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舌灿莲花

天命取经人 墨刀吏

看着眼前那密密麻麻的人群,江流儿倒也不虚。

登上那搭建在水面上的道场,江流儿便开始**了。

玄奘**,妙语连珠,简单明白,并没有半点晦涩之意。

教人向善,莫修恶果,讲那因果之数,六道轮回,报应不爽。

不光大意明了,江流儿说法之时,声如鸣罄,直教人听着从骨子里就觉得舒服。

再加上江流儿毕竟年仅十八岁,这年轻就是资本啊,时间悄然流逝,江流儿却依旧面不改色,音色如常。

一场**结束,阳光正照在水面之上,金色的光芒映照在玄奘的身上,将其映照得好似个佛子一般。

光灿耀世,恍若神人,众人无不屏息凝神,唯恐破坏了这份美好。

这还不算完,在那万众瞩目之下,玄奘身下的水池之中,竟然长出来数株白莲,只有花,没有叶。

白莲舒展之间,香气弥漫,沁人心脾。

这堪称神迹的一幕,直接震惊了全场,一时之间,满座哗然!

要知道,这才是初春时节啊!

玄奘**竟然惹得莲花开放,舌灿莲花之美名,怕是过不了多久就能传遍整个洪州城。

不仅是洪州城!怕是这三天**只要顺利完成,江流儿的名声将响彻大江南北!

看到莲花开放的那一刻,玄奘本人也呆了。

难不成自己真的是那位金蝉子?冥冥之中,自有大道庇护?

暗暗压下心中的疑惑,江流儿知道,还没到时候,他还得耐着性子等待。

**之后,江流儿便在数位差役的保护之下,离开了道场。

毕竟“粉丝”太热情,刘玄意怕江流儿有什么闪失,作为委托人,这场**他当然是本人在场的。

听完一场,刘玄意心中的那块大石头这才缓缓落地,他知道这次自己赌对了!

谋事在人,七分已成,而那三分天命就只能随缘了。

三天**结束,若是自己父亲的病情有所好转……

怕是这江流儿也将坐实高僧之名,这可以说是双赢啊。

望着江流儿那远去的背影,刘玄意连忙赶回国公府,毕竟他也是顶着压力在做这件事情。

做成还好,要是做不成……怕是这件荒唐之事都能传到都城,沦为那些贵人们的谈资。

到时候丟的就不是他刘玄意的脸了,而是老国公的脸。

……

当年晚上,江流儿光是拆信就拆到了后半夜,那簇拥的人群一直将他送到了别苑的门口。

看不到江流儿的身影之后,她们便开始写信交给门房,又施以好处,希望门房将信件传递进去。

这不,直至夜色渐浓,围在别苑前面的人群才渐渐散去。

这一夜对于很多人来说,注定是个不眠之夜了。

……

殷小姐怀中抱着一件崭新的衣裳,泪流满面。

这是她为自己那从未谋面的孩儿所做的,她不知道孩子多高多胖,只能按照自己的猜想来做。

耳畔还回想着白天红儿说的那些话,那位江流儿相貌堂堂,眉眼又像我。

可是他真的是我的孩儿吗?这个答案殷小姐也不知道,她只能寄希望于那封信。

红儿也答应她明天继续去听法送信,殷小姐内心的愁苦非但没有衰减,反倒是越演越烈。

这把名为希望的火,正在无情地焚烧着她的身体。

若是希望落空,那无异于是釜底抽薪,寿命将近啊。

……

国公府内,刘玄意正在和夫人讲述着白天的事情,听着夫君的描述,南平公主的眼中浮现出一丝异色。

眼瞅着夜色渐浓,南平公主又让刘玄意前去老国公床榻守着。

看着丈夫那远去的背影,南平公主心中已经暗暗下了决定。

明天说什么,也要亲眼去看看这江流儿!

若是他真的有那般本事的话,或许……

……

洪福寺内,烛火通明。

大殿之内,老僧抬头,佛像恳首,这二者的目光与空中交织。

“舌灿莲花?简直就是诳语!肯定是这江流儿动了什么手脚!”

“**之时,竟然万人空巷!简直就是离谱!”

“他江流儿的名声算是传出去了!”

听着身旁的嘈杂之声,老僧提起犍稚重重地敲了一下身前的木鱼。

一片死寂之声中,众人只听得那木鱼传来一声苦涩的撕裂之声。

老僧看着木鱼身上的那道细长裂痕顿时愣住了,周围的一众僧人更是目瞪口呆。

“住持,肯定是这木鱼年头太久了……”

老僧摆了摆手,制止了那和尚的话语。

“都去睡吧,养足精神,明天陪我去听法。”

看着老僧那远去的背影,众位僧人纷纷变了神色。

……

夜半烛火,玄奘长叹。

看完那些内容千奇百怪的信件,江流儿的神色可是异常古怪,大唐之开放,果然名不虚传。

那层高高摞起来的信件,竟然有一半是劝他还俗结婚的!

字里行间就透着那么个意思,帅哥,姐姐有钱,还俗吗?

面对着这些信件,江流儿表示不屑一顾,我的心是女国主的!

嘿嘿嘿!

国主可是江流儿的梦中情人!

当然,对于这些信件,江流儿也礼貌回信婉拒了。

众生尚未脱离苦海,何来儿女情长烦琐事!

而另外一些信件就比较有意思了,有叫他做法驱魔的,还有请他讲座的,更有要拜他为师的!

当然除却那些,还有人来认亲的,但是无一例外,这些认亲的人都不是江流儿所等待的那位。

最终,功夫不负苦心人,江流儿在那堆书信中,找到了自己想要的那一封。

那一封书信落笔,乃是一个血红的殷字。

这是一份叠了又叠的书信,似乎还被攥在手心过,这封小小的书信紧紧地贴在其他书信的背后,若不是江流儿心细,怕是都不一定能发现它。

打开信纸,看着那颤抖的笔触,恍惚之间,江流儿看到了那个流着眼泪的妇人,抚摸着信纸上那一个个泪痕,江流儿也流下了两行清泪。

血脉至亲,骨肉相连,江流儿虽然不是她抚养长大的,他也无法抗拒这股来自血脉的感染。

他知道,这份书信便是来自他那血脉相连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