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君子蝉

策马纵慷慨 写手静心无尘

曾福边咳嗽边来到了店铺前,“咳咳咳咳咳,唉,有人没,李柄小兄弟在吗?我昨天晚上着凉了,给我开点儿治风寒的药。”

屋里没有人回答,因为这里面唯一一个活人贾元已经被定住且处于隐身的状态,他多么想开口让他摘下自己身上的符箓,可惜他张不开嘴。这时,徐世绩突然提着李通玄出现喊道:“没人,今天不开门别来打扰。”说着,扑通一声关上了门。

曾福一脸懵逼:“嘿,徐老板啊,你们这店铺自打开张以后三天两头就关门歇业,还做不做生意了?钱多的烧的慌啊,咳咳咳………”

李通玄躺在踏上摇了摇晕眩无比的脑袋,总算挣扎着爬起身来:“嘶———啊,我的头怎么这么疼啊,奇怪呀我在底下修行的时候到底干什么了?”

徐世绩阴沉着脸看着他,“通玄,我接下来要问你一些事,你绝不可撒谎!”

嗯?哦,师父。”李通玄听他这么说,回过神,来虽然有些许疑惑师父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问他,但还是答应了。

被隐身在一旁的贾元也很疑惑,“这老头子到底要干嘛?”

“垂緌饮清露,流响出疏桐。居高声自远,非是藉秋风。”徐世绩淡然吟出一首五言诗来,“这是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之一虞世南虞永兴的一首咏蝉诗。蝉,幼时生于土壤之中,一朝化为成虫之后,则栖于高大的林木枝叶间咏鸣,只饮露水树汁而不食人间烟火。故文人墨客时常将它比做道德高尚、心性清净的君子。而修行之人,亦将他每岁脱壳生长的过程比作新生………”

言语间,徐世绩从柜台中取出一个木盒,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只清白净透的玉蝉,“这,是虞世南送给我的礼物,名叫玉清蝉,亦名君子蝉。有鉴别小人和君子的能力,只要有任何人在它面前油嘴滑舌谎言乱语的话,它都会化为黑色………”

李通玄心头一凛,他不明白自己到底是犯了什么事,居然惹得师父如此怀疑。

“李通玄!”徐世绩一记宛如炸雷般的呼喊声将他惊醒:“我且问你,你对我所讲的身世是否属实?你的父母是否一个叫李攸,一个姓石,一个是河东上京人,一个是山东博州人?”

李通玄坚定的说道:“没错,句句属实,我绝没有在师父面前对我的身世撒谎!”

玉清蝉依然洁白如固,没有变黑。

徐世绩:“你是否对我隐瞒了你一直随身藏着一把兵器的事情。”

李通玄取出那把小刀:“是的,但我这是为了保险起见,我本人绝无恶意。”

玉清蝉依然洁白如固。

徐世绩:“你是否还记得昨天晚上修行时发生了什么?”

李通玄茫然的摇了摇头,“我只记得昨天到洞府中修行时晋升境界遇见了瓶颈,然后那个叫任亦云的前辈所说的话在我脑海中闪过,之后我的精神就陷入了迷糊状态。期间我隐隐约约记得我在幻象中进行实战时境界突破了,然后就晕了过去。只觉得等二天早上醒来时,脸上特别疼。”

“任亦云?又是这个家伙,我师兄说他即是个救世的仙人亦是个屠戮苍生的恶魔,真不知道他飞升前又四面八方散播这些他的谬论到底是在搞什么。“不过这只是徐世绩心中所想,他并没有说出来。而是接着问道:“你那个身体特殊能力是怎么来的?”

“特殊能力?师父他是在问我的自我痊愈能力吗?可他为什么不直接问呢,难道说有人在监视我妈?”李通玄心里机敏的很,一下就猜中了他师父说的特殊能力是啥。不过他也没怀疑师父他是怎么知道的,毕竟昨天他和幻象打得衣服都烂了,身上此刻却还完好无损是个人都看的出来不对劲的,于是他模棱两可的说道:“不知道,但据我昨天修行时的推测可能与我头上的那个印记有关。”

对此,君子蝉身上的荧光只是闪烁了一下,然后还是洁白如玉。

而被困在一旁的贾元只当他说的是他在水下能憋两个时辰气的能力。

徐世绩点点头,“嗯,你确实一字未曾说谎,回到那个洞窟中静心打座吧。

“是。”李通玄也不问为什么师父突然莫名其妙的开始怀疑起他了,只是应答了一句就乖乖回到画中世界里了,别看他平常和师父天天嘻嘻闹闹的,一到关键时刻还是挺听话的。

李通玄离开后,徐世绩放出了贾元,看着他冷冷的说道:“我徒弟没有说谎,现在,该你了。”

贾元被他的眼神盯的毛骨悚然的,他眼神中蕴藏着纯粹无比的杀意,看自己的样子就像是在看着一棵挡在路中间的杂草一般———除掉它不是因为和它有任何深仇大恨,只是因为它挡着了自己的路。

徐世绩:“你提供给我名册和我徒儿资料是否属实!来源是否可靠!”

贾元:“千真万确,绝对属实!来源也绝对可靠,他是我最信任的一个下属从岭南牢城里取出来的!”

那句话说了太多次了,我就不说了。

徐世绩:“你把这些消息告诉给我的目的是什么?”

贾元迟疑了一下:“想,离间你们,然后从您这里骗到一些好处。”他思索了一下,他觉得在这个老神仙面前还是不要耍什么花招了还是实话实说吧。

“好,你可以滚了,以后继续给我提供外界的消息。还有,记住,别在我面前再耍什么花招!”说着,手一挥,将他扇出门外。然后喃喃自语道:“奇怪,两个人都没说谎,是贾元被自己的人给骗了,还是通玄的记忆出了差错呢?”思索半天,他只得感叹道:“哎,君子只适合摆在这盒中当个饰件,做实事还需靠自己的脑子啊。”

来到那个洞穴中,李通玄看见了令他十分诧异的一幕,石潭边的水池上漂浮着一些血红色的东西,把这一潭池水弄的污浊不堪“这地上血块是………哼————我的脸!”李通玄吓得往后连退了好几步,差点摔倒在地,待他抚摸了一下自己的脸颊确认无事以后,才放下心来,“我的脸没事?可这浮在水面上的又是什么?我昨天晚上修行时昏过去的时候究竟干了什么!”

“徒儿。”徐世绩突然出现在了他的身后,李通玄赶忙回过身来,“啊,师父是你啊。”看见他李通玄心中也有了一个猜测,“莫非,师父今天早上突然朝我发问是因为我修行的时候突然出了什么差池引起了他的怀疑吗?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徐世绩手中法诀捻动,一团灵光顿时自他指尖飞出落到李通玄身上,李通玄只感觉自己的精神清净了许多。“徒儿,我还要问你一件事,你在牢城的时候有没有遇见一些带着邪气的人或东西?”

李通玄笑了,“师父,你在和我开玩笑吧?监狱里除了少许的像我这样的冤犯,哪个人不是双手占满鲜血干尽偷鸡摸狗之事的混账?就是我为了自保也害死过人的,他们身上沾的不是邪气还能是正气吗?现在你让我单独列一个出来,怎么找?”

徐世绩一时无语,是啊,别的地方找个带着邪恶气息的生物或人那不要太简单。监狱里?宛如大海捞针啊。于是他借着问道:“通玄,你是不是有修复自身身体的能力?”

听到他询问这个李通玄神情一紧,点了点头,“他的身体还未恢复,难道说师父想要………”

徐世绩取出一个玉瓶,“你自己取一些你的血滴在这里面,我有用。”

李通玄取出一个刀子,大义凛然时说道:“师父,你不就是想用我的血肉来炼丹以修复自己的身体吗?那您就直说吗!我之前不过是一个刚出监牢、对前路迷茫无比的囚犯!是您收留了我给了我一个家、为我传授功法,您对我有再造之恩,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您如果想修复自己的身体,纵使取了我的性命我李通玄也毫无怨言!”说着,割开自己手上的肌肤,将血滴入瓶中。

看着他这副模样,徐世绩笑了,因为他知道,李通玄在作秀,先不说他真的有没有这个想法,就是他真的有这个想法,他一身血仇都还未报,又怎么可能会现在就不惜生命来帮他呢?李通玄当然也知道自己在作秀,但他也没有办法,除了这样做他还能干呢?提起长枪奋起反抗!别开玩笑了,他师父什么本事他不清楚?这么做纯粹找死,不如乖乖照着他说的办,看看他有没有杀自己炼丹的意思然后再做打算。

徐世绩看着这一幕不禁想起了一个人———飞将单雄信,当初他在沙场之上差点刺死秦王殿下。王世充兵败以后,因这一刺之仇,加上他此前多次和大唐作对,秦王殿下怒而将其斩首。单雄信和他都出身于瓦岗寨,是拜过把子上过香的好兄弟,自己于是竭力为他求情免死,可惜遭到了拒绝。

他忠义难两全,只得表示会在单雄信死后照顾他的家人。并割下自己大腿上一块肉给单雄信吃下,以示自己没有忘记当初结拜时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的誓言,单雄信吃下后,慷慨赴死。事后包括魏征在内的很多人都骂他是在作秀,可笑无比。不过说真的,整个唐初瓦岗寨出身的将领何其多?结果最后只有他一个人愿意出来为自己落难的兄弟说两句话,其他人连作秀都不愿意作了,瓦岗寨的那场兄弟情义好似不存在一般,这不是更可笑吗?

所以徐世绩没有揭穿他是在作秀,李通玄也没直说我不想让你杀了炼丹。话没必要说那么死,两个人都不是笨蛋,意思意思就得了。

徐世绩收回玉瓶笑道:“哈哈哈哈,蠢货,我是要用你的血液检查一下你的身体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心里在想啥呢?你知道修复一个化神修士的身体需要多少灵气吗?光是我昨天服下去的那颗丹药其药力就够生造出几十个通天境强者!就你这点儿修为,哪怕抽干了你的血炼成丹对我来说还不是啥用都没有。”

“嗯………”李通玄一时无语,“话说,师父我的身体出什么岔子了吗?还有这水面上浮着的血又是怎么回事?”

徐世绩随手一挥,这个水潭上闪过一道灵光顿时又变回了清澈的状态,“啊,没什么,你检查一下你现在的修为怎么样了?”

李通玄闭目感受了一下:“嗯,已经步入玄象境一重了。只是,我的奇经八脉状态好像有些紊乱。”

徐世绩伸出手搭在他的腕脉之上,片刻后,他缓缓睁开眼睛说道:“你现在的情况很糟糕,体内炁元充沛却又杂乱无章,就像是有两股力量在相互抵抗,相互冲突,只要你一修行他们就会互相吞噬,互相压制!“

“啊?那......该怎么解决?“李通玄急忙追问道。

“我也没有办法彻底解决,”说着徐世绩伸出一指往他眉心一点,一篇功法顿时传入他的脑海中。

李通玄迟疑道:“这是?”

徐世绩:“这是我以我的毕生所医术所创作出来的一本医书《神脉经》,它虽然无法彻底解决你身体的问题。但是可以调理温养经脉、平息紊乱,让你的身体安稳下来,你现在就这开始按照这本书的记载行炁调养身体!”

“是!”李通玄答应一声便盘膝坐下,按照《神脉经》上的内容按部就班地运转着自己体内的炁元。

一炷香的工夫过去了,李通玄的脸色越来越红润。他感动自己体内的气流渐渐平息下来了,也开始慢慢适应自己现在的状态。

徐世绩接着说道:“这本经书你以后要多加练习,能在日积月累中改善的经脉体质,即便是不修行炁元也是大有裨益的。”说着他摸了摸李通玄脸上这个虺字印记,“这玩意儿,实在是古怪的很,一般施了法的墨刑刺印根本没有这么大能量,而你这个刺印居然连我都搞不清楚就好像是被什么巫师下了诅咒烙在你身上的一样。而且这个魔咒还不止是负面的,正面和负面效果皆有。哎,奇哉怪也,想弄清楚他还真麻烦………”

李通玄也跟着摸了一下,“我还以为这只是朝廷刺的金印呢,想不到它背后的事情居然这么复杂。可是究竟是谁废了这么大劲要给我下这么复杂的咒印呢………”

徐世绩:“在我找出解决这个咒印的方法前,通玄,你最好不要修行炁元了,实战训练的速度也要减缓一下,防止你体内炁元再度出了什么差错。”

李通玄接着捞了捞头,“可是师父,即不修炁元也不实战,我后面学啥?接着卖药吗。”

徐世绩:“呵呵,你不是对昔年太宗创业的事迹十分神往吗?从明天开始,我教你兵法!”

(作者注:为什么改教兵法了呢?因为本人不擅写打斗。大家应该都注意到了,我这本书里只要涉及到和打斗相关的情节几乎都是几招写完或者寥寥几笔带过,实在是为了扬长避短。不过别担心,我日后多练几下应该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