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间先去库房拿了套干净的武者服,然后借着洗衣大妈烧的热水,洗了个澡,
最近,翠儿等人一有闲暇,就到小屋聚一聚,都嫌弃他身上有汗臭味,不洗干净不让回来睡觉。
梅间对此事敢怒不敢言。
因为这些姑娘一言不合,就洗白白了钻进他的被窝……
对于三十出头的宅男来说,有美女投怀送抱,做梦都要笑醒。
问题是他现在才十五岁,少年人可经不起这样的折腾,尤其是习武之人。
再者,他也担心造出小人,或者染上疾病。
虽说倚翠楼有传自修士的祛毒秘方,能够治愈交叉感染,但他可不想体验一回。
且不说这些。
女孩们来小屋,最主要的目的是找他要诗词。
上次,他背诵了十三首写景诗,加上给琴音和棋韵单独背诵的两首,一共十五首。
当日众人喝的酩酊大醉,根本没背诵下来。
就连没喝酒的伊山雪与连兰两人加在一起,也就记了五首。
主要是后面喝醉了,念的又急又快,只听个音韵,根本不知晓具体含义。
翠儿进屋后,将一个小钱袋子丢在几案上:“拿着吧!”
其她几个姑娘,除了伊山雪之外,每人都放了一个钱袋过来。
梅间诧异:“你们这是做什么?为什么给我钱?”
翠儿哼了一声:“哼,都是你背的那几首诗惹的祸,姐妹们这几日都快变哑巴了!”
梅间恍然而悟。
他知道倚翠楼的规矩——
姑娘们唱曲儿能拿客人们打发的赏金,但只能拿三成。
他背诵的那些诗歌相对于苏国文学界来说,不仅新颖,而且优美。
听的人多,打赏的人自然也多。
小桌上的银钱,少说也有几十两,算是一笔巨款了。
早知道写诗这么挣钱,他还当个屁的陪练?
不过,这些钱可不能拿。
这都是姑娘们牺牲色相,以身娱人换来的,烫手啊!
他吃吃伊山雪的软饭还行,毕竟此女还没入行,只是培养阶段。
而且,他一共也就借了女孩二两银子买衣服,并不多。
如此行事,并非圣母,也不是想做个十全十美的好人。
穿越之后,为求活命,能毫不迟疑就夺舍柳郢,如何算得上好人?
当前世界,法度依附于力量存在。
如果不约束行为,坚守底线,很快,他就会变成连自己都要讨厌的人……
“你们这是做什么?我早说了,读诗词挣的钱,自己花就行,别按我头上,又不是我作的!”
翠儿撇撇嘴,扭头看向伊山雪:“山雪,你跟他讲吧!”
伊山雪螓首轻点,妙目看向梅间:“郢哥哥,这些诗,是你自己作的吧?”
梅间面色一僵,但很快恢复正常:“小雪,你这是什么话?怎会是我作的?”
穿越者背诗,就要有被拆穿当成原创的觉悟。
梅间知道会有被拆穿的一天,但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伊山雪并不回答,反而读起诗来:“黄四娘家花满蹊,千朵万朵压枝低。留连戏蝶时时舞,自在娇莺恰恰啼。”
“郢哥哥,我记得六岁那年,你在黄四娘家的桃树下玩耍,被蜜蜂蛰了,把气撒在蝴蝶身上,追着满园跑,惊的莺儿四处乱飞……这首诗,便是写那时的景致吧?”
“还有,满园春色关不住,一枝红杏出墙来……还有……还有……”
写景诗,即使在不同的世界,也很容易就找到类似的景物,并与过往联系起来。
伊山雪的确聪明,但任凭她如何聪明,也想不到,熟悉的郢哥哥背的诗词,竟然来自另外一个世界。
梅间不等她说完,立刻抬手打断:“停停停,就当这些诗是我写的好了。你们给我谋得一门好差事,又给我提供住处,我写几首诗报答一下你们,不可以吗?都把桌上的钱快些拿走!不然,我就不住这里了!”
“郢儿说的没错,翠儿姑娘,这些钱,我们娘俩可不能要!”
连兰虽然诧异自己的儿子何时能够作诗了,但她从不怀疑儿子的聪慧。
天下父母,内心深处都认为自己的儿子是最聪明的。
能作诗,在她看来,也是情理之中。
翠儿柔柔一笑:“柳小子,看不出来,你还是个知恩图报的人。如此,姐妹们就更应该将这些银子给你了。你能作诗,姐妹们歌喉婉转,加起来便能挣钱,就是楼里的妈妈也会送你大把的银子,这不比你当陪练强?”
说的也是。
梅间已经通力入门,想要小成,只靠苦练,进度缓慢,还需配合各种昂贵的补品。
穷文富武,可不是说着玩的。
不过,诗词背诵的多了,难保不会出事情。
而且,在道德层面,也有些违心。
毕竟,剽窃总是不好的……
犹豫片刻,梅间还是点头:“好,我给你们写诗,我得三分利,你们七分。”
都已经穿越了,还怕这怕那,畏畏缩缩,何必呢?
此言一出,姑娘们不仅没有高兴,反而愁眉不展。
梅间颇为诧异。
不是你们要我写诗的吗?我要三成利,不算多吧?要不……两成?
伊山雪打破沉默:“郢哥哥,三成利属实多了一些。楼里的妈妈就要分去七成,你再拿三成,岂不是……”
“啊?不不不,你们误会我的意思了。我是说,从你们到手的那部分钱里面,分……分两成给我就行了。这不算多吧?”
姑娘们恍然,都齐齐一笑,簇拥过来。
梅间连忙将手挡在身前:“别,你们别过来,矜持一点,我现在还是个孩子!”
“啊?公子年逾十六,如何还是个孩子?”
“公子说话好生风趣!”
“柳公子,再作一首诗呗!”
……
姑娘们开始打趣,梅间则是思考如何作诗,怎么个作法。
按照倚翠楼往日那些文人墨客的套路,一首好诗,通常不会换取银钱,而是与心仪的红牌姑娘一度**。
梅间自然没有这种想法,至少暂时没有。
他能背诗,也能马马虎虎作几句,与伊山雪几个熟识的姑娘,可以不用计较。
但他不想让穿越前那些先辈们的大作全都挥霍在青楼酒肆,因此有必要跟倚翠楼的老板签订一份契约。
大致内容,他都已经想好——
倚翠楼可以传唱,谱曲,但必须冠他的名。
另外,用诗词分红的一半,给伊山雪赎身。
如果答应了,他会在三年内,完成一百首诗词。
三年期满,如果倚翠楼还有意续约,他可按照上面的条件再续约一次。
契约本身的约束力并不强,尤其双方地位悬殊。
但只要梅间能够持续输出高品质的诗词,倚翠楼的老板会很乐意跟他续约。
类古代世界,尤其是世俗界,千万不要低估文学创作的魅力
至于大量诗词歌赋流通出来后引发的各种问题,他也有想过。
那些容易出问题的诗词,肯定是不会背诵的。
只要先以写景写物的诗词打出名气,后面可以不用去剽窃,自己创作都行。
……
谭渊七年,四月十八。
倚翠楼的老板跟梅间签订契约。
主要原因嘛,倒不是梅间的诗真的吸引了这位老板,而是倚翠楼的死对头偎红院花大价钱请了几位文人写诗,然后精心谱曲,降低价格搞竞争。
明眼人都知道,偎红院那几个文人作的诗词,根本无法与梅间背诵的千古名篇相比。
但逛窑子的人,有很大一部分都是附庸风雅,根本无心品读诗词的境界。
倚翠楼老板不愿薄利多销自降档次,又一时半会儿找不到与梅间所诵对等的诗词,因此只能先签下为期三年的契约,好继续保持竞争力。
如此,梅间不仅有了稳定收入来源,也让伊山雪脱离苦海,无需以身娱人。
次日,他来到刘氏武馆,准备辞去陪练一职,专心习武作诗。
李烨面色微沉:“为何不做陪练了?难道你不想跟我学刀?”
梅间连忙摇头:“当然不是!师父,弟子之前作陪练,乃是生计所迫。如今有了稳定的收入来源,自然没必要将精力花费在这上面,可以专心跟随师父学刀!”
“原来如此。”
李烨摸了摸腰间的刀把:“我李烨虽然不是武功盖世,但在横刀一道上,也算是有几分心得。在你之前,也收过一两个弟子,但都不成气候,未得我真传!你天赋不错,若是肯下苦功,必能得瞬步真传!”
“徒儿谨记师父教诲,定当勤学苦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