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道、法、术(怎么连推荐票都没得了...)

蜀汉:我的丞相父亲 伐蜀先锋徐元直

此后半个月,诸葛瞻一边与蒲元共同研究新船,一边静待消息流传开来。

汶山郡地广民稀,更不用说其中多是蛮夷。

仅靠口口相传,还不知这消息要什么时候才能扩散开来。

诸葛瞻打算造出新船之后,便溯岷江而上,在汶江、蚕陵、湔氐等地建造水邬。

只需百人,再搭配上强弓硬弩,便可在汶山郡腹地牢牢的打下一颗钉子。

码头向内挖出几个深坑,又放下木栅阻隔江水。

深坑的一侧为斜坡,方便船工走动。

这里便是蒲元新选定的造船厂。

因为是尖底船的缘故,所以需要先造出了支撑它的脚手架。

再考虑到其没办法像平底船一样直接推入江中。

船工也不可能在河里干活。

隋炀帝修大船时就是这么做的,这直接导致船工的脚都被泡烂生蛆。

诸葛瞻没这么残暴不仁,只需在岸边挖出个深坑,再建造木栅隔绝江水,便能将大部分江水排出。

等到新船下水时,只需将木栅抬起,放江水进来即可使得船舶浮起。

当然,这主要是诸葛瞻造的也不过是几百石的小船。

可即便如此,一条六百石的小船,长度也达到了13米,宽度达到4米。若是载人则可载200人左右。

造船厂中,民夫们热火朝天的干着。

他们将从山上砍伐的树木晾晒,熏干,然后磨成相同的尺寸。

又不是要造战舰,只是些输船,对于木材的要求自然没那么高。

诸葛瞻看着那热闹的场景,心中不免担忧。

都说百年海军。

有个经典的笑话不就是:拿破仑战争时,英国人顺手摧毁了瑞典海军。瑞典海军为了雪耻,专门种下了三十万颗橡树,于是一百五十年后,林业部门通知海军。你们一百五十年前种的橡树可以用来造军舰了!

“蒲元先生,以目前的进度来看,不知多久我们才能造出新船?”

蒲元看了看造船厂:

“三个月后,新船便能入水吧!”

挠了挠头,诸葛瞻自然是希望越快越好了,可惜对于如何造船,他是一窍不通。

对了,后世那什么流水线有没有用呢?

“蒲元先生,我看他们做的杂乱无章,且多一人身兼数职,不知可否令其按照一定流程做事,并且一人专务一事,以此提高效率?”

蒲元锁眉,认真考虑诸葛瞻所说的话。

“这样的话,一个学徒便足以胜任,可这哪能造出真正的师傅?”

诸葛瞻摊了摊手:

“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只要能够提高效率,其他的事情便延后再说。”

蒲元无奈点头:

“既然如此,我便按照君侯的说法去试一试。”

蒲元一点就透,他之前只是没想到。

此刻经过诸葛瞻的提醒很快便将众工匠分为:断料、破板、分板、拼板等不同的组别。

众人按照顺序,各司其职,一块木板在众人面前流转,每人只需要负责自己的任务即可,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不止。

只是蒲元的表情不太满意,对诸葛瞻抱怨道:

“这样的话,要我们这些匠人做什么?”

“他们就像人偶一样,只需要简单的重复。”

诸葛瞻说着好话:

“自然是更进一步的学习和设计了,这制造本就是笨重的活计,让工匠去做岂不是屈才?”

不远处传来了脚步声,魏霸边走边叫嚷着:

“君侯,君侯!”

“成都来信!”

诸葛瞻向蒲元重重行了一礼,告别道:

“这边叫交给蒲元先生了!”

“我知道蒲元先生对这些并不满意,但请蒲元先生能够谅解我,事急从权也!”

“等日后回到成都,我一定想出几个有趣的发明让蒲元先生好好研究!”

蒲元脸颊通红,将诸葛瞻扶了起来:

“君侯何必行此大礼?”

“蒲,蒲元不过是个工匠罢了!”

诸葛瞻点了点自己,又点了点蒲元:

“只因这世上,大概只有我懂这巧夺天工之术有多大的威力吧?”

蒲元眼眶通红,弯腰回了一礼:

“谢,谢君侯厚爱!”

“我一定早日将新船造出来!”

诸葛瞻欣慰的点了点头。

忠诚度+1。

古中国不是不重视技术,典型便是丞相。

丞相先后发明了连弩,木牛流马等。

但他们认为,世间一切分为:道法术。

道是自然规则,是一切之总纲,它是不可捉摸的。

法是规范,是人为制定的规矩,是可以被归纳总结的。

术则是具体的做事方法。

正所谓: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

平时玩玩法或是术是可以的,但不能将法与术当作根本。

以法为本的商鞅,吴起,韩非子,李斯哪一个落得了好下场?

他们对法则的理解与运用还不够精妙吗?

至于术,那就更不值一提了。

没有道与法驾驭的术,要么是默默无闻的大匠,要么容易走上邪路,成为张让之流。

但只有道便足够吗?

士大夫们从董仲舒到郑玄,从朱熹到陆九渊,从王阳明到黄宗羲,他们又如何呢?

还不是走不出王朝周期律吗?

孔子看不起樊迟,觉得他是个小人。

认为上有所好,下有所效。

但他不知道,就算他把礼乐玩出花来,他也没办法将亩产不到200斤的粮食提升到亩产上千斤。

孟子在驳斥胤文公时,运用了一系列逻辑严谨的排比。

许行是农家,主张贤明的人应当与百姓一同耕种,一同吃食。

孟子则问:许子是亲自种粮食然后吃吗?

胤文公答:是的。

孟子又问:许子是亲自织布然后穿衣服吗?

胤文公答:不是。

孟子又问:许子戴帽子吗?

胤文公答:戴。

孟子问:是自己织的吗?

胤文公答::不是。

由此孟子得出了结论:

这世上分为大人之事与小人之事。

例如种地这种事就不该是大人做的!

劳力者治於人,劳心者治人,这是天经地义的道理。

不得不说孟子的这套逻辑非常完备,他直接击溃了许行的贤能之人必须要和百姓一同耕种,不分彼此。

毕竟除了耕种还有织布,冶铁等都是最为基础的行业。

那么许行是否也要亲力亲为的去做?

这显然是不现实的!

孟子从中得出结论:社会必定有分工,而他与胤文公无疑处于社会分工的上层,是治人的存在。

从后世的历史来看,孟子显然是错的!

当万吨巨轮行使在大海上,一切的仁义道德,礼仪规范都如同厕纸,毫无半点作用。

但一味的追求术,就是对的吗?

诸葛瞻也不知道。

后世福山曾提出过历史终结论。

他认为冷战结束便意味着人类政治历史发展到达了终点。历史证明,只有市场经济才能正常运行。

但新冷战的出现将历史终结论终结。

在诸葛瞻看来,道、法、术并无优劣之分。

这三者应当要齐头并进,去掉任意一个,都不可行。

只有中庸之道,或许才能走的长远。

引:

“秦西有巴蜀,方船积粟,起于汶山,循江而下,至郢三千余里。舫船载卒,一舫载五十人,与三月之粮,下水而浮,一日行三百余里,里数虽多,不费马汉之劳,不至十日而至扞关。”——张仪

古者三百步为里,名曰井田。——《春秋》

秦汉时一里=415米。

我自己草草算了算,300秦里约等于120里(现代)。

张仪说一日行300余里,那么船速是10里/小时。

顺流而下,感觉这个船速还挺合理的。

古代文人太喜欢吹牛了。

什么一炮糜烂数十里。

什么赛博天顶星大炮?

张仪倒是少见的实诚。

樊迟请学稼。子曰:“吾不如老农。”请学为圃。曰:“吾不如老圃。”樊迟出。子曰:“小人哉,樊须也!上好礼,则民莫敢不敬;上好义,则民莫敢不服;上好信,则民莫敢不用情。夫如是,则四方之民襁负其子而至矣,焉用稼?”——孔子

有大人之事,有小人之事。

且一人之身,而百工之所为备。如必自为而后用之,是率天下而路也。

故曰:或劳心,或劳力;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治于人者食人,治人者食于人:天下之通义也。——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