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事长，请问有什么吩咐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
随后，樊玉宸淡淡开口。
“下午三点，我会离开一段时间。”
“到时候让李容通知保洁进来打扫。”
“另外——”
他顿了顿。
声音依旧平静，却莫名让人不敢有丝毫怠慢。
“我桌上的资料，不能弄乱。”
前台小姐握着听筒的手不自觉收紧。
“好的，董事长，我记住了。”
“嗯。”
电话结束。
办公室重新恢复安静。
樊玉宸缓缓放下手机。
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办公桌边缘。
目光落向桌面那叠文件。
五天。
他离开集团整整五天。
对于普通员工来说，五天不过是一周工作日。
可对于樊氏集团这样的庞然大物而言。
五天时间。
足以发生许多事情。
五天前。
樊氏集团被外界举报，并且涉嫌违规操作的原料，需调查状态，集团重点项目暂时停止。
与此同时。选美比赛的活动也耽搁延期。
这些消息曝光后迅速发酵。
集团股价下跌，董事会承受巨大压力。
为了平息外界质疑，也为了保证调查公正。
消息传出的当天，樊仁翔主动提出暂停樊玉宸的职务，停职接受调查。
而董事会最终通过决议。
却又在第五天后，风向却彻底逆转。
调查组完成初步核查。
举报材料中最关键的几项证据被证实存在重大问题。
甚至连举报方都公开发出声明。
承认部分内容失实。
接着就让樊玉宸恢复职权。
许多人甚至还没反应过来。
而樊玉宸回到集团后的第一件事。
是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整理好他没弄完的资料。因为他始终觉得，这场风波全是李容在设计自己。
可他又不能跟他彻底翻脸。毕竟能够掌控董事长这个位置还是李容的协助。
想到这里。
樊玉宸缓缓靠向椅背。
深邃的眼眸透过落地窗望向远方。
比起李容。
还有一个人，更让他头疼。
樊纪天。
这个突然闯入他安稳人生的绊脚石，就像一颗不定时炸弹。
在所有人毫无防备的时候，轰然炸开。
如果说董事会那些老狐狸还讲究利益交换、权衡利弊。
那么樊纪天，完全是他无法预测的变数。
随时都有可能将他苦心经营多年的地位彻底拉下台。
而樊纪天的身世。
更让他拥有了名正言顺介入集团事务的资格。
自从樊仁翔公开他的身份后，集团内部的风向便开始悄然转变。
董事会里，不少人已经有意无意地向他靠拢。
甚至私底下，已经开始有人将他视为下一任继承人的热门人选。
这些声音虽然从未被搬到台面上。
却足以让樊玉宸坐立难安。
毕竟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董事会那群人从来不会讲什么情分。
他们只会选择对自己最有利的一方。
而樊纪天的出现。
无疑让原本稳定的局面，多出了太多不确定性。
想到这里。
樊玉宸缓缓眯起眼。
眸底掠过一抹冷意。
片刻后。
他收回思绪，将手中的文件放回桌面。
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
距离三点，还有一个小时半。
他的目光落向办公桌前的手机，打开了看，是他刚早上给芃芯发的消息。
他原本冷沉的神色明显缓和了几分。
这些天因为调查的关系，他几乎将所有心思都放在集团事务上。
已经有好几天没有好好见过她了。
想到这里，他有点感到抱歉，再说了，这模特儿比赛还没结束，中途发生这些事，也对芃芯来说是双重打击。
下午，樊玉宸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
慢条斯理地穿上，随后整理了一下袖口。
他离开办公室，那个即使在这场风波最严重的时候，也始终站在他身边的芃芯。
他边走边拿着手机，接着对方发了讯息，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停顿片刻。
最终还是发出一则讯息。“下午三点，我过去接你。”
发送成功。
樊玉宸收起手机，随后迈步走进专属电梯。
只是下一秒。
他的目光微微一顿。
电梯里并非空无一人。
角落处。
一道高挑挺拔的身影正倚靠着电梯内壁。
黑色衬衫领口微敞。
眉眼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散漫。
听见开门声后，对方缓缓抬起头。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瞬间凝滞。
樊玉宸脸上的温度淡了下来。
而电梯里的男人却勾起唇角。
唇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你这是去哪？”
语气随意得像是在闲聊。
却让人听不出几分真心。
电梯门缓缓关闭。
狭小的空间里，顿时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樊玉宸淡淡扫了他一眼。
“跟你无关。”
闻言。
樊纪天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慢悠悠地站直身体。
“董事长这样说话，不太合适吧。”
“要你管。”
“玉宸，总得注意一点形象。”
樊玉宸眼神微冷。
“我想怎么说就怎么说，你凭什么来对我说教。”
“凭我是你哥哥。”
樊纪天挑了挑眉。
语气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
“还有，毕竟你现在的一言一行都代表集团。”
“尤其停职调查才刚结束。”
“千万别再出错。”
他说得不紧不慢。
每一个字，却都精准踩在樊玉宸最不愿意提及的地方。
樊玉宸的脸色一点一点沉了下来。
他当然听得出来。
樊纪天根本不是提醒。
而是在讽刺他。
讽刺他这场停职风波。
也讽刺他如今岌岌可危的处境。
“哥哥？”
樊玉宸冷笑一声。
眼底没有半分温度。
樊纪天闻言，低低笑了起来。
笑声在封闭的电梯空间里格外清晰。
“怎么？”
“你不承认？”
他微微侧过头。
目光落在樊玉宸脸上。
带着几分玩味，“不承认也没办法。”
“不是不承认。”
樊玉宸声音冰冷，“是不想认。”
樊纪天倒也不恼，只是轻轻耸了耸肩。
“那你恐怕得慢慢习惯了。”
空气骤然冷了下来，电梯数字不断向下跳动。
可两人之间的气氛却越来越僵。
樊玉宸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
如果换作别人。
敢这样跟他说话的人，早就已经从集团消失了。
偏偏眼前这个人。
是樊纪天。
是他同父异母的哥哥。
也是如今董事会最看好的继承人之一。
一想到这，樊玉宸冷冷扯了扯唇角。
可他也没服从的接下去说：“看来你最近真的很闲，连我的事都要管。”
樊纪天不置可否。
只是淡淡笑了一声。
“你能够这么快的时间结束调查，停职回来。却不知道是谁在背后帮你，未免有点忘恩负义。”
话音落下。
电梯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樊玉宸眼神骤然沉了下来。
锐利的目光直直落在樊纪天脸上。
樊纪天却只是看着不断变化的楼层数字。
神情从容。
仿佛刚才那句话不过是随口一提。
沉默几秒后。
樊玉宸忽然冷笑出声。
那笑意却丝毫未达眼底。
“原来如此。”
“那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
樊纪天转头看向他。
“如果你愿意的话。”
樊玉宸扯了扯唇角。
语气里的讽刺毫不掩饰。
“那我先谢你了。”
“这样行了吧？”
四目交接下，谁也没有退让。
而樊纪天只是看着他。
片刻后，他忽然笑了。
“这句话。”
“听起来可算我没有白忙了。”
叮——
电梯门缓缓打开，樊玉宸压下胸口翻涌的不悦。
终究什么也没说。
只是冷冷看了樊纪天一眼。
随后迈开长腿，大步走出电梯。
背影透着一股明显的冷硬。
显然憋了一肚子气，却又无处发作。
“脾气还是这么大。”
樊纪天淡淡地一说，电梯门缓缓合上。
镜面倒映出他修长挺拔的身影。
樊纪天收回目光，眼底的笑意也渐渐冷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