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鹃眨动着那双漂亮的大眼睛，思索了片刻开口说道：

“楼中不插手皇室的事情，我们只知道半年前确实有一批新的妃嫔入宫，但是具体的我们也不知道。”

春风楼受到皇室支持，于情于理春风楼都不应该过多打探皇室的内务。所以程旭对紫鹃的这个回答也没有太过于失望，皇室的事情还是需要他自己去旁敲侧击的。

“帝国动荡，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北境？毕竟现在北荒蠢蠢欲动，你作为北境左将军不在北境怕是会有些不妥。”

黄子祥放下手中的酒樽，犹豫了片刻说道。他这话倒不是因为有什么私心，只是因为程旭对北境来说确实太重要了。

“本来我这次来国都就是打算待上一个月左右的，这么着急回去干什么？”

程旭倒是感到很无所谓，从紫鹃手中接过盛满酒的酒樽，缓缓将其凑到嘴边品尝。

“一个月？你这么闲的吗？”

“先前我右肩受伤，这件事你不该不知道吧？那样的箭伤，一个月都是保守估计了，要不是洛泉给我治好了，我现在还能在这儿跟你喝酒？”

黄子祥听到程旭这话，目光也不自觉的落在了程旭右肩。程旭受伤的事虽然知道的人不多，但是他作为征西王心腹，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件事，他这次来国都甚至都收到了征西王的命令要暗中帮助程旭。

“虽说这也算省下了你一个多月的时间，但是既然恢复了，那不应该赶紧回去吗？”

“我都说了，不着急。现在国都这么热闹，怎么能少了我们北境呢？”

程旭夹了一筷子菜放入口中，随后将酒樽中的美酒喝掉，接着开口说道：

“还有，你知道为什么大哥明明可以让我在北境休养，却还是让我来国都吗？”

黄子祥在先前还真没想过这方面的事，他只是觉得既然程旭受伤，那么代替陈举来国都也是无可厚非，毕竟两人亲如手足，整个北境也就程旭最得陈举信任。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我这个左将军当的虽然看上去风光，但是你说帝国内外有多少人想要我的命？赫连横上次没能杀了我，等下次找到机会，他又会怎么样？就北荒那些人，我带五万兵，他们恨不得带五十万兵来堵我。”

“可是，为将者，战死沙场马革裹尸不应该是荣幸之事吗？”

黄子祥看着程旭有些不解的问道。因为这句话程旭经常挂在嘴上，每次黄子祥和程旭见面，都要听他唠叨这句话。黄子祥确实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程旭话里有些退缩的意思。

“子祥，你知道我们两个最大的区别在什么地方吗？那就是我是将军，但是你不是。你只是征西王的门客，武艺高强，杀人无形，但是你毕竟不是将军。将军马革裹尸固然荣幸，但是被围堵致死也不免憋屈。”

“为将者应该看得远，不只是眼前的胜负。我征战六年，也输过，也败过。但是胜负乃兵家常事，这都没有关系，只要还活着，早晚有一天能打回来。”

“这两年来我的锋芒太盛，北荒对我太过忌惮，他们做梦都想杀了我，我也是时候避避风头了。大哥这次让我来国都也是出于这个打算，北境却是不能没有我，但是北境也不能只有我。”

程旭的话语中有些放松的意味，但是黄子祥却是听出了程旭话语中的无奈。是啊，一个风华正茂的将军，为了大局考虑却不得不脱离战场，确实是一件难受的事情。

自从上次程旭受伤之后，看着程朵伤心的样子，程旭心里高低还是有些触动的，加上陈举也在那之后和他聊过，他便对这件事重新审视了一下。虽然程旭也不想离开北境，但是他也不得不承认陈举和程朵说得对。

现在北荒对程旭太忌惮了，而程旭对于北境来说，对于陈举来说都很重要，如果程旭真的在现在这个时候遭遇不测，那真的是北境巨大的损失。现在帝国内部不稳，外敌逼迫，陈举也打算趁着程旭这次受伤就暂时让他脱离战场，以保住这张王牌。

“那现在北境的防务？”

黄子祥也隐隐参透了这些事，暗自松了口气。程旭微微一笑，说道：

“现在北境的防务当然是由颜宁负责，颜宁这几年一直被我掩盖了他的锋芒，甚至在他心里对我都有些依赖感，现在也是锻炼下他的时候了。在我不在的时候，颜宁就应该是镇北军主心骨。”

“听你这么一说，我都想让我王调回西军的几个主将了。”

黄子祥哈哈一笑，他只负责帮征西王杀人，这种事情他也不太好说，但是他毕竟是征西王心腹，对于他的意见征西王还是会考虑的。

程旭轻轻摇了摇头，但也没有多说什么，也不再聊这个话题，交杯换盏间，一顿午饭也就逐渐结束了。吃完饭，蓝鸢就着紫鹃的琵琶曲给两人跳了一支舞，将少女的朝气展露无遗。黄子祥看的是津津有味，但是程旭却一直有些失神，思绪在国都的几个大家族中来回移动，只感觉一阵头大。

一顿饭，加上佳人的陪伴和一些情报，一共花了三百两。本来程旭是打算自己付的，但是黄子祥非要坚持说他刚刚拿了赏金，也没有什么用钱的地方，而且这顿饭也是自己和程旭吃的，便由他付了钱。

在两位佳人如水的目光注视下，两人离开房间下楼了。一楼大厅依旧是热闹非凡，两人走到门口，程旭却是看到了一个有过一面之缘的人。

“张吴诗格？”

黄子祥听到程旭有些惊异的声音，不自觉的朝着程旭看着的地方看去，确实是看到一个器宇不凡的青年朝着大厅内走来。

“这不是兵部侍郎吗？怎么，他来春风楼很奇怪吗？”

“也谈不上奇怪，但是现在张吴诗格和胡嘉卉走的很近，他来春风楼估计除了打探情报也不会干其他事了。有点意思，现在还有什么事能让他感到好奇吗？”

“估计是今天在朝堂看到你了，对你有些好奇吧。我可是听说此人痴迷武义，你又是现在朝中鼎鼎有名的将领，他对你感兴趣应该也很正常。”

“也可能吧。”

张吴诗格并没有注意到程旭和黄子祥，直接便走进了春风楼。黄子祥的话程旭也不觉得奇怪，虽然张吴诗格看上去一副翩翩公子的样子，但是若是他武艺不强，又怎么可能能取得胡嘉卉的芳心？

“走吧，既然今天遇到了，那你就陪我去找一个人。”

程旭说完便朝着街道上走去。

“找人？谁啊？你找人刚刚不问清楚人在哪儿？”

“问了那就没有找人的乐趣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