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袒露修为

竟然找他求诗?

梅间稍稍有些意外。

他不是斥巨资买了十几首吗?只是参加一个诗会而已,十几首诗词还不够用?

“言兄说笑了,我那些诗词都是小道,难登大雅之堂。不过,如果言兄坚持以消息来换取诗词的话,我倒是可以厚着脸面吟上一首。”

言向南立刻笑眯眯的把耳朵侧过来:“柳兄请,我听着呢!”

梅间沉吟片刻,轻咳一声,念了一首写景诗:“日暮苍山远,天寒白屋贫。柴门闻犬吠,风雪夜归人。”

这首自然不是他写的。

他能写诗,但还做不到出口成章,关键时刻只能拿先贤的大作撑撑场面。

只是一首写景诗而已,他还有很多杀手锏留到诗会,并不担心。

言向南眯着眼睛品悟,偶尔出声,询问一下字句。

片刻后才吸一口气:“多谢柳兄的大作,不知可有提名?”

梅间道:“这首诗已经送给言兄,名字就由言兄取吧!现在,言兄是不是该跟我说说那第一手消息了?”

“嗯?消息?什么消息?我有说嘛?哎,哈哈,我就开个玩笑,开个玩笑。柳兄,这个消息知道的可没几个人,你附耳过来!”

梅间暗暗翻了个白眼。

他不是傻子,也不是瞎子,参加诗会的人较之上一届骤然多了近十倍,这些多出来的人肯定是有所图谋的,只他消息闭塞,还被蒙在鼓里。

耳朵凑了过去。

“六出诗会之后,正元宗将会在屏山派构建探灵大阵!屏山派先天以下的弟子都有机会测验灵根资质。一旦具备灵根,即可加入内门,甚至被正元宗收为弟子!”

原来如此,难怪人这么多。

梅间抿了抿唇瓣。

他觉得人数还少了一些。

可能是知道消息的人的确如言向南所言,不多,明日或许会有更多的人。

“多谢言兄相告。不过,我有一个疑问,这与言兄刚才说的正魔往事有何关系?”

言向南嘿嘿一笑:“那柳兄可要再作诗一首才行。”

“我找旁人打听去……”

“哎,等一下,柳兄别生气,我就是开个玩笑。柳兄听过黑水剑宗没有?”

梅间面无表情:“没听过。”

“我跟你讲,这黑水剑宗是魔道,据说是继噬灵宗之后,天下最邪恶的魔道宗门!正元宗在屏山派构建探灵大阵,就是想要广开门户,收纳弟子,对付黑水剑宗!”

真是这样吗?

梅间凝神思索。

理论上能讲通,但站在正元宗的角度来思考,完全没必要如此,派遣宗门高手直接剿灭黑水剑宗才是快捷有效的策略!

招收新弟子,一看就是长远计策。

“言兄……嗯?走啦?”

梅间还想问问,但言向南已经走的没了人影。

他摇摇头,转身,也跟随人流,前往下一座附峰。

山上风大,干冷刺骨,不少体质孱弱的文人开始瑟瑟发抖。

梅间加快脚步,走在前头。

屏山派的三座主峰为屏剑峰,屏宇峰,屏仙峰。

剑峰在南,仙峰望北,宇峰居中。

一程山路,一程铁索,行了半个时辰,梅间终于抵达剑峰。

这是一座平顶山。

陡峭的山尖似乎被一把擎天巨剑切开,切口平整,三四里方圆,可容纳数万人。

屏山派弟子日常习武练功就在此峰。

十几个修士驾驭云雾飘在半空,时不时的打出一道灵力,探测下方的书生学子。

梅间深吸一口气,坦然自若,任凭修士的灵力洗涮自身。

距离李烨身死,已经大半年。

他此时并不担心被人识破有灵力在身。

黑水剑经虽然是魔道功法,但标志性的黑水剑元,他并未学会,体内灵力只是寻常的癸水灵力,只要不运转功法,就不会惹人注意。

今日若是顺利,他将会如愿以偿,留在屏山派,甚至拜入正元宗。

加入宗门之后,便要守宗门的规矩。

正元宗的门规他不知道,但屏山派的规矩他还是知道一些的。

总结起来就两点——

不可干涉凡人经营,不可以灵力欺压百姓。

名门正派的规矩虽然严格,但大多都合乎常理,并不难遵守。

梅间坦然承受一缕探测灵力。

这种微弱的灵力并不包含神念,无法探测尚未激发的灵根灵性,只能探测一阶以上的灵压,他也会。

上方的修士探查到了梅间体内的异样,手上法决一变,脚底下的云朵顿时分出一小团徐徐降落。

“这位道友,请上灵云一叙。”

耳边伴随一道温和的传音。

传音入密不是什么高明的法术,世俗武者内劲大成之后,也能勉强做到。

梅间点点头,同样传音过去:“在下柳郢,柳树的柳,耳旁郢。”

他一边传音,一边踏上灵云。

腾云驾雾,需具备三阶灵压。

也就是说,上面这位修士要么如他一样具备或先天或后天的灵体,要么修为已经达到启灵九层以上。

“原来是柳道友,我名曾辉,欢迎来屏山做客。不知道友来自何门何派?”

这人四十上下,面白无须,身着青色内门弟子服。

梅间立刻拱手行了一礼:“曾师兄,小弟无门无派,散修一个。今次,就是想趁着诗会拜入贵派,也不知要走何种手续?贵派应该还招收启灵一二层的客卿吧?”

曾辉没有立即搭话,而是抬手对着柳郢脚下的小片灵云轻轻拉扯。

两朵灵云相碰,发出“啵”的一声。

“柳道友有所不知,我派现已并入正元宗,客卿自然是不会再招了。不过,道友若是有意加入正元宗,倒是可以在诗会之后,参加探灵大典。道友如果擅长写诗,也可以在诗会上一展才华,运气好,说不定就会直接被两位师叔收为内门弟子……”

曾辉看梅间年纪轻轻就有启灵二层的修为,灵压更是逼近二阶,就多说了几句。

他不信梅间是散修,散修一般都是胡子拉渣,身寿耗尽的老头,哪里会像梅间这样十五六岁就有了启灵二层的修为?

梅间认真记下曾辉的话,并且只问不说。

曾辉也极有耐性,一边探查下方的书生学子,一边给他作答。

十五名屏山派修士将偌大的剑峰台划分为十五个区域,认真探查每一个登山之人。

临近黄昏时,才探查完毕。

这也是无奈之举。

倘若探灵大阵构建完毕,只需盏茶功夫,即可扫过整座剑峰。

此次参加诗会的,总共一万两千三百二十三人,有二十人具备一阶以上的灵压。

屏山派修士按照正元宗的吩咐,将这批修士集中起来,单独划分了一个区域参加明日召开的诗会。

据曾辉所言,此举是为了防止魔门奸细混入。

夜幕降临。

剑峰台上,燃起星星点点的灯火。

参加诗会的文人墨客纷纷开始搭建帐篷,准备过夜。

剑峰台上的护山大阵已经开启,冷风被阻挡在外面,并不如何寒冷。

梅间看着满天星斗,颇为期待明日的诗会。

曾辉见他躺着欣赏夜景,忽然问:“柳道友可是看不上屏山的稀薄灵气?”

梅间连忙摆手:“当然不是。”

“那为何……”

他指了指屁股下的坐垫,言下之意就是为何不修炼。

其他十九名具备一阶灵压的人,都有修为在身,已经按照吩咐运转功法修炼。

梅间当然不可能运转黑水剑经,让人抓个现形。

他苦着脸说道:

“曾师兄,并非是小弟不愿配合师兄查验,而是小弟的灵压逼近第二阶,之前修炼的是阴属癸水功法,如今没得阳属功法,可不敢轻易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