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弥天杀阵

弥天杀阵,大周天聚灵阵,填海移山阵为正元宗天下闻名的三大阵法。

这三阵,每一个都需要万千修士齐心协力,方可布置。

苏国历史上,大周天聚灵阵时常出现,填海移山阵也构筑过几次,弥天杀阵却是一次也未曾出现过。

此阵的构建难度,为三大阵法之首,主杀伐。

传说,弥天杀阵所过之处,寸草不生,过后十年,杀气犹存!

玉璃百年前入正元宗时日较短,并未接触此阵,只听过名头。

梅间捂着胸口,脚尖连点,忍痛施展瞬步闪身,往后退了数十丈,才停下来处理伤势。

“师弟,你没事吧?”

“运气还算可以,未曾伤及脏器。咳咳……师姐,这弥天杀阵,是不是有禁空的效果?”他咳嗽几声,以灵力封穴,止住疯狂涌出的鲜血。

玉璃面沉似水,螓首轻点:“不错。正元宗三大阵,都有禁空的效果。师弟即使习得腾云驾雾,也无法逾越弥天杀阵。咱们……被困住了!”

“可有破解之法?”梅间吐出带血的唾沫。

“神宫之下,无从破解,只能以力耗力。倘若流沙城完全解封,召集亿万沙兵悍不畏死冲撞,或许能够削弱阵势。但如果外面守阵布阵的修士也决一死战的话,仅仅凭借晶玉海内的修士,无从破阵……”

梅间一边听,一边从酒葫芦倒出水液,以癸水灵力操控,洗涮身上的血迹。

弥天杀阵,只看阵势,就知道极为厉害。

他倒是没有过于慌乱,继续问:

“师姐,咱们无法透过迷雾查看外界,那外面呢?能看见我们吗?”

“应该可以。师弟莫不是想要外面的修士放行?断然没这可能。弥天杀阵不是寻常阵法,一旦构建,就是滴水不漏。咱们过不去,他们也进不来……眼下,只能等晶玉海修士与外界修士发生大规模冲突,撕开阵法缝隙之后,再伺机穿过。”

玉璃说到此处,略作停顿,取出一枚传讯符丢了出去。

那符箓所化的纸鹤扑棱棱扇动翅膀,往前飞了数十丈,远未靠近迷雾,就嗤的一声燃烧起来。

传讯符无法通过!

“我之前还奇怪,为何最近释放给绯师姐的传讯符都未曾得到回音,原来是被弥天杀阵挡住了。可是,既然正道修士有意构筑弥天杀阵,师姐为何不提前通知我?”

玉璃面色泛白,心中想到了许多她不愿意见到的场面。

数十年前,姐妹分道扬镳,她黯然神伤。

好在后来二人彼此之间,断断续续,皆有联系,这才不至于心灰意冷。

可如今,正元宗集结先天修士之力,短短数月,便构建出弥天杀阵,绯颜居然都不提前禀告她一声……

梅间立刻安慰:“师姐,一定是绯师姐有不得已的苦衷。倘若能够提前通知咱们,以绯师姐的为人,必定会传讯过来的。”

“但愿如此……”

梅间沉默片刻,又道:“师姐,我有一事不明,为何两千年前,正元宗不以弥天杀阵对付噬灵宗呢?”

“我对弥天杀阵所知不多,据说此阵必须十二位神宫修士各据一方维持阵基,才能保证阵法正常运转。两千年前,乾南乾北,神宫修士屈指可数,应该是无力构建。”玉璃情绪低落,只稍稍提了几句,就如此道:

“师弟,此地不宜久留,咱们还是快些离开吧!那些雾矛神出鬼没,一旦大阵收拢,咱们想走可就迟了!”

“好,咱们先回苦棘林。”

晶玉海方圆千里,即使弥天杀阵笼罩,一时半会儿也无性命之忧。

两人刚刚离开大阵边缘不远,就碰到几名行色匆匆的散修。

“二位道友可是被大阵所阻?”

“不错,几位也是乾南来的修士?”

“正是。我等来自苏国,半年前过来的。今日准备回去召集同族一并过来,结果却被大阵挡住去路。两位可知,这大阵是何阵法?”

玉璃与梅间对视一眼,直言不讳:“弥天杀阵!”

“竟然是弥天杀阵?我早该想到的!”

“那咱们岂不是完蛋了?”

“弥天杀阵一旦收拢,所过之处寸草不生,咱们都是瓮里的王八,任人宰割啊!”

“该死的正元宗,去他娘的天道盟,咱们只是没去加入,没有贡献资源而已,他们竟然要把咱们当做噬灵宗的魔道一并坑杀了!”

“大伯,都怪你,你还说带咱们一家寻找机缘,结果,寻了一条死路!”

“这怎能怪我呢?天有不测风云,谁能想到天道盟竟然做的如此决绝?”

……

几个修士自己闹起了矛盾。

梅间两人各自摇头,离开。

天道盟集结乾南乾北修士,对付噬灵宗,根本无需布置弥天杀阵,还有很多办法。

但以杀阵彻底抹除噬灵宗,的确是一劳永逸,损耗人手最少的做法。

两千年前,是没那个能力,现在有了,自然要斩草除根!

不用死人,只是损耗资源,等占据晶玉海之后,又有大把大把的灵眼灵脉可享,晶玉海外正魔两道修士可谓一拍即合。

至于晶玉海内的那些散修,凡人,死便死了,要什么紧?

修士之间爆发战争,凡人便是蝼蚁,生死全然不由自己。

梅间两人离开杀阵边缘十几里,寻了一处疑似灵眼滋生出的泉眼,调理伤势。

半个时辰之后,伤口已经结痂,只看外表已经没有大碍,但内里被贯穿的血肉,还需一段时间调养。

梅间从储物袋中抓了一把灵石,递给玉璃:“师姐,直接使用灵石修炼吧!”

玉璃嗯了一声,接过灵石,忽然发问:“师弟,你是不是怨恨绯师姐?也恨我?若非我二人,你也不会被强行种下同心蛊,之后远赴沙海,历经磨难……”

梅间面色发怔,勾起了往事。

他的确恨过,怨过。

如果不是两女,他此时指不定还在屏山派修炼,以柳郢的先天灵体,这会儿差不多都要晋入归元期了,而且还是正道修士。

如今世事变幻,悠悠百年,一晃而过。

再多仇怨,也随时间流逝而烟消云散。

他已经看淡,此世只求长生。

魔也好,仙也罢,都不重要。

慢慢修途,独木难支。

长生道上,注定孤寂。

倘若有人真心待他,他必定不会辜负。

玉璃等他百年,便是一个值得珍惜之人。

过往一些仇怨,还提它作甚?

梅间轻轻一笑:“师姐,往事已矣,何须重提?”

“天地为棋盘,你我皆为棋子,一进一退,都被棋盘左右,身不由己啊!”

“唯有长生不死,才能与天地对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