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禅师找我们何事啊！”
江流儿看着对面站着干搓手的三个老艺人，连忙招呼坐下。
这几位可都是他从长安城找来的耍猴艺人，这猴戏的历史可谓是渊源流长了。
待几位老手艺人坐定之后，江流儿又连忙沏茶。
他的这幅殷勤姿态，可着实将对面几人吓了一跳。
实在是两者身份差距太大，一时之间，几位老师傅有些不知所措。
“小僧想问诸位一个问题……这猴子到底应该怎么驯啊？”
一听这话，对面的几位耍猴艺人直接呆愣在原地。
这个世界太疯狂了，佛子不做和尚，要去耍猴了？
但是众位看着佛子那一脸严肃的神情，看样子他又是认真的。
无奈之下，几人只能硬着头皮，认真作答。
“这驯猴其实就是打……不对！责备！它不听话，就责备它！”
意识到对面坐着的是个僧人，几位师傅又连忙换了说辞。
听到这话，江流儿那拿起来的毛笔，又轻轻放了下去。
他看着对面那一脸严肃的几位老师傅，长叹了一口气。
“要是……我说要是哈，要是打不过怎么办？”
打不过？打不过一只猴子！
江流儿心中有苦，口难开啊。
确实打不过，要能打过那货，说实话，这真经不取也罢。
只是一听佛子这话，诸位耍猴人直接当场愣在原地。
几人对视一眼，最终还是有位老者问了句。
“敢问佛子说的猴子莫非是山魈？”
其余众位耍猴人一听这话，幡然醒悟啊，不愧是佛子，竟然想养那玩意！
众人想想也觉得有那么几分可能，佛子讲座，旁边蹲着一只巨大的山魈，怎么看都觉得威武！
连山魈都能被佛子驯服，这传出去也是美名一件啊！
但是那位老者看着眼前的江流儿，却直接劝说道：
“佛子，山魈力大，狂躁，难以驯服，可不适合养啊……”
山魈？那位怕是山魈的祖宗！
想到这里，江流儿更是一脸愁容，虽说观音会给紧箍咒，可是江流儿不想依靠那个啊。
看着江流儿那副样子，众位老师傅也发觉自己可能说错了。
对视一眼之后，静室之内，一片死寂。
“哦！我知道了，佛子难道说道是人性！人性如猴子！难以驯化！”
其中一位秃顶的耍猴人也许是待在佛子身边太久了，亦或者是头顶光洁，易受佛光感染。
鬼使神差一般，他竟然冒出这么一句。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甚至于江流儿都多看了这位几眼。
真是活久见，做和尚的竟然被一个耍猴的教育了。
眼看着事情就要走向不受自己控制的方向，那群耍猴的师傅竟然开始考虑出家了，江流儿又连忙将话题拉了回来。
“诸位施主，小僧问的就是猴子，你们平时接触的猴子……”
就在这猴子有些年纪大，大约上千岁了吧……
还有点脾气不好，一言不合就抡棒子……
当然，这些话江流儿是不可能和那些人说的了。
“佛子不妨尝试尝试喂它吃些爱吃的瓜果，毕竟是猢狲吗，终究还是难逃口腹之欲。”
“是极！是极！”
还是那位老者再次发声，此话一出顿时迎来一阵附和之声。
“敢问老者尊姓？”
“不敢不敢，小佛子啊，老朽姓赵。”
“敢问赵老师傅，若是这猴儿没心爱之物呢？”
江流儿这话也是实话啊，那猴子什么好吃的没吃过，又岂会贪图人间的美味。
其实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江流儿自己都在后悔，自己怎会糊涂至此啊。
那猴子本就不是凡间野猴，问这群老艺人又能怎么样？
“没有心爱之物……”
只见那赵老翁摸着自己的胡须，片刻之后眼中陡然放出光芒。
“莫非！佛子要养的是灵猴！”
“灵猴？”
这次唤作江流儿震惊了，他是真的没想到，还真的能从这群养猴人口中套出线索啊。
“还请赵老仔细说说！”
那赵老翁也不矜持，立马开始了他的讲述。
“这件事情还是我小时候听说的，据老一辈人说淮水底下压着一只灵猴，此猴名曰无支祁……”
“这无支祁相传力大无穷，有九象之力，擅长控水，比起那蛟龙都不为过！后来大禹治水将其镇压在了淮水之下！”
“本来小老二也就当一个故事听听，可是大业年间民不聊生，机缘巧合之下，小老儿路过那淮水龟山。”
“深夜行船，忽闻凄厉猿啼，紧接着淮水翻涌，小老儿亲眼所见蛟龙一般的漆黑铁锁，越于江面之上啊！”
“想必那便是镇压无支祁的寒铁锁链！”
众人听到了这里，无不沉浸于故事的传奇之中。
江流儿甚至于动了一个想法，是不是，能不能换一个猴子去取经！
换了这无支祁，还不是平蹚通天河！
沙悟净都能揪出来揍一顿，毕竟众所周知，孙猴子不擅长水战啊！
这个想法刚刚冒出头来，便被江流儿否决了，那无支祁根本就没有收服的可能。
那孙悟空打上天庭被压了五百年，这无支祁多少年了？
它又得犯下多大的过错？
简直是难以想象！
“小老儿还听说，在那大唐之外，汉朝之时，天上曾经坠下一山，山中镇压了一个石猴！”
赵老翁说到这里，江流儿坐不住了。
苍天啊！大地啊！这赵老头就是指引前路的明灯啊！
问了那么多秘书吏都没问出了的事情，竟然在一个老头口中发现了线索，这让江流儿又怎能不激动呢！
“敢问赵老，那座大山所在何处！”
“佛子不知啊，这座大山坠入了大唐之外，那里群山连绵，妖孽横生啊！”
“妖孽？”
听到老翁这话，所有人都不禁向他看去，毕竟活得久，见识也多。
“佛子有所不知，出了大唐境，那就不是太平盛世了！妖魔遍地走，百姓不如草啊！”
……
众人惶恐之时，江流儿却陷入了沉思。
照这赵老翁的说法，大唐是没有妖的……
那么为什么大唐是没有妖的，又为什么那无支祁被死死压在水底……
江流儿隐隐觉得这背后一定有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
“佛子若是想收复灵猴，怕是要从长计议啊……”
“还请佛子附耳过来，老朽有个秘密告与佛子。”
听到这话，众人也默契地转过身去，听着耳畔赵老翁的私语，江流儿的眼中渐渐放出光芒。
赵老翁的这个秘密，可是给江流儿打开了一扇崭新的大门。
古话说得好，有心栽花花不成，无心插柳柳成荫。
赵老翁无意在江流儿心中种下的这颗种子，将会成长到何种地步，那就只能留给时间去确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