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契一声令下，几名道童散入药库之中，各司其职，找寻阳性药材、取来蜕凡丹主材、清洗炼丹室、粗制辅材……
这些都是地位稍高，常辅佐李虚仙炼丹的老道童，干起杂活来手脚利索。
而清闲的莫契，则是从药库柜台上，拿着一本账簿翻阅着。
“嗯？”
当他看到那末尾的批注，不由得露出一丝疑惑神色。
“……药库内现有凡劣六百八十八件，凡良十一件，炼制珍品丹，多需凡良为辅，耗用过多。”
“明年墟市记得，该炼五炉蜕凡丹来换取凡良……”
账簿上的批注赫然是李虚仙自己所留！
他一位有自家药田的丹师还得另购丹材，其所炼珍品丹的数目只怕不小。
莫契略一思量，记起去年李虚仙在碧兰墟市上出卖一大批丹药，所获近百灵石！
“近百！甚至可能不止这些！可我初次翻看储物袋时，却并未发觉这笔大财……灵石去哪了？！”
这突如其来的发现，让莫契猛然一惊，赶紧再捋了一遍去年下半年的记忆……
缺失甚多！
他只回忆起李虚仙多次出入丹铺、对话修士，连续交易出丹药，直到所获九十余灵石……
之后的记忆残缺了，但并无迹象显示已停止出卖。
莫契又往前回忆，希望得知他炼了多少炉丹药……
没办法，珍品丹都是李虚仙一人独自所炼，不然一问道童就知。
……一炉感灵丹、一炉三珍丹、一炉纪岁丹！
光莫契记得的炼丹记忆就有三炉。
这可是凡阶珍品丹，一炉八到十二枚不等，全是紧俏丹药，一枚就能值三五颗灵石。
必然是超过百枚灵石的价值！
现在莫契哪有心思炼什么蜕凡丹了！
这笔巨款若能找回，他直到炼气后期的资粮就都不愁了。
心切的他不断往前回溯，希望能找到些许蛛丝马迹……
确实也有所发现！
李虚仙筹备了数年丹材……
并且在前年的赶集之时，两次出入一家名为‘金阶楼’的商铺……
这很不起眼，莫契也是回忆起一句李虚仙与此家管事所言，才注意到这家商铺的。
“付管事，可否先订下？”
莫契顺势又在去年记忆中，找到了李虚仙与这位付管事寒暄着告辞的景象。
他明白了。
李虚仙这是在下定金，他定下了某样珍宝！
“光定金就得一两百灵石的珍宝！”莫契呼吸都有些急促了，不断踱步着思索接下来该如何作为。
他为熟悉神通，平白浪费半年，可没时间筹备全款了。
“慢着！或许…并非我所想的那样，定金只是珍宝价格的部分。”莫契心念一动。
李虚仙自去年墟市归来后，一直在安心修炼！
他要是还有大笔款项未补齐，必不可能如此淡定……事实上前几年他都忙得无心修炼了。
“款项所缺不多！还有…这交定金之后，必然有凭证所留！”
莫契像是想起了什么，他有印象！赶紧翻找储物袋内的杂物，很快……
他找出一枚赤金令牌，正面篆刻‘金阶楼’，反面留有字迹‘乙号戊字’。
未提珍宝名称，也未记载多少款项未结，但莫契并不着急了。
“倒是大惊喜，没想到李虚仙的遗产还有其他，不错不错~”
莫契舒畅的嘴角上扬，寻思着这杂物之中是否还有宝贝？他又仔细筛查了一遍。
但都三四遍了，‘找到遗忘在角落的钱币’，这样的好事哪还能成双结对？
……莫契平复思绪，回归正事。
这蜕凡丹~
还是要继续炼的，不光是炼来服用，还得熟悉熟悉丹术。
散修苦啊！
丹、器、阵、符，四项百艺主流，基本上都得会一点儿，再不济也得懂得门道。
莫契不打算精修丹术，但日常自用丹药还是要会炼的。
……
蜕凡丹！
九阴九阳当主材，九金、九木、九水、九火、九土为辅材，还有九清九浊做药引。
共八十一件药材，涵盖金石草木、血肉阴形，包罗万象，但凡凡间之物，几无不有！
其中有能令武者内力剧增的百年朱果，也有能淬炼出凡间神兵的铁髓，甚至还有整只的阴鬼！
亦有与‘灵’能沾点边的低阶妖兽血肉、灵药飘逸之气，或纯粹的丝丝缕缕各属性灵气。
都行！
此丹不得了！
其几乎能以任何种类的凡劣来炼制，不一定就得入丹炉，在外供应灵蕴、或做药引都可！
此为点睛之笔，让诸多药性驳斥之物也能利用得上。
正所谓——万象为九，九为凡极，九九归一！
真精凝炼，蜕凡返灵！
凡物底蕴单薄？那就以量代之！
凡物污浊不堪？那就以蕴取之！
天道贫灵？然天机亦全，万象维系，仙道仙根不断！
“当为绝世天骄！此举造福天下修士千万代啊！”莫契对那位连名讳都不知的丹道大家敬佩万分。
仙界还能以地大物博之姿，养出成百上千的大乘修士，此人功占一分！
莫契再度品味这蜕凡丹全篇无一处提及确切丹材的至理药方……常看常新，有所收获。
待八十一味药材整齐排开……
“开炉！”
莫契一点面前巴掌大小的融灵炉。
以启灵印激活第一道禁制——其于半空中缓旋，逐渐变大。
“咚~”
一尊半丈高的三足铜炉显现。
再以借灵印、调灵印激活其第二道，也是最后一道禁制……
“哗~”
赤火升腾，席卷丹炉内外，药香铜铸造的炉壁很是能吸摄火力。
许久都未有通红之景。
“取九阳之一！”莫契喝道。
一道童举起一株盘根错节的三百龄赤参，胡乱的丢进炉中。
莫契以神识控火，隔空包裹赤参，十息内急速以火力贯通之。
简单得很，别烧焦就行。
也就十几息的功夫，一团赤红参粉被莫契摄出，暂放一旁。
主材需纯净，以灵火萃取精华，这就是蜕凡丹最难的步骤了——对凡人来说。
凡人以凡火，难以得到无垢精华，要不然也就八十一种凡间珍宝。
筹齐起来是很难，但不无希望，若非有灵火门槛……怕是凡间将会战乱一片，到处都是‘求仙材’、‘炼仙丹’的不甘之辈。
精炼完部分无需特殊要求的主材，莫契开始按照丹书上已有的手法与要求，以千奇百怪的方式，一一处理辅材。
期间药引将会耗掉一大半，其药性、药蕴，尽融入到对应的某一样辅材之中……
莫契以摄生术，强控一只黯淡小鬼，不顾其还在挣扎，强行给它喂食一味有毒辅材。
最后与散功水一齐炼化，一刻钟后，得一团浑浊阴液，其正在不断逸散，存世短暂。
莫契再施拘灵术，将阴液逸散之气抓取，与另一道也融了几样药材的阳性之气互相交融。
药性得以均衡，暂且安定。
……一直如此，按照药性，互相交融，直到最后得一团药精——此事在开炉前就得筹备好，不然莫契怎么会找来这么多稀奇古怪的材料？
都是刻意买来的，调配药性，若全以草木之精，那成本就得翻番。
一般来说，古怪之物、金石之物、毒性之物用得越多，成本也就越低……当然，也越难。
随着莫契一步步的调配、精炼，摆放在周遭的丹材逐渐消耗。
都是照本宣科的混合与精炼，莫契以诸多术法辅佐，又有法器丹炉助力……耗时六个时辰。
终得一团黏稠药精。
其有拳头大小，色泽漂红，散发着带有药香的血腥味，很是怪异。
血腥味正常，色泽视材料之异，不尽相同。
以一套试药器具探查，确认药力为正。
随即莫契将其投入丹炉之中，陆续分割，大火凝炼成丹。
成丹十五粒。
比之李虚仙主持，可得二十粒左右的成绩逊色两三筹不止。
但作为第一次开炉的表现，算是可以了。
这蜕凡丹入门容易，精深难，臻至极境更是难上加难。
加之搜集材料繁琐，若想以此来赚取灵石，那是想多了，此事无甚门槛，几无溢价。
都是材料钱。
就像这次，若非莫契半数以自家药田出产为材，怕是亏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