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有一个人打破了黑夜的寂静

杨家倒是没什么特别之处，起码从表面上看来是这样。当然了，北境和南境之间隔了整个帝国，程旭也从未去过，对于戍南王的势力一无所知。说句实在话，就算现在戍南王自己站在程旭面前，程旭都认不出来。

花轻风和程旭又在城里逛了逛，直到傍晚时才回到花府。不出所料，晚饭的时候程旭也没有看见花轻语。晚上无论是程旭还是朱明远和萧索都没有喝酒，因为明天早上得去上朝了，精气神还是得养好了，不能失了北境的风范。

吃过饭程旭就打算回房休息了，但是走在庭院里，他的目光却又一次落在了那棵梨花树下。花轻语沐浴着落日的余晖，身上还是那件长裙，手上还是那本书。在初放的梨花映衬下，略显青涩的少女显得更加楚楚动人。

程旭停下脚步，静静地注视着花轻语，一时间竟然有些失神了。庭院里的两个人就这样待了很久，她在看书，他在看她。落日的余晖逐渐从书本上溜走，花轻语也终于合上了书本。一抬头，她的目光立刻就和程旭的目光对在了一起。

一瞬间的小鹿乱撞，让得她娇嫩的脸颊涌上一阵绯红。似乎是在纠结怎么开口打招呼，过了很久她才有些紧张的开口：

“好久不见，程旭哥哥。”

程旭也不知道上一次听见花轻语的声音是什么时候了，她的声音依旧灵动悦耳，但是却已经和记忆中的稚嫩大相径庭。此时的花轻语已经是个真正的大姑娘了，虽然还有些少女的青涩，但却多了几分含蓄和动人。

“好久不见。”

程旭的目光变得柔和了，那深邃的眼眸中有太久太久没有出现这样的目光，哪怕是面对自己的妹妹。那份柔和没有任何的杂质，只有久别重逢的柔情。或许六年前的程旭对爱情还是懵懵懂懂，或许那时的花轻语更不知道什么是爱，但此时此刻的他们，心里却悄然间多了一些什么。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就像是冥冥之中的某种羁绊。

没经历过爱情的人不懂爱的感觉。什么是爱？或许只是那么片刻的失神，只是那么心头的一瞬间颤动。心房失守的感觉是什么样？或许只是看见她容颜的一个瞬间，那心跳突然变频所带来的片刻冰凉。

“百战横行护青龙，索焰锋起破苍穹。”

他是人们口中津津乐道的北境将军，杀伐果断，横行无双。却在此刻的佳人面前卸下了所有来自沙场的冷血，只流露出埋藏内心深处的温柔。

“花落一舞动倾城，红颜浅笑待何人。”

她是国都多少大家公子的梦中情人，却一直称自己早已有了心上人，让得无数公子铩羽而归。却在此刻的柔情面前，收起所有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隔阂，只留了一份常人难见的娇羞。

“六年来，我可是听说了不少程旭哥哥的事呢。”

花轻语上前两步，走到程旭身前两步远处，一双好看的大眼睛不时看向程旭，带着淡淡的笑意，却是不敢和程旭直接对视。虽然六年间没怎么见到程旭，但程旭的故事却一直在国都传颂，她怎么可能不知道。

常人只知道北境有个少年将军，一路走来已经成为北境栋梁。花轻语却是知道，那个无数少女倾慕的人就是和自己只有三日之缘的程旭哥哥。

“好久不见，不抱一下吗？”

程旭微微张开双臂，虽然话语中带着几分调侃，但是眼中依旧流露着纯粹的温柔。花轻语脸上一红，随后竟真的上前一步，张开双臂与程旭轻轻一拥。这一拥很轻，让程旭只感觉是一股清风吹到了自己怀中一般。还没有等他反应过来，花轻语就从他的怀中离开了，微微低着头，耳朵已经布满了红色。

“明天你还得和父亲上朝，今天早点休息吧。”

有些慌乱的梳理了一下脸庞上轻垂的秀发，花轻语说完，便一路逃回了自己的房间。程旭站在原地，对于刚刚那一拥还是有些发懵，他也只是开个玩笑而已，也没想到花轻语竟然真的能和自己抱一下，虽然只是很轻的一下。

心中好像多了一点很重要的东西，程旭回到自己的房间，将木箱中的朝服取出挂在衣架上。窗外已经变得阴沉，明月不知何时已经开始了她的漫步，在云层的映衬下渲染出一种朦胧的美感。有些深意的目光扫过高空的明月，程旭吹灭了房间中的烛灯。

清晨，报晓的公鸡啼叫声此起彼伏的唤醒了这个沉睡中的城市。随之而来的，还有国都主城区东北角中的一声惊恐的断喝：

“不好了！大人被杀了！”

只是很短的时间，这个消息就在国都中传开了：刑部尚书在府中遭到暗杀，凶手不详。

当程旭穿好错金龙纹袍走出房间的时候，明显能看到花空明和花空诚的脸上有些阴郁之色。堂堂刑部尚书在府中被杀，那么是不是就说明这个杀手也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摸入他们府中？

整顿了下心情，花空明收起自己心中的担忧，看向面前的程旭也是一阵赞叹。挺拔的身形在华贵长袍的衬托下显得更加俊朗，长发束起，金冠璀璨。此时此刻的程旭，身上明明是北境将军最高等级的装扮，却是有一种儒雅公子的模样。

不过最让花空明感到惊讶的是程旭在听到了刑部尚书遇刺的消息时竟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意外，就好像他早就预料到一样，此时此刻他的神情似乎是还有些感兴趣一样。

“程旭，你知道这件事是谁干的？”

花空明狐疑的说道。

程旭微微一笑，抬头看了看晴朗无云的天空，昨夜所见的明月在眼前浮现。随后，他重新看向花空明，说道：

“不知道花叔叔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什么？”

花空明连忙问道，身旁的花空诚也是投来了好奇的目光。他自己是兵部尚书，要是说他现在不慌那就怪了，天知道这个刺杀刑部尚书的人有什么目的，万一是哪个心怀不轨之人想要制造混乱，怕是还得有不少人殒命。

程旭的下一句话，让得两人都是身体一颤，似乎是很不敢相信一样。程旭没有明说那个人是谁，只说了一句诗：

“笔走龙蛇纸上行，剑出无影月下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