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曲玲现身

天外青天 烟云白沙

张天应看的帛书是紫雯从清云门的藏书阁中翻找出来的一些门中前辈留下的杂书,多是记录各地风景民俗传说等。

偶有关于修仙的内容,也只是只言片语提及其他修仙门派和功法区别,再加上有好多字还不认识,就只好连蒙带猜的囫囵看下去。

中间读到的很多传说,比如女娲造人,后羿射日,绝地天通都跟自己后世所听到的基本一致。玉皇大帝、西天如来、董永和七仙女也跟后世一样,再加上之前学到的小篆字和夫子诵读的道德经,张天应不由得确信:自己应该还在原来的星球,并没有穿越到异界啥的。

原来古代真的有修仙啊,张天应感慨起来。只不过不知现在究竟是哪个朝代,应该在明朝以前,因为没见到孙悟空猪八戒这些。

除了这些,只有一卷最陈旧的书中记录了七张地形图,每张地图上都标记了一个红点,但是图中一个字都没有,这让以为找到藏宝图的张天应失望不已。不过既然闲来无事,也就大致的在脑中记了下来。

张天应一边悠闲的过日子,一边又时时保持警惕,想找出暗中偷吃的人是谁,所以再也没有喝醉过。但是小白兔可能是那天喝多了,一连多日都没有再来找张天应偷吃。

如此,七八天的时间一晃而过。这一天晚上,张天应再次弄了点烧烤,一个人对着皓月吃喝起来。

那只白兔大概是从宿醉中缓过来了,禁不住烤串的诱惑,又躲在一旁,静静的等着偷吃。

“我借清风一壶酒,对饮明月不罢休。”

张天应喝得痛快,但旋即想到,如今书已经看完,紫雯大概还要好多天才来,往后的十多天日子大概要无聊了。

想着心思,张天应干脆躺下身来,舒服的伸了个懒腰后,头枕着双手,翘起一条腿,对着月亮发起呆来。身边还插着两根烤熟的肉串。

远处的白兔见张天应躺下,不由兴奋起来,心想只要再等一会儿,等他睡熟之后,就可以溜过去偷吃了。

一阵凉风吹来,张天应本来快要睡着了,被凉风一吹,顿时清醒过来。顺手想拔起身边的肉串来吃,却感觉抓住了一只毛茸茸的爪子。

张天应顿觉毛骨悚然,猛的扭头看去,只见头边近在咫尺有一双火红的眼睛睁得溜圆,也惊恐的瞪着自己!

“鬼啊!”张天应大嚎一声,手猛的一甩,翻身爬起来就跑。

跑出几大步后又转头往后偷瞧,却发现不远处有一只雪白的兔子,正龇牙咧嘴的从地上爬起来,一只前爪中还紧握着两根肉串。白兔站起身来后,竟挥舞着另一只小爪,冲着张天应恶狠狠的示威,然后扭身朝林中奔去。

张天应顿时不害怕了,返身朝兔子追去:“别跑,小兔子,我见过你。”

白兔理也不理,直直朝前窜去。张天应紧随不舍,眼见着就要跑到阵法边界了,心中着急,决定改变策略。只见他脚步慢下来,嘴里却大声朝兔子喊道:“你还想不想吃烤肉了?”

白兔身形顿时一停,跳转回身,警惕的看向张天应。

张天应笑了,原来你听得懂人言,继续往前走着,口中诱惑:“我还会做各种好吃的,你要不要尝尝?”

白兔闻言,歪着头想了想,发现张天应走近,惊觉的往后退了一步,张口说起话来:“站住,不许过来!”声音细声细气,宛若女婴,但口气却像是很凶恶,总之是奶凶奶凶的。

张天应闻言大喜,停下脚步,盘膝而坐:“既然你会说话,咱们聊聊吧。”

白兔闻言一呆。旋即不知想起了什么,又努力做出恶狠狠的样子:“聊什么?你休想骗我!”言罢竟转身径直离开,再不肯回头。

张天应目送白兔消失,无可奈何的站起身往回走。走出一段后又偷偷回头看兔子有没有再出现,结果一无所获。

他确信这就是自己上次被石头砸之前看到的那只兔子,既然它能在清云山中来去自由,身上一定隐藏着什么秘密。也许事关穿越呢?至少要弄清楚为什么清云大阵为啥对它毫无影响,这样说不定自己也可以走出这里。

自此后,张天应每晚都弄点烤串或者炒两个小菜,在烧烤点等着兔子。他也不怎么吃,却用个树叶做成的扇子,把香味使劲地朝林子的方向扇。

如此三天之后,张天应终于发现了不远处躲在树后的鬼鬼祟祟的白兔。

毕竟它有一双火红的双眼,只要它探出头来,就会在黑暗中无所遁形。

张天应暗自窃喜,一边大口吃将起来,一边嚷嚷:“哎呀,真香!”

半晌之后,一声细言细语从身后远远地响起来:“喂,我给你个机会,让我吃你做的东西吧。”

张天应大喜,慢慢转过身来,看到白兔离自己有三丈多远,正踮着脚尖鬼头鬼脑的朝自己张望。

“什么叫你给我个机会呀?应该是你求我才行。”

“一个白胡子老头说过,只要我肯给别人机会吃他的东西,天下不知有多少人梦寐以求呢。”

“哦?哪个老头说的?他还说什么了?”

“他给我东西吃,不过没有你做得好吃,他还说跟我聊聊,结果就把我抓起来了。”白兔说完吓了一跳:“你跟他一样,也是个骗子!”

说罢,白兔转身要走。张天应急忙分辨:“我没有骗你,我还是个孩子,又没有法力,我抓不了你的。”

白兔闻言站住身形,缓缓转过身,歪着脑袋,目光在张天应和烤串之间来回扫视,咽了咽口水又点点头:“也对,在这里你是抓不住我的。”

张天应遂让开身子,指着烧烤架:“到这边来慢慢吃吧。”

白兔点点头,大摇大摆的走过来坐到张天应对面,伸爪拿起烤串就吃。

“慢点吃,不够还有。对了,你有名字么?”

“我叫曲玲,你呢?”

“我叫张天应,你可以叫我天应爸爸,或者直接叫爸爸也行。”

“八八?我家乡隔壁山里那头野猪也叫八八,还是叫你张天应吧,免得以后搞混了。”

“……,算了,你很厉害么?”

“那当然,我会的可多了。”白兔得意洋洋的抬起头,扔掉手里的枝条,开始掰起指头:“木遁,土遁,水遁,移形换影,吸灵吐精……”

然后又总结道:“除了金遁和火遁,逃跑的法子我都会。”说完突然心虚的看了张天应一眼,心想完了,又把自己的弱点告诉别人了。

张天应不可置否:“那你怎么可以在清云门里面来去自由的?”

曲玲大概几百年没跟别人聊天了,忍不住又说将起来:

“一开始也不可以,自从老头将我关进山水壶,它吸收了我的本命精气,后来就发现整个清云门的护山大阵我都可以进出了。”

“可是这里是七星阵啊,据紫雯说可以灭杀精灵古怪,你怎么可以进来的?”

“笨,这个七星阵当初建立的时候也用了我的本命精气,我当然可以自由进出啦!”

“什么?”张天应震惊了:“那现在清云门的人知道你的存在么?”

曲玲忽然双爪直摇:“别让他们知道我,不然又要把我抓起来了,有法力的人都是坏蛋!”

“这样啊,那以后你天天来陪我好不好,我给你做好吃的。”

“好啊好啊,我几十年都没人陪我玩了。”说完又认真的嘱咐:“千万别告诉别人哦!”

“好得,下次紫雯来的时候你躲起来啊。”张天应看着眼前的曲玲,越来越感兴趣:“你说几十年没人陪你了,你到底多大了啊?”

“不记得了,我自从开灵以后,也有上千年了吧。”曲玲显得很不自信。

“这样啊,你一直是这个样子么?长不大?”

“没有啦,我本体不是这个样子,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长不大。”

“你还有本体?那是什么?”

“江湖上的事情你少打听,这个不能告诉你。”

张天应见她一脸认真,只好移开话题:“那天我在山上摔倒,你看见了么?”

“看到了,还看到一块石头从天上掉下来,你摔倒的时候头正好砸上去了。”

“啊?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么?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么?”

“没有啊,我后来就回去了,没看到啊。”

“这样啊,为什么我们能看见你?你不是躲着人么?”

“且,小破孩怕什么?再说那里原来有别的兔子的,都被人抓去吃掉了。”

“那你还敢出来?”

“太无聊啊,自从被老头抓住之后,我再也没有跟别人说过话了。”

……

说话间,曲玲已经把张天应准备好的食物全吃完了,还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张天应惊讶的看着曲玲小小的肚子,心想里面是不是装了个消化机。

曲玲被张天应盯着,陡然脸红了起来。转过身往远处跑开了:“臭流氓,看的这么肆无忌惮。”

张天应一脸无辜。

第二天,等到曲玲蹦蹦跳跳的过来的时候,张天应惊奇的发现她居然穿起了一条翠绿色的野草编织的裙子,罩着她大半个身躯,显得不伦不类的。

张天应乐不可支:“你这样还不如直接变作人形,穿起衣服来岂不更好看?”

“哼!”曲玲显得很愤怒:“人家本来已经可以幻化人形了,但现在本体被山水壶困着,我无法从本体吸收更多精力,已经变不出来了。”

“哦哦,好吧,等我以后学成仙法,就把你本体从那个什么壶里面放出来还给你。”

“真的么?太好了,你发誓!”曲玲显然异常开心。

等张天应发完一个毒誓之后,曲玲小脸一绷,很认真的对张天应说:“只要你以后修炼有成,一定要履行誓言哦,修为越高,誓言的约束力越强大,如果你违背誓言,到时候会被反噬堕入魔道的!”

张天应吓了一跳,还有这种事情?看来以后尽量不要发誓了。

随后的几天,两人很快将张天应的库存吃了个精光。无奈之下,只好去树林中寻些野果来吃。而曲玲也不知从哪弄来一个红彤彤的类似苹果一样的果子给张天应吃。

吃过之后,张天应只觉得通体舒爽,浑身像有使不完的力气一样,充满活力。大喜之下,询问曲玲从哪弄来的,曲玲却闪烁其词,不肯明言。

时间过得很快,张天应在紫雯来的时候提出要多送一些食物给他,紫雯不免怀疑他能否吃完。张天应则振振有词:自己正在长身体,当然要多吃多喝。

紫雯想到师姑曾说起修为越高吃的越少的话,便觉得毫无修为的张天应吃的多便是应该的。

自此后,清云门小青山下七星阵,阵眼之地,便每晚都有一个小男孩和一只小兔子在一起吃吃喝喝,聊天吹牛。

每当曲玲带了那种果子来,便会包下张天应做出来的所有食物独自享用,还很骄傲的宣称:这个果子吃一个就够了,再吃其他食物纯属浪费。

张天应也乐得如此,因为自从吃了果子后,感觉自己力气变大了,精力也旺盛了,连个头好像也长高了一点点。

转眼间,到了盛夏季节。

这天晚上,张天应觉得闷热,便脱了褂子,带着曲玲一起到河边游泳。

张天应跳进河里,扑腾了几下之后,抬头看见曲玲却在岸边不愿下来,便也不强求,只独自游动起来,顺着河流,慢慢的来到那汪水潭之中。

曲玲一路跟随,到了此处之后,便急急地冲张天应招手,叫他赶紧上岸。

“怎么了?我正游得起劲呢。”张天应不解。

“那个老头死在水下面呢。”曲玲答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