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你还不够格

人有杀虎心?虎有噬人意

蓬莱仙阁顶层,一位神情鹰鸷的俊美修者正怒视着,承受怒视的人,不是身后床幔里的**妖姬,而是那个被杨再兴轰入海中的猥琐道人。

怒火中烧的青年,那俊美的容颜并没有扭曲,他的怒火藏在眼里,而且声音也很冷漠:

“风鹤,还没找到他们跟脚,你可真是个废物!连跟脚都不知道,你还敢去惹人家,你可真是个疯子!”

在凡尘中,金丹道人是几乎不可一世的存在,在此界中,灵修者普遍的最高境界是金丹境界。

这不是盘古容不得更高境界,这是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的现实,灵修者的修为一到金丹圆满,哪个还想在下界的“穷乡僻壤”中待着。

没啥世俗羁绊的金丹道人,修为一到金丹圆满就飞升去上界,毕竟霄汉荒洲才是修仙的起点,无数前辈仙人的修行路都是这么走的。

凡尘再不可一世,但在修行界的蓬莱仙阁坊市中,风鹤道人还是低眉顺眼地挨着骂,唯强者为尊而已。

……

青年修者很快就平复了气息,似乎刚才生气的人不是他,帷幔中的那位绝色妖姬满眼都是仰慕。

感知到房间里又如沐春风了,风鹤这才敢回话:

“阁主,这事卑下行差,还请您多多护持,那个年青人应该是体修,现在入宿方丈阁天字层,您看呢?”

“我不看的,明日备下厚礼,你亲自去方丈分阁跟那个人赔礼,赔礼要厚重点,这样才显诚意,风鹤道友,你看呢?”

“卑下惶恐,一定谨遵阁主命!”

风鹤看啥呢,再看估计吃饭的家伙都看没了,赶紧爽快恭敬地应承。

看着风鹤离开后,床幔中的灵贝妖姬娇笑连连:

“隐之,这猪狗不如的东西,您怎么还会收留呢?咯咯咯……”

“呵呵,贝儿,你哪里都嫩啊,狗比人听话,可惜这条狗有点疯。”

“事后,我去杀了他?”

“明天,看看再说吧,毕竟是宗门派来的人,嘿嘿,咱俩接着来个吞日食月如何?”

青年修者说着,不由轻佻起来,那灵贝妖姬欲迎还羞地说:

“讨厌,都折腾一个晚上了……”

……

神衍通就是好用啊,杨再兴听到这些废话后,他微微一笑,真是一头猪狗不如的道人和一头披着羊皮的狼。

丘隐之,当代蓬莱阁阁主,修为金丹七重,是蓬莱仙山坊市的话事人,表面上是个典型的修二代,贪图女色,蛮横无理,狂妄自大。

在交易发生后,杨再兴才知道他的跟脚居然这么深,连自己都没有信心做得比他更好,真不简单啊:

在万年前,东海突现一伙凶寇,寇名海煞盟,在东海之上杀人越货,为所欲为,正道九兵组织了几次围剿,几次都被惊险脱身。

而这个阁主就是海煞盟主,为人阴险狡诈不说,行事更是稳健非常,从不肯轻易冒险。

他就是利用蓬莱阁主这个牌面,躲过几次九兵围剿,蓬莱阁从来就不是销赃的窝点。

海煞的真正销赃窝点,是隔壁的瀛洲分部仙阁奇珍轩,此轩执事竟然也是他的麾下,这真让人意想不到。

九百年前,他居然还有办法渗透进方丈分阁,要不是方丈阁主及时来此坐镇处理,还真给他得逞了。

海煞盟有金丹道人十九位,筑基圣人一千多位,灵修者六千余人,在东海中的岛礁窝点,闭月只知道有十七处。

……

丘隐之疑似北域天邪宗弟子,其父丘野道人跟脚不明,行踪全无,疑似万年前飞升上界。

买来的消息不少,也很详细,就这最后一个疑似的消息,杨再兴觉得就值三千灵石了。

方丈仙阁十名金丹道人,一千筑基圣人出手助拳一次,才六百块灵石,修行界的人命还没有消息值钱!

这种行规杨再兴当然不会去管,毕竟别人的死活,与他何干!他只对自己人负责,随即念动雀安:

“安儿,到哪里了?”

“主上,离您们那里还有三个时辰的时标。”

“不着急,兄弟姐妹们都来了么?”

“除了麒正元帅坐镇翼州南关,宝莲姐妹坐镇龙凤圣庭外,其他兄弟姐妹们都来了。”

“好!到了以后,你们直接潜入玄武堡垒内藏身。”

“诺!”

杨再兴缓缓地品了一口悟道茶,心里不断在权衡着:

三千六百四象妖将,一千多方丈阁灵修,对阵还未集结的蓬莱阁,应该是有胜算的,就不知道他们还有后手不。

内室里,床上的吴若兰和蓬莱姐妹俩在低声唠嗑着:

“糯姐,他们真的人很多,我能感知到的,阁内有七位金丹道人,两千多位筑基圣人,要不这事不着急?”

“想干就干,不干就撤。莱妹,你姐夫定好时间了,军令如山,这事不能不会有什么变数了。”

“可我才武曲九转,还要苦修好多年才能境界圆满。”

怪修修体,但修行功法受限于传统修真体系,蓬莱有点担心自己没有办法横扫千军。

吴若兰好歹是杨府女将,一旦这样级别的搏杀,肯定是要兵阵来斗,不可能用个战解决,她宽慰着蓬莱:

“傻丫头,明日是兵阵之战,又不是你一个人打他们一阁,你要记住咱们是一家人,等见到四象军后,你就不会这么想了。”

蓬莱突然有了家的感觉,她一直以来都是孤身对抗海煞盟,从未想过有人能够向她伸出援手,听糯姐说,那可是三四千人,个个筑基圆满,还有两位元帅是金丹圆满。

“糯姐,我知道了,可是我怕这事连累了你和姐夫。”

“说啥呢!如果这是我的事,你会怎么办?”

“那肯定冲在前,我那对锤子可是有名的仙锋锤!也叫先锋陷阵锤!”

“咯咯,你这么虎,还担心啥?再说还有你姐夫呢,要说兵阵之战,前世在九天之上,他没少和元魔对阵过。”

“姐夫还这么厉害?听他说什么巡天龙舟,以为他只是天河巡逻天兵,咯咯咯……”

“莱妹,时候不早了,咱们不去操心这种小事情,猩弟知道怎么做,好好睡一觉,唉……你估计很久都没睡过一个好觉。”

“嗯……呼…噜…噜噜……”

吴若兰怜惜地看着蓬莱,回想下一起唠嗑过的话,想着前世他们的种种千辛万苦,知道她很难。

蓬莱不言不语,嗯地应答下后,就呼呼大睡起来,这三万多年来,她的心弦一直绷得很紧,真的很累很累。

……

月落之时?旭升之日

东海之上一片血红,渐渐的,海面又变成了灿金色,午时已近!

蓬莱仙山下的玄武堡垒依旧缓缓地飘在海面,堡垒内此刻正藏着接近五千位修者,个个神情肃杀又平静。

第一次追随主上征战,四象妖将们都很激动,但血脉同源的他们,很明白他们该怎么做。

蓬莱有点激动地看着四象军,比她想象的还要强大许多,渐渐的,她从未感到这么有底气了。

方丈阁的援军也来了,虽然没有四象军那么训练有素,但好歹能够护持方丈阁在蓬莱仙山的营生,他们当然不是目无法纪的散修。

方丈分阁?大堂茶馆

一张只坐着两个人的茶桌,但边上站了不少人,蓬莱阁的迎客执事风鹤道人略带歉意地说:

“杨道友,昨日多有得罪,鄙人略备一旦歉礼,还望你大人有大量,旧事一笔勾销,你看呢?”

早知道他会要来赔礼,杨再兴心中早有定数,放过是不可能的,但现在还没到下手的时候。

于是,他脸色一变,神情一下子就傲慢起来,愤慨地对风鹤说:

“有多远滚多远!跟我谈数,你还不够格!我这就去找丘阁主,问问他是怎么御下的!”

风鹤道人哪里受得了这种气,语气非常阴狠地说:

“我家阁主岂是你能见!歉礼我就放下了,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你收也得收,不收也得收!哼!”

午时终于到了!

看着猖狂地往方丈阁外走去的凤鹤道人,杨再兴神情平和,一个飞闪,瞬间来到风鹤背后,对着心窝位置,狠狠地一拳轰击过去,瞬息把他的心脏直接打爆了。

“噗……”

一口血还没喷完,风鹤道人就这样兵解去了,他哪里想到会被偷袭,还讲不讲修真武德,可惜,现在就算有人跟他讲武德,他也要等真灵投胎下世了。

闭月还在细细品茶,但拿着茶盏的手微颤了好几下,她从未想过杨再兴会以这么拉开帷幕,真是狠辣啊!

杨再兴做错啥?沙场兵战和江湖斗战本来就不同:

对手不同,手段不同,

形式不同,结果不同。

什么叫偷袭?兵者,诡道也。这只是常规的出奇制胜,既然都被对方威胁到头上了,还跟人家讲道义武德,那不是扯淡嘛!

“杨兄弟,要开始了吗?”

“还要等一下正主来。”

“他应该不会过来。”

“闭月姐安心,他会的!”

在杨再兴眼里,右边的那座蓬莱仙阁已经是蓬莱的产业了,他可不想在那里动手。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这个道理丘隐之很清楚,万年以来,海煞盟能够纵横东海,始终立于不败之地,和他的稳健是分不开的。

在蓬莱阁的顶楼里,正对方丈阁方向的墙面,一扇窗户缓缓打开,一对俊男美女冷然俯视着方丈阁大门。

丘隐之双手撑着窗框上,缓缓地对灵贝儿问到:

“贝儿,风鹤是废物,好歹也是金丹三重,以你的武曲七转的修为,能不能一拳打死他?”

“我做不到,隐之,哪怕是偷袭也很难不到。”

“是啊,真是一个狠角色啊!可惜不能为我所用。”

“你想放过他?”

“当然不能!否则,底下的兄弟会怎么看我。”

说着说着,丘隐之的那张俊脸发阴沉了,灵贝儿知道他已经下定决心,脸上不由浮现出一缕桃红,他真是一个迷人的男人啊。

果然,不到一时半刻,

“下去安排人手吧,调动一切可以调动的人,这一次我准备连方丈阁也荡平了,居然敢包庇得罪我们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