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通!
沈仓重重地摔在地上,这内院的墙也高的太过分了。
看着院子里面只有一个穿着素衣的侍女,他松了口气。
扫视一圈,好像只要制住此人,自己暂时算是安全了。
一柱香之前,一切都很顺利,自己已经带人摸进了将军府内,正在准备应对弓弩的木盾,没想到正拆到了侍卫们居住的院落。
看把人家的门给拆了,沈仓急中生智,却没吓住人家,一阵箭雨袭来,当即被射倒两个。
这还是在有门板遮挡的情况下,这么一想,自己也算不得大错。
沈仓摸着自己肩膀上的箭伤,幸亏只是从皮肉处划过,用布条扎紧以后并不太影响行动。
现在自己等人又进去了熟悉的蒙头乱窜阶段,甚至比以往几次更早,也不知三叔知道了会不会骂自己不长进。
或许,想骂自己得先给自己烧柱香了吧。
强忍着身上的酸痛,走到那侍女面前,他要逼问出陆易将军的下落,这么蒙头乱窜,实非良策。
青娥看着眼前傻乎乎的贼人,怪不得国相大人从来没在意过这些他口中的“废物”。
听说往年都是隔三差五的来将军府送死,自从小姐嫁来以后才消停些。
自家小姐一走,这是又开始了?
沈仓取出别在腰上的短刀,呲牙咧嘴地吓唬道:
“兀那小娘子,快说你们把将军藏哪儿去了,若敢骗我,看我这宝刀把你砍成七七四十九块儿!”
说完,呼呼耍了几下,把短刀架在了青娥的脖颈上。
“你是姑爷在外面的手下?怎么没听姑爷提起过你?”
青娥眨着无辜的大眼睛,像极了单纯好骗的小丫鬟。
沈仓被问得嘴一咧,有点儿气闷,不耐道:
“管你什么事儿?我是将军手下的手下,当然也是将军的手下!”
“快说将军在哪儿?”
说着还把刀刃往前递了递,心里却在盘算,自己三叔是跟随陆易将军的老人,那自己这么一算,只跟陆易将军隔了一个三叔,绝对可以称得上心腹干将了吧!
青娥却对脖子上的利刃并不在意,给他解释道:
“我是你家将军夫人的大丫鬟青娥,算起来也是姑爷的大丫鬟。而你?”
“你只是姑爷手下的手下,按着规矩,你便不叫我一声姑奶奶,也得尊称我一声青娥姑娘。”
“怎的如此没有规矩,是觉得我家小姐,你家主母管不得你们了?”
“啊?”
沈仓有点儿傻眼,这,说的好像有点儿道理啊!
长孙嫣然明媒正娶嫁入将军府,那不就是将军大人正牌夫人?自己等人作为将军部下,那长孙嫣然不就是当家主母?
眼前的丫鬟……
“姑爷一早出门去了,好像是楚雄陪着去了相国府,你要是有事找他,自去相国府便是。”
青娥怕眼前的傻贼恼羞成怒,赶紧给他指了条明路。
沈仓牙都酸了,气急道:
“我要是能去相国府,还……”
“你怕不是个傻子吧?”
“带我去将军住处,我要亲眼看了才好。”
青娥翻了个白眼,无奈地转身往侧门走去。
沈仓跟在她身后,手里的短刀却不敢放下,这傻丫鬟看着不太聪明的样子,要是想出去喊人,岂不是坏了大事。
穿过侧门,又往里拐了两弯,一路上竟然没有其他下人经过,巷道的两侧杂草丛生,竟然是无人打理的样子。
只中间一条小道被人踩的多些,留了一条路来。
“呐,前面便是姑爷的住处,你要不信,自去看看便是。”
青娥在一处院门前止步。
“怎的如此荒凉?将军府的丫鬟下人呢?将军就在这儿呆了几年?”
沈仓有点儿难以置信,以往他们并没有往这边留意,便是路过,也只以为是什么无人居住的荒院。
没想到,没想到将军竟然在这儿受到如此虐待!
长孙横行真是个人面兽心的老贼。
青娥看他脸色骇人,以为他不信,提醒道:
“将军起居之所,府里的下人都不能进来的,我也是在小姐嫁进来以后才被允许偶尔踏足。”
“连平日起居杂务也多是小姐一手操办。”
“你家将军怕是信不过别人。”
沈仓推开院门,一眼便看到院子里面空空荡荡,几间屋子门窗关的严严实实,不是有人的模样。
正要抬脚进去,却听青娥又适时提醒道:
“姑爷最厌别人未经允许踏足院内,曾有小厮刚入府时仗着是相国府的家生子,闯到院子里打扫。被小姐直接全家发卖了去。”
“或许,你们这些姑爷在外的手下,小姐会多体谅几分?”
“你放心,我一定在小姐和姑爷面前为你美言几句,就说你是救主心切,说不定你还能得你们将军奖赏呢!”
青娥一副我都为你考虑好后果的模样。
抬起的脚步又默默地收了回来,沈仓现在想砍个人,丫鬟最好。
“嘭!”
“痛快!痛快!”
“你们都没吃饭吗?就这点儿人还不够塞牙缝呢!再来,再来!”
张保好久没有这么痛快过了,这些年大部分时间都在当老鼠装孙子,好不容易行动的时候,还总被楚雄追着砍。
生**验极差,跟当年追随将军时真是天差地别。
这次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楚雄那烂人竟然没在,那就怪不得我老张不当人了。
一边到处冲杀,一边到处逃命,当然是遇见人少的地方冲杀,遇见人多的队伍逃命。
不过只一点,抹黑楚雄的污言秽语却是从不间断。
听得身后追着的侍卫们满脑子都是自家首领的黑历史,也不知有几分真假。
待听到一折“张保仗义疏财孤幼女,楚雄半夜敲门俏寡妇”的轶事时,甚至都纷纷屏住了呼吸,放轻了追杀的脚步,生怕遗漏了其中的生猛桥段。
此刻,市井故事中的主人公楚雄正一脸疲惫地从金吾卫衙门出来。
金吾卫虽然是卫戍之军,却没有在城中集中扎营。
而是为了处理复杂情况,特意设置了金吾卫衙门,模糊了军政界限。
楚雄这个淮宁县左街使价格不高,权利却不算小,又领了相府钧令,一应调度都要安排妥当才是。
“陆易啊陆易,你可真是坑惨我了!”
楚雄这次算起一世英名毁于一旦,虽然他并不在乎这些。
如他这般宗室贵子,想要升迁只需要看有多少功绩,至于捅了多少篓子,被抓到多少错处,那些都是无所谓的。
一句做事儿哪儿有不犯错的就能遮掩过去。而功劳往往就是实打实的功劳。
普通出身的官吏正好相反,有了功绩是职司所在,顶多算不负上司期望。有了错处则功是功,过是过。
楚雄忧心的是名声坏了或许就得被召回郢都,去做个混吃等死的闲散宗室。
然后等着老爹得病暴毙或死在哪个女人肚子上,和几个兄弟来一场兄友弟恭决出下一任EZ郡王。
这样是日子并不是我想要的!
楚雄在心中自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