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畏威而不怀德

蜀汉:我的丞相父亲 伐蜀先锋徐元直

自从诸葛瞻来到汶山郡,四大家族族长的聚会就变得十分频繁。

黄老爷靠在胡椅上晃动着身子,一副怡然自得的模样。

他开口问道:

“你是说,小侯爷将白花花的银子撒给穷人?”

周家族长点头道:

“是啊!只要将粮食从城门背到大营,就能拿到一百文钱!”

“有人做了?”

“有,不过蒙着面。”

黄老爷前后晃动着身子:

“那你们,有没有查出来他是谁?”

“城东思顺坊的一个孤儿,名叫土蒙,是个羌人。”

“那他现在人呢?”

“跑了。”

黄老爷突然起身,在屋中踱步起来:

“你们说,小侯爷把钱发出去干嘛?”

诗书传家的杜家主道:

“徙木立信。”

“当年商君变法,就是这么做的。”

黄老爷点头:

“他要立信,然后呢?”

“信他之后做什么?”

“这群草民,哪怕我给他们点稀粥,他们也会感恩戴德。”

“信与不信,区别在哪里?”

杜家主沉默,周家主的脸上露出笑意:

“这位小侯爷不是喜欢做善事吗?”

“正好!”

“我们就帮他做善事!”

“我们将部曲派去,帮他搬粮食。顺便昭告四方,我倒是好奇这位小侯爷的手中到底有多少钱!”

黄老爷打断了他的话:

“不!”

“不能昭告四方,我担心中了他的计。”

“也不能将部曲全部派出,一次性顶多只能派出四分之一的部曲。”

“不然,若是他声东击西的话...”

周家主悚然而惊:

“应该,不至于吧?”

“我们可是地方大族...”

黄老爷的脸上露出冷笑:

“前汉迁徙地方豪族,后汉实行度田,难道顾忌到地方大族了吗?”

众人点头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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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渊先生,我们商量好的马市建造进度如何?”

诸葛瞻走到热火朝天建筑工地前。

拥有随军的三千民夫,建筑材料更是满山都是,建造一个简陋的马市还不是手到擒来?

只是诸葛瞻有些迫不及待了。

马市选址位于绵虒县城与大营之间,紧靠岷江,民夫们开挖一条小型护城河围绕城寨。

城墙是木头栅栏,用麻绳牢牢系住。

城寨以俯视角度来看,宛如缺了一角的圆形,缺角正对岷江。

自寨门进入,两条大道横贯四方,将其分为四个不同区域。

那东西走向的大道自寨门一直连向岷江江畔的码头,大船可载着马匹,顺岷江一路南下。

不过此刻,这处马市只有一个雏形。

它刚打好地基,挖出护城河,建好栅栏。

不过马市最重要的还是马栏,房屋什么的倒是可以稍微缓缓。

廖立灰头土脸的从一处建筑工地爬出,对诸葛瞻行礼道:

“君侯,再有三日,此处马市便可初步投入运营。”

“若是彻底完工,恐怕还要有一个月。”

诸葛瞻满意的点头道:

“此事不急,还要等蒲元来到,我们才能造出能在湍急大河行使的货船。”

“另外消息传出也要时间。”

“另外,可以按照既定计划行事了。”

廖立一捋胡子,赞同的点了点头。

与廖立告别,诸葛瞻如往常一样,前往绵虒城酒楼。

不过今天却跟之前不同。

竟然有一群人将敲锣打鼓的士卒围住,一个个抢着要将米袋搬到大营去。

诸葛瞻仔细观察,很快便发现他们的异常。

身材健壮,抬头挺胸,一看就不是那种地位低下,衣不果腹的小民。

恐怕只有大户人家出来的才有这种气质。

这出好戏自然不止诸葛瞻一人再看,酒楼中的看客也在议论纷纷。

毕竟昨日还没人敢站出来,今天怎么就来了一群人呢?

很快便有人发出一声惊叫声:

“那人,那人是杜家的家生子!我曾在赌场见过他!”

又有人道:

“那似乎是黄家的部曲?”

“那是周家的家丁?”

一声声讨论声响起,有人惊叹道:

“不曾想黄老爷回应的这么快!”

“他竟然顺水推舟,既然小侯爷想要撒钱,得民心,那他就派出自己的家丁把撒出去的钱都拿过来。”

又有人问:

“那小侯爷又该如何破解?”

那人摇了摇头,惋惜道:

“无从破解啊!”

“除非小侯爷直接放弃,那不就是服软了吗?”

“恐怕日后大家都会默认小侯爷斗不过黄老爷啊!”

“那,那就继续撒钱?”

“哼哼,小侯爷有多少钱啊?他撒出去多少钱,黄老爷就接多少钱。”

“总而言之,黄老爷凭白收钱,怎么会亏呢?”

这种三教九流混杂的地方才有意思,听着酒徒们像模像样的分析,诸葛瞻也点了点头。

挥手示意魏霸,附在他的耳边吩咐道。

魏霸点头,向城门方向走去。

士卒接到诸葛瞻最新指示后,重重一敲锣鼓:

“肃静,肃静!”

“我们家小侯爷说了!”

“他心善,眼里见不得穷人。”

“但是突然来了这么多人,他有些招架不住。”

黄府家丁故意起哄道:

“是不是要取消了啊?”

“合着小侯爷也是个银样镴枪头啊!”

“这不是耍爷玩吗?”

又有其他人带起了节奏,大声叫嚷,好似发钱的诸葛瞻是个千古罪人似的。

此处自然有丁壮盯着,他快步走到兵卒前,指向了那些说怪话的人。

兵卒一指那些带节奏的黄家家丁:

“把他们给我乱棍打出去。”

又有人带起节奏大叫道:

“哎呦!哎呦!”

“官兵打人啦!官兵打人啦!”

“不好,不好,官兵拔刀了!官兵拔刀了!”

涌上来的兵卒也不客气,他们直接挥动着刀鞘,重重砸在黄府家丁的脸上,将他们打的满头是血。

“我们君侯是你们这种腌臜货色可以侮辱的吗?”

“不识趣的狗东西,我家君侯心善,却不代表能被你们这种狗一样的货色欺辱!”

这只是第二日,敢于上前的普通人没几个。

大多数都是四大家族的家丁部曲,是故兵卒们也不留情,用那刀鞘将那些带节奏的家丁打的人仰马翻。

其中自然有着误伤,不过此刻聚集此处的大多不是什么好鸟,兵卒们打着打着便肆无忌惮起来了。

还是那敲锣打鼓的士卒及时喊停:

“屯将有令:止!”

士卒们停住,纷纷退了回来。

敲锣的士卒再度大声宣布道:

“我家君侯说,他是为了怜悯百姓才做这番事。”

“一百钱,够普通人吃两个月的糙米。”

“是故一人一天只能来此处搬一次,若有浑水摸鱼者,直接剥夺其搬米资格!”

“尔等,听清楚了吗?”

酒楼上,宋玉芝小声问道:

“刚才士卒们打的这么凶,他们会不会不敢来了啊?”

抿了口茶,诸葛瞻舒展双臂笑道:

“蛮夷,畏威而不怀德。”

“你若只想感化他们,他们会将你当成傻子。”

“但你若是展示了自己的武力,那他们便是一条忠诚的猎犬。”

“更不必说蛮夷大多重实利而轻虚名。”

“只要在我这里有好处拿,他们又怎么会拒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