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又想下山

梁山乔宗训 靳归阁

草长莺飞,翠柳垂绦,已是阳春三月。

乔宗训被武松禁在二龙山上,每日只是苦练武艺,打熬力气。这日午后,山下忽然传来消息,来了一个小厮,说自己也是二龙山的,乃乔宗训所派,今日回山报讯。前面的喽啰不知道究竟,报与乔宗训知晓,让他前往查看。

乔宗训带着疑惑,来到前关,一间屋子里正关着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郎,因不知他身份,有两个喽啰正看着。乔宗训看这少年,身上透着一股子机灵劲儿,带着三分害怕七分的兴奋,蹲在桌子边,双眼骨碌碌的四处打量。

跟着来的卞英上前一步,问道:“你是何人?为何说是我们派下山的,山上何曾有你这么一个人?”

乔宗训自走到桌边坐了,那少年看了看,认得乔宗训乃是正主,忙跪下来道:“小人徐源,是淄川徐四收的养子,见过乔大王!我爹把他来历告诉了我,因久不见山上消息,所以差遣小人来联络山上,我爹交待我告诉大王,说他已在淄川站稳脚跟,不知道大王今后有何打算,望大王交待一番。”

乔宗训心下恍然,看着面前的少年,起了兴趣,先让他站起说话,笑着问道:“看你年纪不大,这淄川离二龙山颇有些路程,你一个人怎么找到地方的?胆子倒是很大,敢一个人上路。”

徐源道:“小人十多岁没了爹娘,孤身一人在江湖上厮混,乞讨度日,风吹日晒是过惯了的。我爹见了我可怜,收养了我,他见我还伶俐,就帮着他做事。”

这时小喽啰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包裹,递给坐着的乔宗训。乔宗训接过放在桌子上,打开一看,里面黄澄澄的露出几根蒜条金。徐源见了,对乔宗训道:“这是来前我爹交给我的,让我带来交给大王,这些是铺子里的收入,特意换了金条,上交予大王。”

这个少年真是不错,从小混江湖,手中带了这许多财货却不动心,能够奔波如许远,毫发无损的找到二龙山,胆子又大,是个可造之材,难为徐四竟然能够发现他。

乔宗训拿着一根金条垫了垫,冲着徐源赞许的点点头,道了声不错,大略问了淄川那边和周围的一些近况,然后吩咐喽啰带下去好好安排食宿,奔波了几日,先好好歇息再议论后事。

待做完了晚课,乔宗训洗漱了一番,直奔宝珠寺正殿,花和尚鲁智深等三个正在饭桌前,看到小喽啰端来一大盆包子,他抢上前先拿了一个,热气腾腾的肉包子一口下来,满嘴流油。

见过了礼,乔宗训在长桌边挨着武松坐了。

鲁智深笑道:“自前些日山坡那风车磨坊建成,磨出来的白面是又白又细,郓哥儿说的这个包子,里面包裹着肉馅,用蒸笼蒸出,甚是鲜美,一顿能让人吃上十几个。”

杨志也道:“还有那饺子,洒家在东京时吃过混沌,这饺子比混沌更壮实,更能解得饥,肉馅和菜馅都甚是美味。”

听他们说笑,乔宗训忽然心中一动,对席上三人道:“三位哥哥,今日淄川县来了个人,是先前我在淄川抄了朱家的铺子后安排下的,他在那里已站稳脚跟。我想淄川离山寨有些远了,琢磨着在那青州也置办个铺子,用来作为山寨的眼线,还没想出干个什么来作为打掩护的呢,这不正见着眼前,何不就弄个包子铺饺子馆?一来小本生意费钱不大,不招人注意;二来起这种铺子简便快捷,哥哥们以为如何?”

杨志听了,点头赞同。

鲁智深哈哈一笑,道:“难为郓哥儿为山上如此着想,不过左近州县,有何英雄人物?不过是些土鸡瓦犬,敢来打俺的二龙山,那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不过你想去顽,那便去顽吧,要用钱财,只管找我便是。”

花和尚果然是一股子英雄豪气,乔宗训在山上这许多日子,先前还想着不管鲁智深还是杨志,都是军中出身,怎么山上大小喽啰如此散漫,操练的很是松散,却不知道就凭着山上的三位头领就占了二龙山的战力的绝大半,这是个英雄时代,普通人物都不放在他们眼里,哪还会花力气去整顿那些小喽啰,有事自己提着禅杖就能搞定了。

说起周遭,乔宗训又道:“近来宗训跟着二哥学习拳脚刀法,俱是熟练了,不过这些都是步下功夫,宗训想着把马上功夫也学起来,提辖哥哥的禅杖我使不好,倒是长枪用起来颇为喜欢,哥哥说过枪法天下无对者是现如今在梁山的林教头,曹家哥哥是林教头的徒弟,这两日去跟着曹家哥哥学,觉着他那枪棒也是稀松……”

武松打断他说话,道:“你莫不是又想下山去玩耍?”

乔宗训嘿嘿一笑,道:“二哥先前说过的,莫不是忘了,说如果我能胜得了前面关上的随便哪一位头领,以后都可任我下山。”

鲁智深道:“都头也莫拘着他了,郓哥儿本少年儿郎,性子使然,我看他武艺也精熟了些,力气又非比常人,等闲也不会遇上事端,就让他去耍吧。”

乔宗训忙顺坡往上爬:“是的,是的,我就是想着到梁山去看一看,见识下天下的英雄豪杰,顺便帮哥哥们去探望林教头,跟他学些枪法。”然后希冀地望着武松。

杨志笑道:“多学些本事也好,郓哥儿有此心思颇为难得,都头要是不放心,派几个老成的喽啰跟着便是。”

武松看着乔宗训,想想道:“出去瞧一瞧也不错,不过此去梁山,路途上诸多州县,也有些山寨村堡,非是太平时节,要小心一些。”

听到武松答应,乔宗训大为振奋,连连保证:“这一路上都是从阳谷来时走过,已经熟了的,快马加鞭,几日就到,路上不会耽搁,二哥放心便是!”

此时这山东地区分为京东东路和京东西路,地名乱七八糟,乔宗训又不是常年在外奔波的,脑海里的地图与现在的地名又不符合,估计出来的方位与实际地方名称可能差别极大,等到了淄川再细细问路,县上生意人家多些,路径熟悉的人定不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