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一晃三年光阴过 二

策马纵慷慨 写手静心无尘

眨眼间几个月过去了,冯宇致一人重创岭南全部的驻军以后,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般,再也没有出现过。岭南内部的动乱也被王晙的桂州军所平定,朝廷也总算放下心来。神都解除禁严,继续将内卫的各个成员派出去执行任务去了,值得一提的是,武曌对陈蕴霖斩草不除根遗留后患,生出这般祸事的过错很不满,剥夺了他的部分内卫指挥权,将其交给了丘神绩。

这天李通玄正在隔壁曾福新开的:酒馆兼茶楼、兼旅店、兼杂货铺里小憩乘凉。

他坐在一边喝着酸梅汤,一边看着窗外的朝阳,不由得抱怨道:“哎,这南方的天气就是热,去年冬天过年我都没见到一片雪花落地,现在还是初春呢就热的跟三五伏天一样了。”

“哦,李兄弟你是外地人吗?”曾福端着一盘桑葚放在了他的桌上。

李通玄一边吃着酸甜的桑葚一边说到:“是啊,我老家是河东晋阳的。”这么些时日,他已经和曾福一家熟络了,说些无关紧要的事倒也无妨。

“呦,河东人啊?怎么跑这么远到这儿来了啊?”

他摇了摇头,“别提了,一言难尽啊。”顺带瞧了一眼曾福这个旅店,说是个旅店其实就是个夫妻店,除了他和他老婆就一个打杂的帮工。他老婆相貌平平,此刻正在柜台前算账,那个帮工正在后面打扫卫生,店里冷冷清清的。“你这店里,为什么没啥生意啊?”

曾福摇了摇头,“别提了,前段时间我们这里不是传出什么有仙人洞府灵药,天下第三高手再次破阵之类的消息吗?江湖人士还给西边山那个山头起了个名字叫破阵山。于是一堆江湖人士就闻着消息来这里寻宝凑热闹,来的人多了住店的啊、打尖的啊就多了。我看着别人家客栈赚钱,眼馋的很。一咬牙就砸了一笔钱打算把家里改成客栈。结果啊,你猜怎么着?”

曾福一摆手:“我的房子刚装修好啊,这个传闻在江湖上的新鲜劲就过了,来往的人少了一大截。可怜我花了这么多钱,现在每日就挣些个辛苦钱。现在我呀,真是只盼着安水镇上能再出一个什么修行的神仙来。”

李通玄内心哑然失笑:神仙其实每日都在你眼前,可惜你认不出来呀。

这时,徐世绩背着他那个标志性的背篓,穿着一身灰色粗布衣衫走了进来,李通玄一看他这身打扮就猜出他又要出远门了:“呦,师父,又有事要出去时?”

徐世绩:“嗯,你跟我来,我有话和你说。”

“好嘞。”李通玄在桌上放下几文钱,和他一起出去了。

回到店铺,徐世绩说道:“为师最近有事要出去,你留在店铺里要好好看着生意,有那个我画出来的老婆帮衬,应该没啥问题吧?这回出去的时节不长,记得把之前切好的鸡血藤放在房顶上晾晒制成成药,以免发霉。虽然我们其实不用这些玩意作药,但做戏还是要做全套的。”

李通玄嘟哝了下嘴,“师父啊,好像自打我当你的徒弟以来,你就没在我身边待过一段完整的时间吧?”显然,他对徐世绩有些不满了,觉得他似乎不怎么在乎自己这个徒弟。

“嗯?”徐世绩愣了一下,问道:“徒儿,你觉得你的父母对你怎么样?”

虽然有些疑惑为什么徐世绩问起这个来了,但李通玄还是努力的回想了一下,答道:“我和他们俩相处的时间太短了,我记岁开始没几年我爹和我们娘俩失散了,我母亲后来没多久也去世了,尸首也被狱卒收走,下落不明。我感觉我自己其实就像一个人长大的一样,对于他们的记忆很少,很模糊。他们到底对我好不好呢?我也不好说,毕竟在牢城这种地方,就算是他们相对我特别好,也没什么物质基础啊。”

“啊,看来是这样了。”徐世绩听完嘴里飘出这么一句话。

李通玄很是疑惑:“怎么,师父你是想提醒我,我这个徒儿是你收养、照顾的,你就好比是我的再生父母,我不该对你加以指责吗?好吧,你以后出门无论去哪儿,去多久我都不说什么。”

徐世绩笑了:“哈,没什么,为师走了。”说着,匆匆离去。

徐世绩走后不久,这天,一向十分勤恳的李通玄难得想偷得浮生半日闲,在切片、研粉、晾晒、按品分类这些处理药材的工序都做好以后。李通玄安水镇旁边的山中玩儿去了,顺带练练已经落下来有一段时间的枪法,至于店铺,则由那个师父画出来的师娘看管。

然而,他这一走,就出事了。因为他师父画出来的那个人,只是个法术幻象而已,遇事只能根据提前预设好的词汇来应付,根本不具备真人的思考逻辑。

这天曾福着急忙慌的来到药铺前“快快快,我老婆怀孕了,稳婆说还有几个月就要生了,你这里有没有什么保胎顺产的药啊?另外你能不能透个底,告诉我你们掌柜的什么时候回来呀?这镇上只有你们掌柜的懂医术,去县城里请大夫又太麻烦,我想让他帮我老婆看看。”

不料,袁紫烟愣了半天,却如此说道:“为了一劳永逸的解决您老婆的病痛,小女子推荐以下几种打胎药:水银、藏红花、麝香、马齿苋。”

“啊?特么的你说的什么胡话!”曾福气的差点想直接给她两拳,不过考虑到打人犯法,自己屋里还有个怀孕的老婆。咬咬牙忍住,到县城里请大夫去了。

第二天,正瞅见李通玄从山上下来,曾福愤愤不平的对他说道:“哎,你说她说的这叫什么话啊?我老婆怀胎了她给我推荐打胎药。你们请的这个袁姑娘怕不是脑子有问题吧?”

李通玄大吃一惊,他此刻才知道原来这个袁紫烟幻像根本没有真人的思维逻辑,只会循环着说囫囵话。于是连忙朝他道歉。“对不起啊,曾大哥,对不起啊,曾大哥。”

李通玄这一低头,曾福却看见他背后居然拖着一条已经咽了气的白额吊睛大老虎,乍一看足足有丈许多长,顿时吓了一跳,他不禁问道:“你这只大虫是从哪儿弄来的啊?”为了避唐太祖李虎的讳,很多和虎有关的词汇都被强制改名了。老虎叫大虫、虎符叫兵符、虎牢关叫武牢关、龙虎山叫龙武山,韩擒虎这个前隋猛将也几乎没人敢提了。

“嗨,上山砍柴,无意间遇到的,三拳两脚就把它打死了,正好抽了他骨头泡了做跌打药。哎,可惜附近没什么大河,不然从里面捉两条蛟龙(鳄鱼)一起泡了药效更好。”李通玄说这话时言语间很是轻松,显得他满不在乎这件事,就好像他说他要去捉鱼逮猫一样。

曾福看着那条接近四米长的大老虎确是笑了出来:“哈哈哈哈,三拳打死一只活老虎,你怕不是在逗我玩吧?啊,哈哈哈哈。”

李通玄看他不相信,于是打算给他证明一下。见镇路口有棵罗汉松,树干有面盆粗细,便撇下老虎,走上前去。双手握着树干,只听咔嚓一声,便将这棵大树如旱地拔葱一般连根带土的轻松拔了出来!后有鲁智深倒拔垂杨柳,今有李通玄正拔罗汉松。

这一幕顿时把曾福惊到了,他的笑容陡然凝固,“我去,李兄弟你这是?”

李通玄把树又给插了回去,得意的笑到:“哈哈哈哈,告诉你吧曾兄弟。我双手各有一象之力(12500斤),平常上山砍柴从不斧子,看上那棵树了就把他拔下来然后慢慢用拳头砸成柴火。”

曾福吓得咽了一口唾沫,“好家伙,原来你也是个练家子啊,合着徐老板雇你当学徒实际上是请你当保镖吧?”

李通玄内心暗笑他请我当保镖?那真是折煞我了。“对了曾兄弟,你还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吗?”

曾福看了看背后那只被他打死的大虫,但见其:脑门颅骨往下陷,顶上王字被揪烂,口中气咽直吐血,往日威风已不再。再看看旁边那棵被他当大葱栽的罗汉松,只觉腿肚子都在打颤,口中直呼没什么事灰溜溜的离去了。

回到万药斋以后,他看着站在药铺前一动不动的袁紫烟幻象,说道:“师娘啊,你要不干脆不开门了,每日就在屋里待着行吗?”

袁紫烟依然保持着那副她往日里招待顾客时的标志性微笑:“双足行走不便,需用虎骨麝香膏,然后再辅以………”

李通玄是彻底没辙了,这人毕竟只是他师父做出来的幻象,只会照着他师父预设的语言说话,实在是没什么人的思维逻辑啊。可他又不能真的天天待在店里看着她,这几个月因为天天听他师父讲兵法(故事),自己的武功落下来好大一大截,必须要想办法补上。

“没辙,对不住了,师娘啊。”李通玄将她带到房中,锁了起来。随后带着这只老虎来到河边开始处理这只老虎。虽然李通玄以前为了求生是杀过鱼宰过羊的,但是毕竟不是专业的猎户,虽然有一身力气但是处理这只老虎还是不太行了,剥皮是只会用蛮力,不不多时便把好好的一只死老虎打成了一团肉泥,他不由得感叹道“哎,武艺下降的确实有点厉害,连控制力道都不会了。”

第二天,他锁好了门确认袁紫烟不会跑出来以后,挂上暂停歇业的牌子,上山接着练武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