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人!”正在守夜的马脸汉子“腾”的一下起了身,另一个也紧随其后一脸戒备的站了起来。
其余几人只是打盹,并没有真的睡着,也纷纷睁眼起身。
山匪几人定睛一看,原来是个山民,还是个小男娃儿,身后背着个硕大的背篓,甚是惹人注目。
六哥心下一松,暗道晦气,扰了自己清梦,当即向一旁的马脸大汉挑眉示意。
马脸大汉心领神会,知道六哥这是要“照顾”自己,当即嘿嘿一笑,舔了舔嘴唇。
这马脸大汉有特殊癖好,这个娃娃模样还算俊俏,一刀杀了怪可惜...
在其余人一脸鄙夷的目光中,马脸大汉嘿嘿一笑,喊了个“志同道合”的老友,提刀快步追去。
张凡远远看到两个山贼狞笑着向自己奔来,顿时一惊!
他赶忙爬起来,一把抓起包袱,转身就跑。
逃命要紧,背篓什么的已无暇顾及。
张凡刚从山上下来,熟悉路线,咬牙埋头使劲跑,不一会就消失在夜色中。
背后的马脸大汉嘿嘿一笑,舔了舔舌头,眼中贪婪之色一闪而过,大喝了一声,身形居然又快了几分。
三人你追我逃,不多时便消失在黑暗中。
张凡很清楚自己年纪小,腿脚短,比不得身后的歹人,长此以往非被追上不可。
只有进入密林方有活路!只有凭借夜色和树林复杂才能博取一线生机!
爹爹的黑弓箭矢还在包袱中,让张凡稍稍安心。
一入树林,张凡小巧灵活的身形立时就占了便宜,一闪一挪竟渐渐拉开距离。
马脸大汉眼见状,顿时急了,可不能让这小子跑了!当下也顾不得取乐了,直接将手中长刀用力一甩而出。
长刀在月光照耀下仿如银色匹练,“呼”的迅疾飞出,径直朝着张凡后心扎去。
张凡突然一个转向,只感觉什么东西一闪过,定睛一看,竟是一把长刀擦着自己脸颊飞过。
“噗”的一声,扎穿了一旁的树干,刀柄直没入树身上,正嗡嗡颤鸣着。
张凡吓得冷汗直冒,死亡的阴影再一次降临。
胸前黑环印记再一次传来阵阵凉意,让他猛地清醒,深吸一口气,平复了心绪。
张凡眼中怒意沸腾,自己没招惹谁,这些人见面不由分说,就要杀了自己,真当可恶至极!
决不能坐以待毙,再不拼命,只有死路一条!
回头恨恨看着还有十余丈的两人,面色一肃,牙关一紧,生出一股狠劲。
悬崖底已经死过两回,大不了再死一回!
他翻手从包袱取出黑弓,突然站定转身,拉弓上箭,一气呵成。
张凡压下心中躁动,只把眼前两人想象成两头野猪。
只见他眼睛一眯,目光一凝,手指一松。
“嗖”的一声,一枝铁箭带着张凡满心恨意朝着马脸大汉激射而去。
正在后面紧追不舍的两人,压根没想到眼前的少年居然还带有劲弓,一时间竟没反应过来。
马脸大汉暗叫不好,顿时汗毛倒竖,现在闪躲已然来不及,心中一狠,猛地一把将并肩在旁的同伴拽了过来,挡在身前。
“噗”的一声,这名山匪胸前登时闪出了一道血花。
还没等马脸大汉缓过劲儿来,又是一道箭光朝着他面门奔射而来。
马脸大汉赶忙一矮身,又拿同伴一拽一挡,“噗嗤”一声,箭又射到了这名山匪胸口。
连中两箭的山匪没想到箭来的这么快!这么准!更没想到马脸大汉这么狠!这么绝!
居然不顾多年交情,将自己当成挡箭牌,替死鬼。
若论中箭山匪最恨谁,马脸大汉当数第一,他看都不看远处的张凡,而是提起最后一丝力气,反手一刀,捅在了马脸大汉身上。
马脸大汉大惊,没想到这家伙连中两箭居然没死。
不慎之下结结实实的挨了一刀,顿时疼的抽了一口冷气。
他狠狠一掌击出,拍在同伴面门,那名山匪吭都没吭就倒地身亡。
马脸大汉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夺过同伴的长刀,一个闪身躲在了大树背后,以防再有铁箭袭来。
现在的马脸山匪目光中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戏谑和贪婪,而是变得凝重无比,杀意满满。
要是让帮中知道自己为了苟活残害同门,任凭自己姐姐再给帮主吹枕边风,刑堂也不会放过自己!
想到这儿,马脸大汉不由得面容变得扭曲狰狞,只见他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双手结印,慢慢运起了帮中绝学——铁布衫!
只见他脖子和双臂渐渐青筋鼓起,一块块肌肉膨胀坚硬,身体表皮泛出血色,身上胸毛变得浓稠茂密,身形也肉眼可见的拔高了几分。
只听马脸大汉大喝一声,猛地一把扯碎衣衫,赤裸着上身,瞪着铜铃般的双眼,死死盯着远处的张凡,提刀从树后走出!
小子,准备受死!
张凡早已弯弓搭箭,蓄势待发,见马脸大汉从树后出来,“嗖”的一声,一支铁箭激射而出,朝着马脸大汉的心口奔去。
只见马脸大汉轻蔑一笑,竟不闪不避。
令人意外的事情发生了,只听“叮”的一声脆响,铁箭仿佛射到了钢板之上,只是擦了个红印子就跌落在地。
张凡大惊!但手未停歇,又是一箭射出,同样“叮”的一声,铁箭无功跌落。
这是什么功夫!这可如何是好!
马脸大汉看到远处小子那吃惊的表情,不禁有些自得,很是满意这套功夫。
要知道,这铁布衫可是自己姐姐不停吹枕边风,才让帮主额外开恩赏赐的。
在帮中那也是一等一的手段!
不过让马脸大汉头疼的是,这套功夫有利也有弊,虽然能减低伤害,无视疼痛。
可一旦运功,身体大量血液流转至肌肤,思维和反应会迟钝很多,而且一旦破功会有很严重的后遗症。
是故他也只当做压箱底功夫,平日很少拿来使用。
张凡见马脸大汉快步追来,赶忙收弓向深林中跑去,心下却波涛汹涌。
“难道这就是说书人口中的内功?竟真能抵御弓箭,这可如何对敌!”
两人你追我逃,张凡始终无法甩开后面难缠的家伙,这么下去绝不是办法。
张凡发现自从有了黑环印记,自己的思维变得比以前敏锐了不少,倒是个好事。
正在思索对策间,脑海中突然闪过了爹爹曾说的话。
“儿子记住,箭不乱射,百箭攻其一点,全中一处,纵然是山里的黑瞎子也得倒在你的箭下!”
张凡眼睛一眯,后面的这家伙难不成防御还能比得过黑瞎子不成。
要知道黑瞎子可是传说中的精怪,防御惊人,能生撕虎豹,寻常弓箭不穿其毛,不破其皮。
可惜百箭全中一处,难比登天,甚少有人做到。
不过后面的马脸恶人又不是真的黑瞎子,根本不需百箭,只要能做到将剩余铁箭全命中同一伤口,任他防御再强,也定能破开防御。
张凡计议已定,瞬间止住身形,一跃在旁,黑环印记传来的凉意让他变得更加专注冷静。
只见他提弓搭箭,凝神细望,日日定睛练眼的功效立时显现出来。
马脸大汉心口处那道血痕在双目中竟变大了许多。
当下不再犹豫,“嗖”的一声,一道箭光急射而出,转眼间就命中了那处血痕。只是“叮”的一声,箭枝又掉落在地。
马脸大汉狂笑不已,冷嘲热讽道:“小兔崽子,挠痒痒呢!大爷我刀枪不入!快快停下领死,赏你个痛快!否则定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面对马脸大汉的嘲弄,张凡没多做理会,继续埋头前冲,只是不时驻足射上一箭。
不知是马脸大汉太过自信还是脑袋不太灵光,竟未察觉箭都射在一处,只是骂骂咧咧,不管不顾的追着。
张凡神色一动,略有所悟,为了不让马脸大汉有所警觉,不要钱的脏话脱口而出,与马脸大汉对骂起来。
马脸大汉本就发红的脸登时气的更红了,当下不管不顾,咬牙切齿的向前直追,誓要把眼前的小杂种撕成八块。
张凡看到前方不远处是一道长长的深沟,眼瞅着就要没路了,怎么办?不由得有些焦急。
又停下射了两箭后,仔细一看,发现马脸大汉胸口那处血痕已经开始向外渗血,看来防御将破!
张凡面色一喜,现在离深沟只有不到十丈,成败在此一举。
张凡猛地停下脚步,眯着眼睛,深一口气,使出全身气力,一箭射出。
箭光宛如流星,忽瞬即至,一下刺在了马脸大汉心口的血痕,竟一下子没入寸许。
马脸大汉顿时一口鲜血喷出,身上泛着的红光瞬间消散,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爹爹说的对,攻其一点,全中一处果然能破防,只要再补两箭就能射杀眼前歹人!
张凡松了口气,反手一掏,竟摸了个空。
张凡顿时面色一僵,刚才全神贯注只盯着伤口,浑没注意背后箭矢的数量,关键时刻竟然没箭了!这可如何是好!
张凡的汗毛一下子如直立起来,糟糕!
马脸大汉受此一箭,踉跄半跪在地,手捂胸口,嘴角鲜血直流,本以为会饮恨当场,可左等右等不见动静,抬头一看。
哈哈!那小子居然没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