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穿山越林出岭南

策马纵慷慨 写手静心无尘

“师傅,你不是能飞吗?为什么不做施个法术直接飞出这片林子,我们都在这里转了快一个月了。”

“背凡人飞如负泰山,根本起不来。我又没带飞天地的法器,我飞上去了,你这个臭小子怎么办?别抱怨了,就当锻炼毅力了。”

岭南方圆近百万里,此刻除了沿海还有靠近山南的一部分,大多数地方都是还未开发、人迹罕至、充满瘴气的原始森林,细说起来那真是:飓风蛟鳄,祸患不测;州南近界,涨海连天;毒雾瘴气,日夕发作;山海所隔,外讯难传;地湿难耕,刀耕火种。环境恶劣到这种地步,难怪大周王朝拿这里当大型牢狱。

整个岭南,最繁华的地方大概就是南海郡了,那地方是大周王朝对外的重要贸易港口,每日都是一副千帆争渡出航的壮丽景象,还有大量海外商人在那里建立贸易社区,堪称异国风情的最佳体验地。不过那里同时也是岭南的五府经略使驻地,此刻正调兵往高州赶去配合王晙讨伐岭南冯家呢。他们敢问那里走就是往枪口上撞,需知李通玄的金印可是附带跟踪功能的。每个地方州府都有朝廷所发放的特制而成的囚犯名册,只要名册上的囚犯擅自离开,名册上的名字就会出现反应,而如果他擅自离开后又出现在离名单三十里以内的地方,印记和他的名号就会发出刺眼的亮光,到时就难办了。

虽说现在大周的牢营系统已经是十分荒废紊乱了,但还是小心为妙。因此他们往西边的江阳郡所在的地方赶去,一路上还都是专挑的人迹罕至的山林行走。食物吗,到也不用担心,没人的地方野兽肯定就多,道家禁荤食但是不禁杀生啊。于是这几天李通玄就把什么鹿肉、山羊肉、蛇肉、熊肉、野猪肉、地鼠肉都尝了个编。也算是尝遍山珍了,就是没盐没佐料,味道都糙的很。

“哇,好大一条吸血蝗啊,要不是发现的早指不定会被你吸掉多少血呢。”淌过一块比较浅的沼泽时,李通玄突然感觉自己左手手腕一凉,伸手一抓,竟抓出一条专吸人血的蚂蝗来,于是赶紧将它扔到一旁。徐道士这时到是飘逸的很,偷了会小懒,直接飞过去了。

淌过了这条沼泽,李通玄实在走不动了,于是徐道士找了个宽敞的地方,从画里取出一间屋子供二人在此休息一夜。

李通玄今天也不饿,徐道士辟谷,于是他直接洗洗睡了。这时候,李通玄在水缸里储备的海量溪水就起到作用了,沼泽的死水不能直接用,这些溪水正好。

当他舀了一瓢水洗去自己手上的血迹时,脸色顿时一变,徐道士见状问道:“怎么了,中毒了?”

李通玄摇了摇头,“啊,没啥,水太凉了。”

徐道士捏了张符咒,他盆子里的水瞬间热的冒烟。烫的李通玄一跳,气的他咬牙切齿的说道“嘶,啊,谢谢师傅了。”刚才他之所以惊讶,是因为李通玄突然发现,自己手上的伤口不见了,如果不是残留在上面的血迹,根本看不出来任何受伤的痕迹。这就很奇怪,几分钟前受的伤,怎么这会儿就愈合了呢?李通玄知道,自己似乎有一种特殊的体质,那就是伤病很快就会痊愈,这也是他能在如地狱一般的岭南牢营活下来的原因之一。以前这个体质效果还不怎么明显,但是随着他的年纪增长,效果也愈发强大。之前有一回他在牢房里摔跤磕破了头,血流不止,牢头都以为他已经死了,结果第二天早上起来他还是活蹦乱跳的。如今更是发展到了方才受伤,即刻恢复的程度。

“虽然一时还不知道来源,但有这么一个近乎于不死之身的逆天体质,我还是很高兴的。不过这件事要是让徐道长知道了,他会不会把我当成妖怪啊?而且奇了怪了,自己有这么一副体质,这个金印到底是怎么刻上去的啊?哎,罢了罢了,睡觉吧。”

第二天早上,徐道士就带着一副略有些恶意笑容问道:“通玄啊,你小时候瘦过饿没有?”

那笑容看的李通玄有些发麻:“没,没有,在那个营牢里的时候,虽然过的很苦,但万幸的是我遇见了一个比较心善的牢头,他看我年纪小,每天都给我开些小灶,所以没怎么挨饿。”

“嘿嘿,那就好,那就好。”

莫名其妙被他这么问了一通,二人继续上路,走了一会,二人来到一处斜坡,附近的树木开始变少,地势也开始变得明亮起来。

“通玄啊,你常说那个岛上宛如人间炼狱,那地方环境有那么恶劣吗?”

“哎,”李通玄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那岭南牢城处在一个悬崖河谷间的湖心岛上,环境到是不恶劣,最恶劣的是岛上的那群人。整座岭南营牢可以关押一千多人,上面缺粮缺米,由地方官府也负责供给一千多犯人的粮食,然而这两年则天圣上株人满门诛上瘾了,没事就诛个几十家流放上千人立威。弄的这岭南营牢内的流人也是越来越多,直至人满为患,很快岛上就无法关押这么多犯人。于是管理这岛上的牢头就想到了个缺德冒烟的方法,那就是妄以病辞,虐杀犯人。由于流放到这里的犯人,多是以前的官员勋吏,身边还略有些钱财。于是这些牢里的大小狱卒也趁机勒索钱财。弄的这牢里呈现出一种十分魔幻的场景:有钱财行贿的,在牢里还能喝酒吃肉,住上等厢房,甚至招歌妓入营,日夜莺歌燕舞。更有犯人,混成了牢头,在牢里前拥后趸,不仅挣到了钱,甚至连那些狱卒都要看他的脸色,嫣然成了牢里的黑老大。”

说到这里,李通玄用竹筒做的瓶子喝了一口水,接着说道:“至于过的惨的犯人,那真是要多惨:因劳役繁重而累死的、不给粮食没饭可吃饿死的、被同班房的牢头活活打死的、得罪了狱卒死的不明不白的,比比皆是。我就亲眼看见过一个自恃清高的读书人因不愿意行贿给狱卒,结果当天晚上就被装在土带里,然后扔在河里淹死了,死的惨不忍睹啊。如若不是这次我想办法冒着被箭射死的危险从混进了被处死之人的队伍里跑了出来,估计早晚也要死在那里。”

“嗯,”听完他的叙述,徐道士默默点了个头。

又走了一会儿路,二人总算走出了遮天蔽日不见光影的瘴气森林,来到了一处比较开阔的山路上。

李通玄刚伸了个懒腰舒展一下,徐道士就一把把他摁在了一处草丛里,“嘘~~,小声点,看下面。”

李通玄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下面的官道上有一只人马正在行进,正中央的帅旗上,上书一个蜀字,他们走的似乎很匆忙,一路走一路丢东西,不少兵器和辎重都被他们扔在了地上。

李通玄不禁小声问道:“他们是谁的人马?”

徐道士看了一下:“应该是蜀王李璠的人马,估计是赶去岭南参加会剿岭南冯氏宗族的。”

李通玄一听大为不解:“他姓李?那为什么要帮则天圣上做事。还有前朝的王领不都是虚封吗?他怎么会有自己的兵马?”

徐道士:“这就说来话长了——贞观十二年的时候奇才术士袁天罡卜出一个客居爻位的凶挂,推演出日后将有一女子撺掇了他们李家的江山并会将他们李姓宗族杀戮的近乎灭族,因此力劝太宗早做准备。后几次施法太宗始终无法逆转这个卦象。知天命不可为的他,于是下令让九位王爷封地实地就藩,以达到拱卫王室延续李唐血脉的作用,不过深知晋朝前车之鉴的他,只给了每个王爷一个郡大小的地盘防止他们作乱。然而,天不遂人愿,高宗即位以后,实在是容不得那些不安分的王爷在地方上当土皇帝。于是借着永徽之案诛杀了一大批王爷,包括:吴王李恪、赵王李元景、荆王李则等人,并缩减了一大批王爷的封地,还派出签帅前往封地监视诸王。这件事虽然加强了他在朝的威信,但遗毒也很深,此事以后,太宗陛下让诸藩王拱卫京师的目的算是落空了,因为他们不愿意,也没有能力了。”

李通玄“为什么?”

徐道士指着这面旗帜说道:“就说这任蜀王吧,他名叫李璠,他父亲李愔是吴王李恪的亲生兄弟。永徽之案后,他父亲被装了琵琶骨,废去了一身功力押在牢中让人活活折磨至死。你说则天圣上篡位时他为什么不拱卫王室?”

李通玄眨了眨眼睛:“哦,我大致明白了。你皇上不是觉得天下的一切都是自己的?嫌弃我们这些王爷碍着你眼了吗?行,那如今你老婆要篡你儿子的皇位就是你们自己的家事,我们也不管了,他们是死是活我们也不掺和。于公,只给我们义务不给我权利凭什么让我们服心?于私,当朝的皇上杀了我的父亲还污蔑他是反贼如今他家有难我为什么要救他,都是姓李的,你儿子命精贵我父亲的命就不是命了?”

徐道士:“对,没错,差不多就是这个理。而且永徽之案以后,各藩王的势力都已经被严重削弱了。前任蜀王死以后,家中的最强者就是已至炼炁之境的他自己,府中护卫也被严格限制在一千人左右还有朝中派出的典签制约,如何和得到天命认可以后已至通天之境的则天女皇所比呢?他就是想勤王也有心无力啊。反到是武周篡位以后,他纳了签帅的人头给朝廷当投名状,一下至就解除了禁锢,封地得已跨州连郡,手中握有私兵数万,更因为作为很早就向朝廷宣誓效忠的王爷,作为典范收到了朝廷的更多资源,得已晋入玄象之境。虽说这种行为不怎么道德,但不得不说,也是时事使然。”

这支队伍逐渐走远了,徐道士站起身来,“好了,他们走了,我们也该离开了。”

李通玄临走前望着渐渐远去的蜀王队伍,略微思索了片刻,最后脸上露出一抹好似在嘲讽他的笑容:“等着吧,早晚有一天我的位置会在你之上。”

蜀王可是一字王啊,再往生就只有九五之尊的那位了,那李通玄所说的位在他之上又是指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