松渝已被冰雪覆盖，无家可归的人们流落在外忍受着寒冬，或许更多的是孤独吧，有家的人看着外面如同流浪的人，庆幸着自己还有个家，还有一个归宿，即使自己处在茅屋中，心中也感到庆幸，庆幸着自己最起码还有一个归宿。

望着沉思已久的李清渊，芊玉不解的问道:“夫君在想什么呢？”见李清渊没有回答，说着那目光看去，街道之上有人蜷缩成一团，在那用着破烂的布衣包裹住自己，但仍旧止不住的颤抖。

二人自幼未经历过流浪街头的感觉，李清渊也是第一次见到，自己跟着师父十年，虽不说功名富贵，但也不至于在街上流浪。芊玉自幼见惯这种景象，虽不能给予他们住处，但从小便心善的她，以前会让小环去街道上买些热包子回来，分别派发给这些人。

李清渊朝外面走去，芊玉紧随其后，二人来到街道上，之前从未遇到如此寒冷的冬天，街道上倒也有许多人蒸上几笼热气腾腾的包子，但此刻外边路上早已被积雪覆盖，一脚踏进雪中，瞬间小腿被白雪淹没。

见此，李清渊便不打算继续走了，腿上已被冻得没有知觉，见落后几步的芊玉，便将她抱起走了回去。

走到门口，李清渊将芊玉放下，然后用双眼仔细打量着芊玉，见她平时瘦瘦的样子，抱起她确是如此费劲。见灶房厨子准备起火做饭，李清渊进去特地吩咐了一下“今日多煮点饭！”

最近李清渊发现，自己在两次给芊玉输送内力之后，自己的那股内力怎么也恢复不回来，不由得心中着急，盘坐在冰雪之中，运用体内真气环绕经脉，一个时辰之后，李清渊冻得受不了便走回了房间。看着冻红的双手，此刻是如此冰冷，但是此刻却顾不了寒冷，而是坐在床边思考起了自己为何无法恢复内力。

若是不能恢复内力，自己的武功也会大打折扣，万剑归宗第一式剑法，需要靠着招式与内力相互结合，才能发挥出应有的威力，感觉到体内的空虚，李清渊自始至终都无法理解。

饭后，小环众人将多余的饭菜分给门口的流浪汉，此处应该是最多流浪汉的地方。夏天天气炎热，他们可在任意的地方安睡，可到了冬天，哪里都冷，他们知道长孙家的那个千金小姐心善，会分给他们许多吃的，久而久之，芊玉在他们心中的地位变得无可撼动。

李清渊在院中迎着飞雪在那舞动着剑，在一旁的芊玉看的是津津有味，李清渊练完剑法，芊玉与小环还有一众家丁纷纷鼓掌。不过一旁观看的柳瀛倒是愣在原地，不可思议的看着李清渊，慢慢走近了他，“你，你师父，罢了，你现在可知道你师父他身在何处？”

李清渊怎会知道，不过见柳瀛的样子，像是与师父公良禹认识，当即反问道:“柳先生认识家师？”

“他没说过他收徒弟了，或许，这是为了保护你们吧！”柳瀛摇摇头，苦笑的说道，这反而是公良禹的作风，为了保护亲近之人，不会透露任何消息。

“你师父当年可是在江湖很有名的一个人，甚至，他的威名放到现在，仍有不少人会感到畏惧。”柳瀛说完，回想起之前的点点滴滴。时光穿梭，岁月荏苒，二人已许久未见，当年公良禹曾教授自己儿子柳成延一套剑法，其中几招与李清渊的剑法极其相似，自从那次教导过后，柳成延每日都在练习着那套剑法，柳瀛心中自然而然的想起儿子，想起公良禹。

没想到上次一别过后，已有二十余载，柳瀛也感叹时间竟过得如此之快，让自己都没有时间反应过来。

柳瀛回到屋里烤碳火，众人散去，只留下芊玉在那，“夫君，我也可以跟你一样练武吗？”

“为何要练武？”若是天下真正太平，官府愿意去铲除山贼，自己就算不会武功，那也无所谓。

李清渊不明白芊玉的内心，她只是不想一直让李清渊如此费神的保护自己，她也希望，自己能有一天现在李清渊身前，为他挡下一切。

芊玉抓住他的手，撒娇的说道:“我就是想学，哪怕夫君不在我身边，我也可以保护自己。”

这一席话倒说动了李清渊，若是能够教会她一点，日后自己也不再会像现在这样每日为她担心来担心去的，当即李清渊点头同意了。

先是指导她打坐，“气沉丹田，全神贯注的去感受体内的劲力。”要想先习武，必须学会如何控制体内的内力，内外兼修，才能获得更好的效果。

感受到体内的内力，但就是无法控制，只觉得那股内力在体内乱窜，一时之间，芊玉面目表现出难受的表情，李清渊见状连忙阻止了芊玉。芊玉自幼未曾感受过这种感觉，其经脉暂时无法承受如此强横的的内力，若是继续如此，只怕会走火入魔，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今天先到这吧，你第一次就能到达这种境地，已经实属不易。”李清渊也没有想到，芊玉还是有点悟性的，不需多时，芊玉应该很快就能控制自己的内力了。

不过芊玉并不满足地说道：“那我可以跟夫君学习剑法吗？”

李清渊莞尔一笑，若是学习些普通的剑法，倒也可以强健体魄，经脉也会慢慢疏通，立即将手中的逆炎递给芊玉，自己则是走到灶房找了根树枝。“我慢慢教你，你一定要仔细的学！”说罢，将手中的剑慢慢挥舞，芊玉在旁边也跟着李清渊的动作小心翼翼地学，不过手中的可是一把利剑，芊玉生怕不小心伤到李清渊。

一个时辰过后，李清渊将剑法演练完毕，他没有再继续，而是在旁边看着芊玉习得几成，本不觉得芊玉有多大可能习武，但却没想到她将剑法一招一式的学了下来，虽说美中不足，但却能一次性的将基本招式学习下来，已经让人惊叹不已！一个下午，芊玉都在练习着那套剑法，遇到不懂的，便会去请教李清渊，通过芊玉，李清渊才明白，基本功已被自己忘得一干二净，芊玉询问的几个问题，自己则是翻开剑谱在那观看，芊玉看着那刻在竹简上的招式，也是有所感悟。

今天李清渊所教，乃是第一卷上的风毛菱角，至于第二卷剑谱，自己没有告诉任何人，十年间，当自己正式学习那第二式的时候，师父就一直在叮嘱着自己，切不可将剑谱弄丢，以免引来江湖的纷乱。

万剑归宗的剑法，倒也没有什么奇妙之处，主讲以柔克刚。千横贯纵，主讲刚烈。两套剑法本是一套，但经过公良禹数十年的练习，已将这套剑法分成两套，将二者的优点分别传授于徐易跟李清渊，经过多年的领悟，两套剑法已经逐渐归于完美！

李清渊将剑谱递给芊玉，“接下来，你必须每天打坐，学会将体内的内力为自己所用。之后，你便可学习这套完整的剑法。”

芊玉看着剑谱上面的字，“以柔克刚，以力借力，寻破绽之处一击必杀。”

接下来数十天里，芊玉每日如此的重复着，已经能初步控制体内内力，不过对于剑法，却始终还存在着畏惧。

“剑乃百兵之首，伤人之时，亦能伤己。”

除夕前一天，李清渊与芊玉在那院中比试，不过面对心爱之人，芊玉始终都是畏畏缩缩的不敢下手。不过芊玉倒是很纳闷，为什么手中的利剑无法砍断李清渊手中的一根树枝，以为是剑不够锋利，便用手指轻轻的摸了一下剑刃，一瞬间手指就涌出鲜血。

李清渊给芊玉手指包扎起来，不解的问道:“你怎么了？”

“我见这把剑一直都看不到你手中的树枝，以为是不够锋利，所以才想试试看。”

“若是内力能够运用自如，便可如此，你现在对内力还不能完全运用，说多只怕你会更加模糊。”

芊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方才知道为什么李清渊要自己学会控制内力。

“切记不可急于求成！”这是李清渊叮嘱，也是十年间自己听过师父说的最多的话，这也是自己对芊玉最在意的事，怕她练到走火入魔。

练完之后，李清渊回到房间疲惫地趴在床上，在那思考着师父与师兄现在身在何处，不禁回想起十年间每次过年的时候，师父会让他们二人尽情的玩，或许离别才是人生的常态吧。

不一会，李清渊便睡了过去，一个时辰后，被屋外的爆竹声吵醒。自从李清渊回来后，芊玉便是一直陪伴在他左右，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没有微尘的海水，亮得宁静，寸目不离的看着床上的李清渊。

他习惯了芊玉每日坐在自己床边看着自己醒来，若是没发现芊玉在身边，心中便会感到一丝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