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师当年在南海寻找上古遗迹后,曾在我隐居之所住了数月,期间对我也有指点之恩。就是在那时,令师曾与我说起七星引神阵以及在阵眼处修行可固本培元,增加突破瓶颈的几率。”玄逸不慌不忙的解释。
“如此说来,七星阵的功效师尊未曾全部对我们言明,可惜他已经转世往生了,不然今日之事必定会有师尊来主持,如此就好办多了。”清阳感慨:“既如此,那就依道兄所言。”
玄逸大喜,旋即将喜色掩饰下来,告辞离开密室。
清阳则有些怀疑:“师尊魂火熄灭距今已经二十年了,这玄逸莫非知晓师尊在阵中留有什么遗物不成?可是一直未见师尊临终传讯,况且十年前三弟子曾自请入七星阵悔过,也并没有什么发现啊。”一时之间想不出什么来,便不再多想,转头思考起别的事情来。
之后的数日间,清阳将众人带至青云山正中央的一块山谷之中一起演练熟悉斩天阵法。并且约定于春分之日,携大地生发之力共同运转大阵,一举破天。
众人皆点头同意。何真人则担心万一失败,阵法反噬当如何化解。
清阳笑着跟大家解释:“诸位不必担心。我清云护山大阵的阵眼就在此处,且是用上古仙器山水壶镇压,现如今的斩神阵也是用山水壶为阵眼之一,万一发生反噬,则可以通过此宝将反噬引至整个九天八卦大阵进行化解,不会直接威胁到诸位。”
众人这才放心下来,暗自惊叹清云门之底蕴深不可测。
时间终于来到了春分之日的上午。
清云门中央位置的山谷之中,一座占据整个山谷的大阵显现出来。清阳真人等九人三三一列占据了九个方位,每人手中都持有一件灵光闪闪的仙器。每人四周都布有各色大小不一的阵旗;脚下则有一条用特殊玉石铺就的小路相通,小路曲折蜿蜒,按照一种奇特的路线将所有人连接在一起。
其中紫云手持武当七星仙剑,站在一处角落,眼看着处于中央位置高台上的师尊。清虚则安静的站在另外一侧,默默的看着师兄,目光中始终透漏出关切和些许担忧。她手抚腰间,那里系着一条红紫相间的帛带,正是她的本命法宝千里一线捆仙索,妙用无穷。
大阵的中央有玉石堆砌的一座高台。有一巨大的既形似酒壶又像一只怪鼎的法宝,上半部嵌在玉台内,却有三只长足深深的插入地下,正是清云镇山之宝上古仙器山水壶。有汹涌的灵力正从清云四处汇聚而来,又通过山水壶转入玉台,最终汇集到了清阳的脚下。
其余众人也默默站定,等候正午阳气最足的时刻,随清阳一起运转大阵。
此刻张天应刚刚从昨晚修炼后的疲惫中恢复过来,正带着曲玲一起在树林中穿梭。由于紫雯用掉大半库存食材之后还没有来补充,所以他们最近都要在树林中寻找食物来吃。
一路搜寻,除了野果之外,还发现了几种可以食用的野菜。看看数量够吃,且时近正午,两人便回身走向木屋,张天应打算用野菜熬个蔬菜汤,再配上野果,岂不美滋滋。
而在清云山门大殿中,紫华道长却显得紧张起来。他明显感觉到了护山大阵的护罩变得薄弱,不敢怠慢,手持一块脸盆大的圆形晶石,目不转睛的仔细查看。只见晶石中显现出一个迷你的清云山脉的轮廓,被一道淡红色光圈包围在中间。在正中央处,有一个醒目的光点正在闪耀,正是山水壶所在位置。
山门下清云观中,也有三三两两的香客或者游客在恭敬的各处上香祷告。其中有一个玉面临风的青年男子,独自一人站在观外的山石之上,双手后批拢于袖中,抬头仰望。“十年了,”青年忽然轻声自语:“希望能有机会取回我的神器。”
西南方向,距离清云山数百里之外,一团浓密的云朵之中,一个淡淡的人影盘膝而坐。隐约间,能看见他背插仙剑,身着紫袍,赫然好像峨眉山文诚真人模样。
东方,亦是距离清云门数百里之远的一座山峰之上,永乐宫纯阳真人正和蓬莱山福保真人一前一后站立山巅,一起眺望清云方向。
“现在那边怎么样了?”纯阳并未回头。
“虽然我将本命法宝万寿如意借与清云行事,能通过心神与如意感应,但只能在关键时刻操控如意观察那边情况,否则只要清阳有所察觉,凭护山大阵就能切断我的感应,那就得不偿失了。”福保摇了摇头,接着又说:“但无论如何,春分之日的正午,乃是他们发动的最佳时机,我们静观其变就好。”
清云山西北方向高空之中,却有一人脚踏一叶小舟,毫不掩饰的往清云飞驰。其身穿昆仑道袍,边飞行边抱怨着:“师尊说过不插手,偏偏要派我重回清云附近,查看清云行事结果及时回报,真是师尊一张嘴,徒弟跑断腿啊。”
清云北方数百里的山中,一条巨大的蟒蛇正攀附在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之上,蛇尾扫过,山脚下的树林被削断大片,蛇头却搭在山顶之上,望向清云山。蛇首之上,却有一只体型瘦小的银色小狼站立,它抬起前爪轻轻的拍了拍蛇头。巨蛇顿时安静下来,一动也不敢动,唯恐打扰到头顶的小狼。
半响过后,小狼仰头长啸了一声,顿时无数大小野兽从后面的群山之中涌出,飞快的来到大蛇身后,也不喧哗,只结成阵势,蓄势待发。
又等了一会儿,小狼从蛇头上一跃而下,在半空中忽然变成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女模样,身着银色蓬裙,缓缓落在阵前,看上去竟乖巧温婉。她转头吩咐道:“你们在这等着,我跟古力先去看看情况。”说完便飞身而起往清云而去。
众兽轰然答应,那条巨蛇也变作一个老汉模样跟在了少女身后。
“少主,那厮的消息可信么?”老汉开口问少女。
“管他可不可信,本少主一定要想办法找回祖先的遗物,重振我族声威!”少女断然回应。
“可是如果他所言不实,以我们的实力,不足以硬撼清云门,会损失惨重的。”
“所以我们先去看看么,至少我们身在清云山外围,他们抓不住我们的。”少女不自觉地流露出一点点心虚。
老汉欣慰的看了一眼少女,又在心中叹息一声:“可惜一代妖王如今病入膏肓,妖族的重担压到了一个还弱小的少主身上,也不知将来妖族前途如何。”
武当山天柱峰真武大殿中,玄机孤身一人正念念有词,跪坐在大殿中央,聚齐全身法力朝着真武大帝的神像前供桌上一块晶莹透亮的玉石念诵着一段古老的咒语。声音古朴昂扬,却丝毫没有传出殿外。大殿地上,看似杂乱的插着数百面大小不一的阵旗,形成一个诡异的阵法,将整个大殿包裹起来,显得阴沉无比,只有供桌上那块玉石在闪耀着光芒。
大殿之外,狂风大作,暴雨倾盆,一道道粗大的闪电接连不断的击打在大殿之上,与金色的大殿激发出阵阵耀眼的雷火,仿佛天降神罚。
这个景象,吓住了大殿外广场上的武当众人。但掌门玄机早有吩咐过不得惊慌,众人便都压住心中惶恐,继续在殿前广场上盘膝而坐,摆成玄武阵型,念诵真武颂经。
只是武当山中其他地方却晴空如洗,一派祥和。
其余山峰的武当弟子与诸多香客游人一起,正在热闹的举行真武大帝诞辰庆典。
正午时分,大殿中的玄机真人心生感应,转头往清云山方向望去。就在此时,真武大帝的神像忽然大放光芒,随即一团朦胧的光团从中脱落,缓缓的溶于供桌上的那块玉石之中。
一瞬间,光芒暗淡下来,旋即消失不见,玉石也不再闪烁,只是内部却出现了一块混沌的区域,里面仿佛有玉色的云团在翻滚流动。
见此情景,玄机真人赶紧收敛心神,走上前去,小心的把玉石抱在怀中。接着便收回了殿中的阵旗,一迈步径直往后山飞去。殿前诸多弟子惊奇的发现忽然之间风停雨歇雷消,天空豁然放晴。
正午时分,清云山斩天阵在九人的全力运转之下,已经开始释放出全部威能。整个青云山脉都在轻微的颤抖起来。位于中央的斩天阵更是被一团巨大的光团所笼罩,光团内一条蛟龙似的灵力聚成的通道,沿着玉石地板源源不断的往中间的玉台汇集。
玉台已经变得透明,并发出绚丽的七色光芒,映照着内部的山水壶光彩夺目,原本黄褐色的壶身也变得灿烂起来,雕刻在壶身上的高山流水,飞禽走兽也宛如活过来一般,围绕着壶身开始徐徐转动。
盘坐于玉台上的清阳此刻道袍飞舞,毛发倒竖,双手高举,以身为媒,将大阵汇聚的灵力全部注入到高悬在头顶之上的破天剑中。
清阳口中念念有词,片刻后,当破天剑吸足了灵力,已经壮大到千丈余高。惊天威势压得清云山方圆三千里内河流倒卷,狂风呼啸,不论仙凡虫兽皆心惊胆颤,瑟瑟发抖。
顷刻间,破天剑发出一声响彻天地的龙吟声,剑身猛的一颤,随即以一个不可思议的速度直直的飞起,直插天空而去。
天空中响起一声爆鸣,震得众人头晕目眩。众人皆运足目力随剑望去。只见剑尖处爆发出一团光耀,瞬间就把烈阳比了下去,以那团光耀为中心,高空中形成了一个方圆千里的气圈,随着破天剑一起朝着更高处闪电般撞去。
时间仿佛停顿下来,众人一边目送破天剑,一边维持着大阵运转,持续的将无尽的灵力朝着破天剑输送过去,在剑下形成了一个覆盖整个山谷的圆形灵气通道,随着破天剑朝着天宫延伸而去。
不知过了多久,但听得高空极深处传来一声雷霆巨响。
整个通道中的灵气被一抽而空,仿佛是个气球被扎破了一般。紧接着整个清云山剧烈抖动了起来,布于山中的整个九天八卦阵却通体发光闪烁,宏大的阵型让人目眩神迷。
极高的天空上,破天剑周围出现了一个青濛濛的光团,盖住了破天剑通体的光芒,将破天剑整个包裹在其中。
“成功了。”清阳颤颤巍巍的站立起来,摆手示意所有人停止动作,接着整理衣冠,恭敬的跪倒在玉台上,仰头朝上,运转法力,高声呼喊:“清云门第九代弟子清阳,奉师祖清云上人遗命,破天连阵,欲引天宫灵气浇灌人间,恳请上神护佑!”言罢叩首不已。
周边的众人都屏气凝神,却也按耐不住兴奋,眼光热切的目视高空,等待着天宫的回应。清云山周围数百里内,凡人们都被晴天惊雷吓住了,一个个也停下来抬头望天,想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而诸多等候清云消息的仙师和妖魔则俱都目瞪口呆的看着清云山的异象,不敢稍作动弹。
就在张天应和曲玲两个人吃饭的时候,大地忽然剧烈的抖动。张天应碗中的蔬菜汤撒了一地,他吓了一跳,口中惊呼:“地震了,地震了,快跟我到空地上去。”说完一边甩开陶碗,拉着曲玲朝空地上狂奔。曲玲被他拉的跌跌撞撞,一边也嚷嚷起来:“出什么事了?这是护山大阵发动了,有强敌来攻打清云了么?”
说话间,两人已跑到烧烤点附近。张天应扭头看向曲玲:“大阵发动?强敌攻山?这么说不是地震了?”
“当然不是,地震也震不动清云山的。”曲玲一边回答,一边竖起耳朵仔细聆听。
“那就好,清云不会有事吧?”
“不会吧,应该没事,白云老头说天下没人能攻破守山大阵的。”
“好吧。那咱们就在这躲着好了。”
“不对。”曲玲忽然尖叫起来:“我感应到本体的位置了,臭老头竟然用金精把我本体困住了。”接着曲玲挣脱张天应的手,飞速往清云山中央的位置奔去:“我去看看,我要找回我的本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