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隋唐十三甲

策马纵慷慨 写手静心无尘

第二天,李通玄身边多了一位年轻的女子,只见她身穿一条紫色的襦胸长裙,头发用一根银钗随意的绾起,身材苗条、相貌清丽。

曾福路过的时候看着她有些懵逼:“李柄兄弟,这位是?”

李通玄介绍道:“啊,她是师父新招的女工,姓袁,你可以叫她袁姑娘。以后我和师父负责在后仓处理药草,她在前面看着柜台,你日后想买药就找她。”李通玄自称是徐老板的学徒因此叫他师父也没毛病。

袁姑娘笑着向他行了个万福,“你好。”

曾福看着她这一身打扮,笑道:“你这师父真啥的花钱,一个女工给她买这么好看的衣服。”

李通玄匆匆离去和师父一起蹲在后面,看着她做了几单生意都没出什么意外以后,这才放下心来。

“师父,这个人到底是谁啊?还有您这一手丹青的手艺又是跟谁学的?”李通玄永远也忘不了,徐世绩刚画完那幅画,画中的美女就从里面钻出化为真人,而且这个真人还会说话走动的那一幕。他十分相信,只要他师父把自己会这门手艺的消息放出去,无数来找他求学或求画的男人能踏破这个药铺门槛。

面对李通玄的询问徐世绩却是难得老脸一红,“她叫袁紫烟,是我的老婆,已经过世很多年了。”

李通玄一听,恍然大悟,“哦,难怪师父您脸红了,原来这画上画的是师娘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其实老夫我当年也有为悦红颜掷千金的风流少年之时啊,”徐世绩笑着就回忆起了往事:“我这个老婆啊是隋朝宗室杨义臣的外甥女,我一个朋友介绍给我的。我老婆她也是个修士,会些法术神通,当初还用法术捉弄过我娶她可真是废了不少劲,折腾了半天最后是高祖皇帝做媒我才把她弄到手的。可以说也是她把我给引到了修行读书的路子上。你别看为师现在貌似博学的很,什么事迹典故、历史文学张口就来。其实我以前是个半文盲,灭高句丽的时候我部下给我写了首诗传递情报我没看出来,以为他在贻误军情气的差点把他关大牢。”

“灭高句丽?师父,你居然立过灭国之功啊!”李通玄到对他师父以前的黑历史不感兴趣,他更在乎的是徐世绩口中无意间吐露出的这句话,毕竟他听他师父讲解兵法的时候说过,善战之将战绩最大莫过于灭国之功!

徐世绩却是满不在乎的说道:“区区一个小国而已,你看看大唐初年那堆名将,李药师、苏定方、侯君集、李孝恭、王玄策哪个没有灭国之功?整个大唐的武将没灭几过个国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名将!”

嘴上这么说,他内心却是有些虚得慌:高句丽这个小国真是有些邪气,隋炀帝三征高句丽征得天下大乱,太宗皇帝打它也就攻下来十几座城。就连我灭它灭的那么顺利也有他们自己内讧的原因在内。

委托师娘照看店铺以后,二人来到万药斋二楼避开来往顾客的视线,开始接着学兵法。二楼是晾晒药材的仓库,别说,闻着药材气儿学兵法还别有一番滋味。

李通玄:“师父,我们还讲南北朝的战事吗?”

徐世绩摇了摇头,“钟离之战后,北魏损失惨重,尤其是二十万的大军全军覆没导致中军被严重削弱,加上孝文帝改革导致北方军镇地位下降,进而引发了六镇起义。而对于梁国来说,钟离之战可以说是他们的立国之战,这一战之后,梁国先后收复淮河、川蜀疆域达到巅峰。但是也就此而止了,在那以后整个南朝的国力就因宇宙大将军侯景之乱而急转直下,虽然后来亦有陈霸先梁山绝境反击和吴明彻太建北伐这样的高光时刻,但整体上基本打得全是烂账。所以,我们跳过这一段,直接来讲隋唐吧。”

李通玄高兴的拍了拍手:“太好了,到我最期待的部分了。”

徐世绩心里生出几分疑惑:我这是在教你兵法呢?还是在给你讲故事呢?他问道:“你对隋唐交际之时的故事有几分了解呢?”

李通玄思索了一下:“听我爹讲过一些,不过大多都是和太宗陛下相关的,比如:雁门解围、晋阳起兵、平薛举败刘武周,虎牢关下一战擒双王什么的。除此以往还有涉及大隋王室内部故事,其中一些相当隐晦几乎算是秘史了,比如:隋文帝到底是不是在仁寿宫被害死的等等。我爹和我说过,这些都是爷爷告诉他的。”

徐世绩心中一动,因为李通玄的身世现在尚未明朗,这可是查明他身世的大好时机呀:“那你的爷爷何人啊?”

李通玄摇了摇头,“他过世的早,我爹还没来得及和我细说他,也走了。不过我依稀记得他讲隋唐故事的时候说过,我爷爷可能蒲山公李密命里犯冲。因为就在我爷爷出生的那一年,他死了……”

徐世绩在心中暗暗记下了这个线索,“谈到隋唐的话,我们不讲战事,来谈人物。为师是亲身经历过隋末乱世的人,隋唐时期的诸多英雄好汉、豪侠人杰,我或见过他们的面,或听过他们的名声。根据他们的品性能力,我评排出了一份名单叫《隋唐十三甲》,这十三人皆是在一方领域有惊天动地之才的能人。注意,这只是我的一家之言,旁人未必肯信服。”说着,地图上浮现出了一排排人名,但见其分别是:

暴虐昏聩第一甲———隋炀帝杨广

兵法韬略第一甲———卫景武公李药师

慧淑贤德第一甲———文德长孙皇后

鸿福齐天第一甲———混世魔王程知节

圣主神君、弓法第一甲———太宗文皇帝李世民

陷阵斩将第一甲———小孟尝秦叔宝

临敌护主第一甲———黑煞星尉迟敬德

谋定规划第一甲———梁文昭公房玄龄

计略决断第一甲———莱成公杜如晦

武力第一甲———卫王李玄霸

枪法第一甲———剡勇公罗士信

剑法第一甲———剑神独孤凤

忠义第一甲———白衣神箭王伯当

在一排的文臣名将间,李通玄看到了一个陌生的名字“独孤凤?她应该就是那个师父所说的那位洛阳独孤家前辈了吧。”

隋唐十三甲之后,又是一大段字,开头是“七哀”,内容则是:

再世项羽杨玄感、年老失节萧摩柯、末朝柱石张须陀、壮志难酬蒲山公、庸主招祸独孤盛、欲继兄志李道玄、苍山离乱之总总。

徐世绩笑道:“好了,现在你想听为师先讲哪个人物啊?”

徐世绩以为他会选李世民或剑神独孤凤,毕竟这俩人一个是李通玄神往的对象,一个是李通玄很好奇的前辈。

不料李通玄却指着其中一行说道:“此人是隋末乱世之始,就他吧。”

“隋炀帝杨广?”这到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徐世绩开始不断在脑中思索和隋炀帝杨广有关的信息和线索,思考了半天,他最后只得出了两个字———陌生。没辙呀,杨广刚登基的时候他只是山东一个地方豪门的纨绔子弟,两个人不可能有任何交集。他自己当初也只在洛阳之乱时时候远远望过他一眼,等他开始在隋朝末年崭露头角的时候,隋炀帝已经被宇文化及给杀了,他生前有没有听说过自己都两说啊。

最后,他只得用自己生活在隋朝末年感受如此说道:”他用一己之力让我重新认识到了“暴君”一词究竟是何等意思!”

“为何呀?听到他如此评价杨广,李通玄也是惊了一下毕竟他没有生活在隋末乱世,对于他的暴政没有直观感受。”

徐世绩沉声道:“我就随便给你举个例子:耕役失时,我朝河北山东之地的百姓时北方主要耕种的粮食是粟米、和小麦。粟米二月早播八月收获,小麦八月播种五月收获。所以历代君主,只要是稍微明事理一点在征发徭役和招募军队时都会尽量避开早春与夏秋交际。因为徭役就是无偿出工,百姓被征发过去服役还需自备粮食用度,而家中的田地无人可打理。正常君主也就是征发男丁,这样起码家里还有妇女在务农,男人回家之后还有粮米可食。”

“但是!”徐世绩画锋一转成,变得有些愠怒起来:“杨广此人,修大运河也好,巡江南也好,征高句丽也罢。他是无论男女悉数征发过去劳役,如此一来即使一家人侥幸从战场上或者工程中活下来,那也是死路一条。因为耕作时节已过,农民跟不无法从土地上收到来年的口粮,而且他们杨家祖传的喜建粮仓却不喜开仓赈灾。生路断绝,那么留给百姓就只剩下造反这一条路可以走了!”

说着他取出一本书来,是魏征修的《隋书》,看看这上面的记载吧:“太宗灭突厥十一月出征,灭吐谷浑十二月出征,灭高昌十二月出征,征高句丽五月渡辽都是与百姓的耕作时节避开。而杨广北巡五月出发,灭吐谷浑三月出发,一征高句丽三月渡辽,二征四月渡辽,三征四月渡辽。加上他修宫殿修运河全都是二月三月征发的劳役。”

李通玄惊呆了,“他不知道这样是不给百姓活路?”

“哈哈哈哈哈,”徐世绩似怒似怨的怪笑起来:“他知道,他当然知道,一个能让文献皇后独孤伽罗看中的人又怎么可能是傻子呢?但是,他却仍然要这么做,为何呢?因为春夏季节更适合出游游玩啊,秋冬季他就没这个性致了,需知他的姐姐杨丽华就是他非要在冬季还在吐谷浑耀武扬威而被冻死的。杨广的所有下令建造工程的工期都为了他的性致被缩的极短,比如通济渠,大业元年三月开始修筑,八月杨广就沿着这条河坐龙舟下江都了,其中所有工程只用了五个月就完成了。比如说汾阳宫,大业四年四月下诏修筑,到六月他就入住其中了。工期如此之短,建造的工程数目如此之密集,非仙人做法移山搬海方才能完成。而那些被征发过去的百姓,却要用自己的双手来为他缔造这一座座沾满了血泪的奇观!”

李通玄惊得咽了一口唾沫,“这,确实有点超乎我的想象,我甚至有点感觉似乎武瞾这她也不是那么昏庸了。”

“呵呵,还记得我之前和你说的那个暴君石虎吗?即便是残暴如他也不会轻易在春夏之际征发劳役,还有祭祀蚕蛾神这种号召恢复生产的行为,和杨广一比,简直堪称仁君了。

李通玄一时汗颜:“能比石虎还残暴,确实是十分惊悚了。”

“他的暴虐之举还不止这些呢,”徐世绩说着收回了魏书,“昔年我游历到洛阳时,曾经远远见过他一面。前时杨素之子杨玄感起事之事,曾开仓放粮赈济百姓。兵败以后,杨广下令追查余党,连这些百姓也没有放过,受到牵连被杀者多达三万尸首悉数葬于洛阳城南。我当时就在现场,亲眼看着他的军士残杀无辜的百姓。

我在回到故乡的路上,又看着原本富庶的山东河北之地饿殍遍地、民不聊生,我便断定隋朝的国祚将要到头了。回到家中以后就劝我的父亲散尽家财,招揽豪杰,为后面乱世的到来做准备,也为瓦岗寨的建立打下了基础。”

李通玄联想到自己因君主用人治理不明导致他家破人亡,也不由得感叹道:“主上昏庸,百姓遭殃啊。”

徐世绩:“是啊,杨广是个他活着别人就别想活的人。不过,幸而那个时代有有高祖、有夏王、有蒲山公、有知世郎王薄、有燕王罗艺、有梁王萧铣,这些人无论善也好恶也罢,就是不愿意跟着他一起去死,所以他们挺身而出奋起反抗,才没有让这个暴君继续统治天下。”

李通玄:“不过我也很好奇呀,师父,这个名单里怎么没有您的名字啊?按理说您又是和太宗谈笑风生的,又是在瓦岗寨当智囊策划起事的,隋末的风云人物应该有你这么一个号人物吧?”

“我?”徐世绩指了指自己,“哈哈,我每样都会一点,但又每样都不精,所以评不上甲等,哈哈哈。”

“吁———”对此,李通玄只能以大嘘来表达对他另类自吹自擂的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