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左脚进门,必有灾劫

横推流儒圣 风马霓衣

清晨,日出东方。

仲春时节,小草偷偷钻出一截绿芽,沾满清晨的露水。

几个朝气蓬勃的少年结伴走来,他们脸上洋溢着笑容和希望,正如这破土而出的小草。

“喂,冉耕,你认字很多吗?”

仲由转头问旁边的冉耕。

仲由看起来虽然才十四五岁,比冉耕小几岁,但他并不比冉耕矮,甚至隐隐比冉耕还要高一些。

冉耕笑了笑,得意地道:“那是自然,我爹以前给贵族当书吏,可以识文断字,从小就教我读书识字……只不过我爹毕竟只是书吏,难以教我更多,所以我才来孔夫子这里学习。”

仲由脸上闪过一丝犹豫之色,说道:“那……那你可以教我识字吗?”

冉耕微微颔首:“可以。”

“真的?”仲由惊讶地道,“我以前揍过你,你还愿意教我识字?”

除了少数人,周边的孩子几乎都被他揍过,冉耕自然也不例外。

冉耕翻了个白眼,“教你当然可以,不过不是我愿意,我才不愿意教你这个莽夫,不过是夫子的任务罢了。”

仲由憨笑道:“夫子也没说必须让你教,不管怎么说,我先谢谢你。”

冉耕嘴角微翘,道:“快点走吧,夫子估计都等急了。”

……

“夫子好!”

“孔夫子好!”

孔秋微微颔首,然后看着一位位少年陆续走进院子里,向他行礼后,规矩地跪坐在蒲团上。

第五个,申枨……

第六个,冉耕……

孔秋心里默默数着。

“还有最后的仲由……就他了,谁让他是最后到的。”

孔秋直接走到门口,待冉耕进来对他行礼之后,孔秋看向门外。

仲由正乐滋滋地迈步走进来,浑然不知自己的夫子已经盯上他了。

看见孔秋,仲由别扭地行礼道:“夫子好……嗷!夫子你干什么?”

仲由惊恐地看着一手就把他提起来的孔秋,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自己明明规规矩矩的,夫子这是要干什么?

该不会是要揍他吧?

孔秋淡淡道:“我刚才注意到,你是左脚先进的门,我昨日夜观星象,今日左脚先迈必有灾劫,跟我出来,我给你化解化解灾劫。”

说着,孔秋不给仲由拒绝的机会,直接提着仲由走出了院子。

木门关上。

很快传来仲由的叫声:“夫子别……啊啊啊……啊……啊……啊……”

院中的少年面面相觑,都是满脸疑惑。

申枨小声问道:“最近仲由又惹到夫子了吗?夫子为什么揍他?”

夜观星象什么的,纯粹就是借口,明眼人都能看出来。

其他人都摇头表示不知道,其中一个麻衣少年猜测道:“会不会是因为之前仲由打过夫子,他现在找借口报仇?”

冉耕直接否定道:“不可能!以夫子的境界,不可能会那么记仇!”

昨日夫子随口一说,便是大道至理,能说出“三人行,必有我师焉”这种话,有这种虚怀若谷态度的人,怎么可能会记仇?

夫子打仲由,一定是有原因的!

“难道,真的是夫子夜观星象,察觉到仲由有灾劫?”

冉耕不由如此想道。

孔夫子学究天人,说不得对数术之道有所涉猎,夜观星象之说,倒也未必是假……

“说不定,孔夫子确实是夜观星象,有所感悟呢?”一个麻衣少年忍不住说道。

“就是!虽然数术之道看似毫无根据,但精通易学八卦者,往往能够趋吉避凶,以孔夫子的博学,恐怕对易学也有所涉猎……这种事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孔夫子这是为仲由好!”

“在我看来,以孔夫子的贤能,肯定是不会做出胡诌骗我们的事情的。”

“反正我相信孔夫子,他肯定是为了我们好!”

众少年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

……

不多时,孔秋带着仲由回到小院,众少年立刻闭嘴。

孔秋脚步潇洒,后面跟着仲由。

仲由外表看着没什么伤势,老实地走在孔秋身后,很快回到自己的蒲团上,端正姿势。

申枨小声问道:“怎么回事?”

仲由一脸懵逼:“我也不知道啊,夫子说我有灾劫,结果出门就把我打了一顿,你说他这是为我化解灾劫,还是把我的灾劫给提前了?”

申枨嘴唇动了动,也不知道该如何作答了。

仲由随后又问道:“对了,你进门的时候,是左脚先进的门,还是右脚先进的门?”

申枨:“……”

我也是左脚先进的门,但我不敢说……

“安静!”孔秋把书籍往手掌上一拍,发出啪地一声脆响,“今日,我继续教你们识字。”

《论语》今天肯定是不能再说了,不然无法确定内力增长是因为说了《论语》,还是因为揍了人。

最好是今天什么特别的事情都不要做,看看内力的增长,到底是不是因为揍人。

孔秋持着小木棍,在地上写写画画,随后开始教导识字。

……

送走这些少年,孔秋正要开始运转吐纳术,看看今日的内力增长情况,忽然门扉被人敲响了。

笃笃笃。

孔秋走过去,打开门。

是一个面容普通、身高也普通的青年,一见到孔秋,他就关切地问道:“仲尼,你这几日没去牧场,是有什么事吗?”

孔秋见这人有些眼熟,立刻翻找对应记忆,很快便想起这个人是谁。

孔秋在贵族手下当乘田小吏,乘田就是掌管畜牧的小官,主管牛羊的饲养、放牧等。

这个面容普通的青年,正是他的同事。

原身以前都是上午授课,下午上班,这几天孔秋穿越而来,倒是把这份正式工作给忘了。

他连忙说道:“没什么事情,只是最近沉迷典籍,忘了去牧场,还请见谅……”

乘田这份工作,不算很忙,但也不算清闲,少一个人,别人就要多干一些,一天两天还好,孔秋一连好几天不去,其他同事自然是不愿意的。

面容普通的青年笑了笑,说道:“无妨,仲尼你以后就不要去牧场了,大人听说你学识不错,让你去当委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