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和剩下谐音,都是好兆头。
上交了应缴的夏粮,总会剩下一些余粮,让一家子不至于挨饿。
二龙山寨的盛夏,应该是这个世道里最好的兆头,夏粮只交一成,剩下九成可以干很多事情。
座落在九凤河畔的集市,也因此繁华不输于汴京…城外的青镇集市,利往的人和利来的人擦肩接踵而至,磕磕碰碰总是难免。
没有“你瞅啥”之类的风俗名言,只有客气的互相作揖抱拳礼让,见多了这些情形,紫阳真人不由点头,对边上的皓月道姑低声说到:
“月道侣,这真是一方仓廪足、知礼节的世外桃源。”
“呵呵,紫道长,你往那边看。”
女人家相对比较心细,二龙山寨哪怕真的比汴京繁华,但也改变不了是个匪窝的事实。
她给紫阳真人指的地方,那高处横杠上挂在一排犹如风铃的首级,这排风铃挂得有点长,估计有一百来个吧。
逢乱世,用重典。
这句话可不是九岁孩子的狂言,杨再兴是认真地在践行,只是没有握过沾血的刀,能让他亲自出手的人不多。
用一百多位恶人的首级,去教化接近一百万的寨民和十几万的游民,比道德仁义见效快,效果好,可持续。
紫阳真人看着那些风铃,默默地念了一句:无量天尊。随后也开始认真观察起四周。
渐渐的,他也果断起来了,刚才武断的言论被皓月点破,脸上确实有点挂不住。
“月道侣,小心!有妖气!”
说完这句话,他果断地对前方不远处的一位白虎妖侍大喝:
“妖孽哪里走!”
“紫道长,且慢动手!”
“铿锵!”一声,腰悬的斩妖清风剑瞬间出鞘,宝剑摆出前刺招式,左手捏着剑诀,飞身过去,像极天外飞仙。
皓月道姑高呼都留不住他,这滚滚红尘能留住他的人应该不多。
“铿锵!”
“铿锵!”“铿锵。”“铿锵”……
“噗通!”
高手过招太快,只听声音是感受不到对阵的激烈,这里要有详细解析:
第一声铿锵,紫阳真人的斩妖清风剑撞击到一件兵刃,那是白虎妖侍统领虎平的白虎刀。
第二声铿锵,是斩妖清风剑被白虎妖刀斩断了,落在地下的声音。
第三声和第四声以及省略号,是半截剑身,在地上反弹的声音。
夹杂在第三、四省略号之间,比较沉闷的噗通声,是紫阳真人被虎平一脚踹飞后,坠落在地的声音。
“紫道长!壮士,手下留情!我们是来拜山的……”
皓月道姑高呼一声紫阳道长,看着虎平飞身过去,准备下死手,赶紧放低姿态,表明态度和来意。
“这位仙姑,我是不会跑的,这里是我家!拜山要赶早,今天拜山的人可不少。”
虎平冷冷地说完这句话,冷漠地转身离去,继续巡视集市,若不是已经知道他们是谁,那一排风铃肯定是要多一个了。
他边走,心里边嘀咕:
就这?修为才筑基六重,主上一拳就能把他打死。不管这些,看好集市才是正事。
想到这里,他摇了下头,刚好看到阴暗的街角有个强人,正把刀架在一个外地人的脖子上。
一个飞闪过去,一道寒光闪过,又一个飞身冲天,那排风铃这次是真的多了一个。
集市依旧喧嚣,丝毫没有被这个场景影响到,感觉还更热闹,每个人都安心许多,那个外地人不断在磕头,虎平的身影渐渐远去。
这一切发生太快,但都被皓月道姑看在眼里,她就想不明白,妖怎么会比人还有正义,难道师门喊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斩妖除魔口号,喊错的?
人有好坏,妖分善恶。凡事凡人不能一概而论。
皓月道姑的道行好像不是太深,但道义之心很非常强,背起紫阳道长,她就向寨堡快速前行,刚才那位妖…壮士说过,今天拜山的人很多。
还走到寨堡前,就看到一对璧人从古早的寨门里过出来,越过长长一排等待拜山的人,缓缓向她走来。
前有十年之约,后又递上拜贴。如此诚信尊义的客人是值得尊重,接到虎平那边的传信后,杨再兴和吴若兰亲自出门迎接。
这对璧人渐渐走近,让人渐渐感到压迫感和美好:
真魁梧!真英俊!真霸气!先靠边一个;
真婀娜!真绝色!真福气!再靠边一个;
真登对!真完美!真贵气!合起来是一对。
世外高人不是俗世文人墨客,大道至简的他们,在评价人物时,总是这么朴实无华。
皓月道姑是世外高人,朴实无华的用词,虽然只能勉强形容,这对璧人的两成外貌和一层气质,但至少合起来也有三成了,勉强可以想象。
况且,这些词汇已经她让抽肠刮肚了一番。
另外,有些内在的,她还暂时看不出来,用词难免有些不到位。
比如,真霸气在某些人面前,其实可以用反义词等等;
再比如,她肯定不知道,杨再兴的身高是一米九九,吴若兰的身高是一米八八,他们的身高停滞增长,已经快一旬了。
又比如,一些寨堡的未解之谜。
一天之内,杨满堂为什么会在儿子杨再兴面前出现三十几次?
答案是:自从杨再兴不长个了,杨满堂身上的压力一下子就消散了,人就有点飘了。
为此,柳金玉收拾了他好几次,有一次让他走路都不硬气。
只有在儿子面前晃悠,只为得到那仰望的目光,他才能重拾信心,毕竟身高两米零三,二龙山寨的五大主事,谁敢和他一决高低!
为什么柳金玉最近对杨满堂下手如此毒辣?
答案:郁无无和女儿说过。主事原因是女人家有些时候会比较燥,次要原因是柳金玉的心有点受伤。
最后,还告诫女儿,在走路时,温柔内含,别动不动就趾高气昂。
吴若兰琢磨了半天才明白,她表示很纠结,差距太明显了,她就算当鸵鸟也无法不去伤害别人。
不过,她的纠结,在最近几天,变成了某个人的把玩件和随身水壶,其实能物尽其用,她是很乐意的,甚至隐隐期盼得很。
最近,某些人会感激老天爷,让他这一世如此美好,家人还是他们,一个都不缺,可爱人却变得更加美妙绝伦。
某些人此刻正在询问:
“您是皓月道友吧?”
一句道友把皓月道姑叫懵了,这个让人很有压迫感的年轻人,明明就没有灵根,怎么会修行。
她不知道元体无属性,杨再兴的天眼是一个透明的果体,这不妨碍她慈祥地应答:
“我就是,你是谁家的孩子?”
“我是十年前的那个龙胎,感谢您和紫阳道友赐于机缘,如果放心,把紫阳道友给我背。”
吴若兰微笑地说道:
“我是那个凤胎,谢谢您,咱们一起进寨说话。”
“好。”
杨再兴接个紫阳道长,轻轻背起向寨子里走去,吴若兰则挽着皓月道姑的臂弯,不紧不慢地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