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间瞪圆了双目：“师姐，噬灵宗居然重现修真界了？那为何晶玉海的灵气……这就是师姐所言的天地灵机倒转么？”

天地灵机倒转，不难理解，便是有灵气的地方，灵气开始溃散，无灵气之处，反而重现灵脉。

按照史书上的记载，噬灵宗出世，晶玉海的灵气应该更加稀薄才对，如何也不至于跟外界对调过来。

难道这便是物极必反？

梅间百思不得其解。

“不错。天地灵机倒转，有灵转无灵，无灵之地生出灵脉。师弟请看——”

玉璃跳下巨石，在沙地上画出一个圈：“这个圈是晶玉海灵机倒转的区域，东临掩赤城，往西往北方圆千里。如今在各处边界，都有正道修士布置的汲灵阵法，他们试图将晶玉海的灵气汲取过去，补充各个门派即将溃散的灵脉灵眼。”

“也有不少正道门派倒戈相向，加入魔道的阵营。”

“乱世已启，正魔两道，又不知要相争多少岁月了！”玉璃幽幽叹息。

她这一百年，见惯杀戮，内心良善从未泯灭，只不过与百年前相比已经有所不同。

她如今的善，是以杀伐扬善。

杀该杀之人，救该救之人，正魔两道，不以区分。

可是因为这种理念，她反而得了一个妖女的称号。

正道之人喊她妖女，魔道之人亦如此。

修为不如者，怕她；修为更高者，欲杀她扬名，正魔两道，都不能容下她。

梅间听的唏嘘不已。

他的理念跟玉璃不谋而合，那他岂不是成了妖男？

“绯颜师姐呢？她如今修为几何，可有寿元忧扰？”梅间又问。

玉璃道：“绯颜师姐数年前已经启灵六层，如今极有可能踏入七层。她跟我说一次斩魔有功，得宗门赏赐十龄草五株，炼得十枚增寿丹，已经全部服用，想来应该是没有身寿之困扰的。”

增寿丹是一类丹药的统称，主要炼制材料有十龄草，百岁果两种。

不过，只能依靠此种丹药延寿一百年，多吃无效。

梅间服用的福寿绵延丹，便是此类丹药中的顶阶存在。

而玉璃服下的返老还童丹则不然，她还能服用增寿丹再增寿一百年。

值得一提的是，这些延长身寿的丹药，必须具备灵力才可生效。

凡人服用不仅无效，反而会因此中毒，严重者甚至会直接去世。

梅间又问：“师姐今后有何打算，是继续留在晶玉海苦修吗？”

玉璃轻轻一笑：“百年之前，晶玉海为苦寒之地，如今却是修行圣地，灵气比之正元宗的山门所在还要充盈。只不过，在此处修行，总要被冠上一个魔道的头衔。师弟若是不在意名声的话，待在晶玉海，比待在别处要好上许多。”

的确是是这个道里。

但梅间还有一事不明。

噬灵宗重现修真界，正魔两道不该群起而攻之吗？怎么会形成如今这般的拉锯战？

难不成噬灵风暴随着灵气复苏消失了？

梅间略作思忖，点头道：“师姐此言在理。不过正道修士在晶玉海边界布建汲灵阵法绝非长久之计，很快，晶玉海就会变成争斗的漩涡。两千年前，正魔两道需集结全部力量才能与噬灵宗对抗，按照如今的形势，怕是没那么简单了。对了，师姐，你这百年，可有见过噬灵风暴？”

玉璃摇头，面带疑惑：“未曾见着。这也是我颇为不解之处。按照典籍记载，噬灵宗一旦得势，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催动噬灵风暴，扩大晶玉海，让流沙城再无拘束。可如今他们不仅没有催动噬灵风暴，反而蜷缩在沙海深处，构建阵法，试图将姬无命前辈封印之处尽数遮掩起来，不晓得在行何事。”

梅间吃了一惊：“师姐，你已经碰到过噬灵宗的修士啦？还曾去过定海剑的位置？”

玉璃点头：“碰到过，不过修为并不高，只启灵三四层，并非核心弟子，估计是新近加入此宗的。至于定海剑封印处，我修为浅薄，未敢涉险，只是听人说起过。据说此地方圆百里都有噬灵宗的修士把守，那十二沙魔也藏于其中。”

“是吗？正元宗那些神宫修士为何不出手降魔？难道就眼睁睁的看着这些穷凶极恶的魔道肆意妄为？”

“这我倒是不知。师弟，你若是无事，可否帮我猎杀几头飞鱼？”

梅间点头，但面带迷惑：“师姐的修为，可以辟谷，猎杀飞鱼做什么？”

启灵五层即可彻底辟谷。

玉璃叹息一声：“我已经辟谷，但那些凡人可不能。晶玉海灵机倒转未满十年，想要恢复两千年前的生机，还需要不短的时间。眼下正魔大乱，商路不通，物资拮据，必须猎杀一些飞鱼，沙蜥，补充物资。”

凡人？难道是救下的那些沙漠难民？

梅间倒是没有多问，救几个凡人乃是举手之劳，看见了搭救一下并不碍事。

他打出一道癸水剑元，注入黑水剑中。

嗡~！

剑身震颤，嗡鸣一声，自行出鞘，在空中盘旋一个圈儿，就猛的扎入沙海。

片刻之后，百丈之外，一头被洞穿了胸腹的飞鱼浮出沙子。

此鱼的生命极为顽强，即使心脏被洞穿，也依旧挣扎了盏茶时间，才渐渐不动。

“师弟控制剑元的手段，可比师姐我要高明不少，多谢师弟。”玉璃由衷赞叹。

她要捕杀一头飞鱼，虽然不难，但也绝非像梅间这样简单。

“不过，师弟如今怎么还在使用黑水剑？这百年来，师弟都在何处修炼？可是遇到了难处，无法脱身？”

梅间叹息一声，将这百年经历，一五一十，全都说了出来。

“我在那处无名洞穴修炼百年，闯过九道剑阵关卡之后，洞府崩塌，我也未能继承那柄心威太阿剑。对了，师姐可知道那位剑一门前辈所言的——”

“通天之路已断，成仙之机已绝，神宫之上，如何求索？是何意？”

玉璃沉吟片刻：“通天之路已断，我猜测，应该是通往天庭的路途已经被削断，致使苍茫大地上的修士无以成仙。但你我修为浅薄，根本无从揣度神宫之上的境界。也许那位前辈是在说自己的通天之路彻底断绝，成仙无望吧。”

“师弟，你这些年，也过得不容易吧？洞府苦修百年，其中的孤苦寂寥，比之师姐一定要难熬千万倍……”

梅间长叹一声：“苍茫之下，众生皆苦。我不易，师姐又谈何容易？可既然选择追寻长生之路，就要有忍受孤寂的觉悟，我倒是不觉得苦。”

玉璃忽然摸出一柄细长的银色尖针：“师弟，这枚细雨针乃是三重法的低阶法器，内里封印有三重雨点荷，注入剑元之后，比黑水剑要好用许多。师弟不必客气，师姐我手中的这柄横刀，可是三重法的低阶法器！”

“那我就不客气了！”

梅间轻轻一笑，接过细雨针，将其当做发簪，胡乱插在乱糟糟的头发上。

“师弟，你也不知道整理仪容，还是我来帮你吧！”玉璃拍掉他的手，亲自给他整理发丝，并驱使剑元修理胡须，切掉多余的毛发。

很快，梅间再度恢复百年前谢晓峰的模样——

面如冠玉，唇若抹朱，眉清目朗，身长八尺，飘飘然有神仙之姿。

“师弟真是一点未变！”

“师姐反而年轻了几岁！”

“百年光阴，倒是学会贫嘴了！”

两人把飞鱼剥皮，切块，然后一个运转癸水剑经，一个运转壬水剑经，将飞鱼肉制成肉干。

一头飞鱼的肉去掉大半水分之后，依旧还有一百多斤，足够玉璃救下的那批凡人维持半月时间了。

两人包好肉干，再度猎杀一头飞鱼，然后朝着距离此地数十里的一处沙漠村落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