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闹看完,村民们仍交口称赞,何天也不由产生了一些幻想,他此去日月山若是成功,若是也能成为一位仙师,能治病救人该多好。
一间弃房内,何天蹲地上啃着饼,白日里那位风光无限的仙师,此刻就在他对面。
仙师要等去寻尸骨的那对兄弟回来,再给他的布添两笔,于是便在村里的一间弃房过夜,村民听闻后送来几套铺盖和不少吃食,结果都便宜了何天。
何天本打算用钱换干粮、借被子的,想到这,他瞅了瞅那年轻的仙师。
破床上,年轻人盘腿安坐,双手交叠抱于身前,仿佛只要这人合上眼,尘世一切便与他无关,那神情淡漠,宛如一尊玉像。
“真神仙也不过如此了!”何天感叹道。
哪怕明天起,这方百姓迁走土地神,供奉此人,何天也觉得并无不妥。
他正胡思乱想着,却听年轻人问道:“道友吃好了?”
“...是对我说的?”
何天暗想,虽是认为应该与自己无关,但还是赶忙把手里的半块饼塞进嘴里,这可是他今天的第一顿饭。
接着他又从一旁水缸里舀了瓢水喝,水自然也是村民打的,这才咽了下去。
做完这些,何天抬头看向年轻人,对方却也在看他,两人就这么互相注视了一会。
终是年轻人先开了口。
“道友可是去往日月山九重阁?”
“正是。”何天承认道。
年轻人见他并无谄媚之情,心中也未惶惶不安,便暗自点头。
“道友此行虽不远,但从此地往前便再无村落。”
这些何天自然知道,但他想不到自己还能去哪。
“我有一言还望道友谨记。”年轻人闭上眼,“道友筑基后不便向北行。”
什么是筑基?何天听得不明白,他望向对方,犹豫了一会,问道:
“敢问仙师大名?”
“白凌。”
“白仙师,能不能帮我找一个人?”
年轻人想了想,反问他。
“道友此前求问治病之法可是真心?”
“是真心。”何天点头。
“那便休要二问。”
翌日,白姓仙师告别村民向东而去,那被画得乱七八糟的白布,那杆写不尽墨的笔,早已不见踪影。
何天背上那些本是孝敬仙师的面饼,又多换了两件破棉衣和干粮,沿河向南,朝日月山而去。
...
十日后,日月山,巡山弟子用神识发现了一个凡人。
此人近乎没有生迹,手脚多处冻伤,栽倒在山脚下。
这名弟子本不愿管此事,但附近罕有凡人踏足,好奇之下多留意了几分,竟发觉此人神识倒是比常人略强不少。
莫非是哪位重伤的同门?
巡山弟子不敢耽搁,连忙传音给外务执事,当班的执事扫了眼传音符,也调动神识朝山下探查过去。
那是凡人不假,但能坐上执事之位的修士,自然比巡山弟子的境界高出一筹,他隐约发现此人身上有件事物内含灵气波动。
...
何天睁眼时,发觉自己正站在一处无灯自亮的大殿内,身旁有一位青年扶着自己,前方远处端坐着三位仙风道骨的中年人。
这四人皆着道袍,虽纹样各不相同,但何天笃定,自己这三层破袄子加起来,也不值人家一件。
“此物你从何而得?”
对面一位主事之人说话了,其手中拿着一张符纸,那声音恍若是从殿内的四面八方传来,叫何天一惊。
随后何天便把父母告诉自己的,自己出生那天发生的事都说了出来。
待他说完,正前方三人陷入了沉默,至少何天看不出来他们有交流,他扭头对扶着自己的青年一笑。
“谢了。”
接着他轻轻一收胳膊,青年见此并未说话,默默退到一旁。
这些举动自然都在前方三人的注视之下。
等了一会,那三人中座次靠右的一位开口了。
“何天是吧,今日起你便是我九重阁外门弟子,你可愿意?”
“我愿意。”何天连忙答应。
“带他去登记。”那人转而吩咐何天身旁的青年,“另外告诉古老儿,这是项师弟亲定的弟子。”
“是!”
随后两人一做一学,行礼后离开大殿。
殿外是广场,那景象何天只是扫了一眼,便暂忘了万千哀愁。
这广场宽阔异常,更望不到尽头,地面竟好似用一整块无暇的白玉铺设,沿中线每隔九百步便立有一座数人高的黑色石兽,龙、凤、虎、蛇,不一而足。
广场两边更是有一座座金辉楼宇,纵使隔着老远,仍需何天仰视。
正当空,一轮白日照耀四方。
“此处广场平日里无用,当长老们有大事宣布时这里便是道场。”青年对何天解释道,“看那边,此偏殿的二层便是给你登记之处,随后便是去三层领取你的入门物件。”
青年又指向另一边,“这间偏殿是领取与发布门中任务的地方,每年的灵石也在此领取,炼气期弟子每年可领十块。”
“多谢仙师指点。”何天连忙拱手。
青年一笑:
“何师侄不必如此,你我现在可是同门中人,在下姓齐。”
何天错愕,看着对方,此人年纪看似与自己相仿,却称自己为师侄。
“师侄不必疑惑,修仙界以境界论辈分,师侄以凡人之身入我门,可当炼气期论,而齐某不才,侥幸筑基而已。”
见何天仍是不太明白,齐姓青年摆摆手。
“待师侄看过入门功法,自然就都明白了。”
“...多谢齐师叔。”何天改口,此番见闻与农舍田园的差别太大,他一时有些不适应。
“来,乘我法器,不然等你我赶到那偏殿,还不知要多久。”
说着只见齐师叔一屈指,一道流光便从他腰间滑落,在地上化作一面展开的折扇,足有数人宽。
齐师叔先踏了上去。
“师侄勿慌,上来便是。”
何天虽是犹豫,但还是站到了上面,他正不解,折扇忽然悠悠腾空而起,直离地有数十丈。
齐师叔泰然自若,催动扇子向前方偏殿飞去。
反观何天弓腰蜷腿,脸色煞白。
但他的惊慌很快便消失了,因为他发现这扇面上竟有股吸力,别说跌落,他就是连抬脚也做不到。
折扇越飞越高,直到与他们要去的偏殿二层平齐,这已是凡人难以触及的高度,但相比四周而言依旧平平无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