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官您是住店还是...”
永亨客栈的伙计见有人进门,便上前招呼,对方却抓住他的胳膊。
“我打听点事。”来者向伙计手里塞了数枚铜板,将其拉到一旁。
伙计向堂内侧目,瞧到掌柜在翻账本。
“行,客官您先问,小的如果知道,一定告诉您。”这伙计攥着铜板说话,没急着往怀里揣。
“你这几日可见有人在这订购草药?”
伙计刚想回答,却慌忙侧过脸,不去看正走出客栈的人。
这一幕自然被黑衫青年瞧得清楚,待那人出了门,他低声问道:
“是他?”
“正是!”
何天在二人面前露过脸,径直往最近的城门走去,怕黑衫青年跟不上,一路上几次停下来买小吃。
他身后,黑衫青年自以为很隐蔽地缀在不远处。
“虽说这钱是公款,但现在应该也算公务的一部分...”何天这样想着,于是没走多远,他手里就拎满了纸包。
“哦?烤肉的味道?”
何天寻着味快赶了几步,无奈味道是从一条岔路传来的,于是只得先暗中记下位置。
到了城外,一处较为偏僻的树林里,何天停下了,并非是到了他满意的地方,而是因为黑衫青年没敢跟进来。
不过他倒也不急,因为方才发生了一件趣事。
出城时,正巧有三人进城,黑衫青年没在意,但对方却盯上了他。
此时,那三人正分别从不同方向朝黑衫青年包去,想必到头来,青年还是得进何天身处的这片林子。
“先看这包,这叫什么来着?油炸面条?不对,我记得名字很拗口来着...”
“这个是米糕,我知道,啧,全是用白花花的好米做的!真甜!”
“等做完任务就回村一趟吧,爹生前都没吃过...”
这边何天吃得正欢,林外已然闹腾起来。
黑衫青年原本在林外观望,却突然感觉脊背一寒,未敢多想,恐此时躲闪已来不及,他只得扭身回首,在面前空扇一掌。
这一掌似乎打飞了什么东西,一旁地上略微起了些烟尘。
“正阳飞针?果然是正阳派!”
这安南府有律令,非在本地落户的百姓,不得携带兵刃出入城镇,此时黑衫青年赤手空拳,又不知对手在何处,自觉不战便已落了下风。
转念间又是三枚飞针袭来,左右两针攻他双腿,正前一针奔向他的腰腹。
一般武者此时只得选择高高跃起,但在空中将无处借力,必然躲不开下一轮。
只见青年左右出掌,竟打算以肉身硬抗正面的攻击。
“正阳飞针练至大成后可入石数寸,从触感判断,来者或许是内门弟子,可惜距离太远...”
针尖钻入黑衫青年的外衣后便不得进,随他一呵,飞针反而倒弹出数步远。
远处,藏匿起来的三人见此情况心中大惊,但面露喜色,既然确定此人是铁炼门余孽,而且还是内门弟子,那只需报信便可拿到奖赏。
三人没急着离开,他们在暗,大不了把手里的飞针扔完,若是碰巧击杀了对方,那有可能更赚!
黑衫青年摆开架势警惕着,心里泛起嘀咕。
“奇怪,若是想逼我入林,又怎会只在远处放招,这样不说穿石,就是我身后稍粗点的树他们都穿不了,若林中真有长老一辈的人埋伏,只需刚刚打个配合...”
那边三人各自蓄力,抖手再飞出一针,却见目标几个横躲,窜进了林中。
“咻——!”
三人中有一位吹出哨声,告诉同伙扯呼。
黑衫青年入林后没走多远,便看见了那穿着蓝底道袍的人,此人正坐地上吃糕点,似乎与方才的袭击无关。
“足下好身手!”
何天由衷道,假如换做他,若不是身为修仙者,肯定已经死了十回了。
黑衫青年斟酌着,拱手道:
“不敢,只是些粗浅的把式,阁下引我到此,所为何事?”
何天伸手递了块枣糕过去。
“你到客栈找我,又为何事?”
黑衫青年见状没有拒绝,而是先运功到手上,而后接过枣糕,纵使上面有触之即死的剧毒,也无法侵入他体内。
“难道不是阁下故意买走草药,引我们去客栈的吗?”黑衫青年捧着糕点反问道。
何天闻言,讪讪一笑,而后拿起一块绿豆糕塞进嘴里,半晌没说话。
黑衫青年倒也没催他,任谁一口干吞下整块绿豆糕,都得噎着。
何天对嘴里使了造水的法术才缓过口气,他看向青年道:
“我直说吧,你们为何要抢购苦菊、钉参这些草药?”
黑衫青年脑中一转,将枣糕恭恭敬敬地放在地上,对何天行礼。
“若是耽误了阁下的生意,我等自当赔偿,还望阁下见谅,只是接下来数月我们不得不再购草药,还望阁下将那批药转给我们,价格什么的都好商量。”
“不行。”何天脱口道,“我也有不得不收药的理由。”
见对方这么说,黑衫青年眼中一厉,这国内虽大,但能容身的地方可不好找,况且购药之事十万紧急...
“但若你能告诉我,你们买药的原因,或许这事另有办法解决。”
何天试着说道,如果实在不行,他就只好用搜魂银针了。
青年此时飞快计算着各种情况,单就对方见过自己与人交手后,仍敢这样说话,就足见对方也不一般。
“也罢。”青年走到何天对面盘腿坐下,“我是铁炼门大长老坐下大弟子,我铁炼门初来贵地,多有叨扰,我先代表门内向阁下赔个不是。”
“至于买药之事,不怕阁下笑话,我铁炼门与方才的正阳派多有争端,前些日子的一次大战中,我门内有不少弟子都中了怪毒,为解此毒,宗门将附近的这几种药都收购了,但还是不够,所以才派我兄弟几人来安南府。”
解毒?何天想了想,可惜自己修仙后未学医术,这事难办了。
“请看。”
何天拔起一根草,指着二人身旁的一棵大树。
接着看似他只是以草当剑,对树干遥挥,实则他同时使了凡人难以察觉的风刃术。
黑衫青年眼中,面前这人只是挥了挥一截草芽,正当他不解,却猛然发现那棵树的树皮上,出现了一道不起眼的横纹。
再看何天,又是一挥手,好似有道鞭子抽打在树干上方,树皮飞落的同时,整棵树向后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