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禅在一旁看的连连叫好,他看向诸葛瞻询问道:
瞻儿,我能否上场?
诸葛瞻面露笑容:
陛下所想,为人臣子,又怎能拒绝呢?
刘禅浑身舒爽,连连点头,投来赞赏的目光。
诸葛瞻却心中暗叹,连这种小事都要咨询于我,可见平日里束缚之深。
俗话说:过刚易折,过强则辱。
此刻人性如同弹簧,此刻压制的有多深,日后反弹的就有多猛。
后世的万历便是如此。
刘禅身躯肥胖,这也正常,毕竟皇帝最重礼仪,时刻要显现天家威严,要是一身汗的话,岂不是沦为老卒了?
他费力跑动,两队侍卫自然是不敢抢断,甚至主动的将球送到刘禅足下。
等到距离球门三五米处,刘禅飞起一脚,那球慢慢悠悠的滚入球框之中。
门将则不失时机的扑了过去,然后只差分毫的摔倒在地。
那群就这么滚入球门之中,周围的黄门,侍卫都在高声喊着:陛下威武,陛下威武。
刘禅得意的掐着腰,喘着粗气回到了众人之中。
诸葛瞻上前邀功道:
陛下,此物名为蹴鞠,是我梦中根据军阵之法想出来的。
刘禅诧异:
军阵?此物和军阵有什么关系?
诸葛瞻指了指场中乱糟糟,围着蹴鞠跑来跑去的众人道:
陛下且看。
蹴鞠获胜的方法是将球踢进球门,而一群人围着蹴鞠,显然有些人力是空费的。
而我只需小小的将众人位置调整一下,便能做到人尽其用。
可令四人为前锋,三人为中军,四人为后卫。
如此,一个最简单的进攻阵型便已排好,前锋负责进攻,中军负责策应,后卫负责防守。
陛下,这与军阵之法何其相像呢?
刘禅托起下巴,用力一击掌:
对啊!
瞻儿这么一说,还这蹴鞠还真有军阵的影子在里面!
哈哈,董休昭一直不让我统帅卒伍,这次我一定要好好的过一把瘾!
足球教练被称之为主帅,就是因为足球其实跟排兵布阵没什么区别,个人能力是一方面,主帅的执教能力又是另一方面。
刘禅如同好奇宝宝一般,指挥着臂绑红缎的侍卫,又是排列阵型,又是如何发起进攻。
另一队臂绑黑缎的自然不敢赢球,他们连连后撤,溃不成军,很快便丢球告负。
刘禅兴奋的击掌,很快便回过味来,他不满的说道:
他们是不是故意让着朕啊?
诸葛瞻上前解围道:
陛下千金之躯,将士们身份低微,怎么敢赢陛下呢?
刘禅点了点头,突然反问道:
那你刚才和我下棋时,怎么一直赢我,半点都不让呢?
诸葛瞻从容答道:
陛下与我恩若父子,父子间的棋局,感情自然比输赢要重要了。
刘禅哈哈大笑,揉了揉诸葛瞻的脑袋。
刘禅突发奇想,开口说道:
要不瞻儿你和黄伴当各领一队,然后按照战术决出胜负,如何?
诸葛瞻的表情一僵:
陛下,我是蹴鞠的发明者,而黄公公则初次接触。
诸葛瞻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很多战术都存在我的脑中,若是让我与黄公公对决,可是对黄公公不太公平啊!
刘禅摩挲着下巴,一击掌:
也是,瞻儿说的也对。那不如瞻儿你便在宫中留上几日,等黄伴当学会了,再来场比赛如何?
诸葛瞻行了一礼道:
虽然我也很想留在宫中,与陛下多呆几日。
但我此次回到成都却是为了公事,我已向大将军禀告苻健一事,按朝廷律令,不该常留。
且蹴鞠若是想要精彩,陛下不如令宫中懂得军阵的侍卫之臣担任统帅。
刘禅的脸上露出失落的神色。
诸葛瞻心中一松,若是真被留下来,到时候真要和黄皓比一场,也不知出去后,清流该怎么议论自己。
发明蹴鞠还好解释,大不了到时候在军中推广,还能辩称是训练士卒。
要真和黄皓比这一场,恐怕诸葛瞻这个名字日后都要和黄皓并列了。
日后文人相见,头一句便是:这不是诸葛家的千里马,胜了黄皓的诸葛瞻吗?
晦气,太晦气!
刘禅思索片刻,赞叹道:
还是瞻儿思索的周详,没想到瞻儿在玩的方面也如此精通!
诸葛瞻的表情突然严肃:
陛下,这可不是玩啊!
这分明是陛下作蹴鞠而研习军阵!
旧有黄帝对阵蚩尤,驱猛兽以为阵,作象戏以演之。
陛下这分明是效仿先贤啊!
刘禅一拍大腿:
是了,是了!
到时候,见了董休昭我便这么说!
诸葛瞻连忙补充:
休昭叔父若是问起,陛下到时候可千万别说是我说的啊!
刘禅连连点头。
晚了,我已经听见了。
一声轻咳从刘禅,诸葛瞻的身后传来。
诸葛瞻心中被吓了一跳,强装镇定向背后看去,只见董允一脸严肃,捋着胡须,看看诸葛瞻与刘禅,又看看场中的两只蹴鞠队。
董允一指场内跑来跑去的两队侍卫,看向诸葛瞻:
这便是你教给陛下的?
诸葛瞻行礼:
陛下想要见见军阵之法,宫中舞戈甚为不祥,我便以此法代替军阵之法。
刘禅在一旁连连点头附和:
没错,没错,我这是在学军阵之法。
诸葛瞻只觉无奈。
董允发出轻哼声,嘴角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很快收起,转为严肃。
先是看向刘禅,庄重的行了揖礼:
陛下,你该回宫学习圣人之法了。
刘禅苦着脸,依依不舍的回头看向场中的蹴鞠队。
早有护卫上前,将两只临时组建的蹴鞠队解散。
董允又挥退身边侍卫,示意诸葛瞻跟在他的身后。
诸葛瞻小心翼翼的跟在董允身后,两人穿过假山廊桥,最终走到一处水塘中间的小亭处,董允停下脚步,双手负在身后,开口道:
你要做张让,赵忠之辈吗?
诸葛瞻不答,只是反问道:
我父,公琰叔,文伟叔,乃至休昭叔又欲为谁?
霍光?
梁冀?
陛下今年已是二十有八,却依旧只能空读圣贤之书。
政事先是决于丞相府,此刻又是大将军府。
休昭叔难道不知道物极必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