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受困银仓

大洪仙游记 仰泳的仙鱼

天快亮时阿狸才醒,她钻出衣襟,跳上箩筐看到那女婴后,跳到陆毅面前狠狠的瞪着陆毅,骂了句花心鬼。

陆毅急忙解释,阿狸则一脸鄙夷的看着他,满脸的不信任,顺便找起来茬。

“阿毅,你感觉狐狸应该是吃什么的?”“肉吧。”

陆毅有些不好意思,但他毕竟是个逃命道士,兜里比脸都干净。

用障眼法变银币用也多少有点缺德,又怕阿狸觅食被道士抓住,所以这些日子里十顿里八顿吃的都是窝头地瓜青菜什么的。

“你还知道,你还知道!”,阿狸龇牙咧嘴的把陆毅的衣摆撕成一缕缕长条。

“好了好了,那里有处农家,我去偷只鸡来。”

陆毅低声下气的安抚,阿狸两眼放光的笑了起来,“不用不用,我偷就行。”

“别,偷鸡摸狗的事太下贱,还是我来干吧。过几天去偷几锭官银还她。”

陆毅就近找了个隐蔽处所让阿狸照顾女婴,自己朝着农场跑去了。

没有偷鸡摸狗的经验,陆毅用绳子绑住一把刀子,念了声去就见刀子朝一只鸡飞了过去。

“宝贝请转身。”,陆毅念动法咒,只见刀围着鸡脖子转了几圈一刀划下。

那只脖子断了一半的鸡立时飞了起来,鲜血扑棱得到处都是,搞得好像凶杀现场一样。

陆毅顾不上许多,飞身过去抓住,朝屋子拜了拜,“这是借用啊,有朝一日必定归还。”

随后便哼着小曲喜滋滋的往回走,“阿狸一定夸我能干,这只鸡好肥。”

阿狸见到陆毅时却是露出了一脸无奈的表情,“你做事能不能利索些?”

“是啊,偷鸡摸狗能不能不要搞得人尽皆知,睡懒觉呢。”,陆毅的背后也传来了一名少女无奈的声音。

陆毅吓了一跳,一把将鸡扔了出去,那名英姿飒爽的少女轻松抓了住,“可惜了,它还下蛋呢,中午只好吃鸡了。”

“那个,这孩子已经饿了好几天了,可不可以……”

“脸皮真厚。”,少女和狐狸一齐吐槽道。

少女看着箩筐中的女婴追问道,“你是人贩子?”

陆毅只好又解释了一遍,一人一狐都露怀疑的神色。

“你为什么不好奇她会说话?”,陆毅突然疑惑道。

“因为我兄长和一个癞头和尚说过你俩会来,我哥哥说你救过他的命又说你是个难得的好人,把我许给了你。”

“这怎么好意思。”,陆毅有些不好意思的搔了搔脸,感情是白做了偷鸡摸狗的事。

“我父母早逝所以长兄如父,自古父母之命不可违。莫非妾身容貌丑陋,入不了官人的眼?”

“哪有哪有。”,陆毅是个小胆子的闷色狼,加上自己做了错事,一直不敢看少女的脸,此时抬头好好打量,一时竟看得愣住了。

她不是阿狸那般惑人心魂,而是如天山雪莲般纯洁无垢的美。

那天真烂漫的双眼,略起红霞的脸,挂着微笑的嘴角,随风飘扬的黑色长发,只一眼便深深的印在了陆毅的脑海中。

如果是阿狸是美到极致的欲,那钱予馨便是美到极致的纯,各是独一无二的绝美。

钱予馨是个好心肠,让陆毅把婴儿搬到农场,让他们先住下再说。

陆毅为了讨好她,一路上不太熟练的恭维她,“钱兄的决策太英明了。钱小姐真是人美心善,英姿飒爽,巾帼不让须眉。有诗为证……”

“还有诗啊,念来听听。”

陆毅哪懂什么诗啊,只是说书人总是喜欢说有诗为证,绞尽脑汁也没想到一首,阿狸凑到他的耳边小声提醒。

“哦对,这个……二八少女体似酥,腰间仗剑斩愚夫。虽然不见人头落,暗里教君骨髓枯。阿狸,这是夸人的吗?”

阿狸恼怒陆毅夸赞钱予馨,心里生了嫉妒,也化成了人形。

钱予馨黑着脸给了陆毅两脚,待看到阿狸的变化不禁失了神,“姐姐真美。”

陆毅举着箩筐小声嘀咕,“变身就变身,衣服哪里来的。”

“毛发化的。”“那夏天剃光毛再变岂不是……”“下流!”

两个女生走在了前面,不再搭理陆毅,不久便到了农庄安置下来。

如此过了三五天,陆毅便开始被嫌弃懒散,这天半夜睡不着觉,一个人偷偷溜去了城里。

他思忖着钱家里的钱总归是有数的,如此下去早晚吃空,便计划着去银仓偷些官银来。

银仓守卫都是凡人,陆毅使个障眼法便让他们看不见自己,大摇大摆的朝银仓走去。

门锁更不是个问题,陆毅掐了个诀,说声开,银仓门便打开了。

只见银仓里面清清凉凉,卧着一个老和尚,那和尚眼皮袋子般的耷拉着,听见陆毅进来也没什么反应。

凡生异相多是奇人,陆毅不想招惹是非,便要关门离去。却见那和尚伸了个懒腰,“居士,老远赶来饮杯茶再走吧。”

所谓敬酒不吃就得吃罚酒,陆毅只好关上了门,走到了老和尚对面坐下。

老和尚一招手,茶具桌子飞了过来,茶壶自动为二人分别斟了一杯茶。

老和尚仍未睁眼,只是坐起喝了杯茶,耷拉着眼皮直直看着陆毅。

“若是求财,你可就来错了地方。”,老和尚笑呵呵的道,“官仓里的银两向来是个摆设,此时没有命官查验,银子都在大小官员的手里周转着呢。”

“你经验太浅啊,找银两有五字要诀且记住,寺豪官绅地,也就是寺庙、富商、官员、地主乡绅、墓葬。”,老和尚热心的介绍。

“多谢前辈指点,晚辈这就去探探。”,陆毅笑呵呵的就待离开。

“别啊,既然来了就别走了。”,老和尚一把拽住了陆毅的胳膊,手指如钢爪一般坚硬,陆毅早有防备一指戳向了老和尚的喉咙。

老和尚如蟒蛇般扭转身体,避过了陆毅一击的同时缠身而上。

陆毅踏出禹步,拔剑一削,老和尚及时收回了手,陆毅待近前再战时只见上下左右都是袈裟。

那袈裟刀砍不破,水火不侵,陆毅一时竟奈何不了。

“伏魔袈裟果然了得。”,陆毅尝试几次后,身上多了几道剑痕不说,用火时还被呛了个灰头土脸,无奈抱剑胸前盘腿而坐。

“此袈裟之困犹如人生,逞刀剑之利反受其伤,使水火之能反受其害。”

那和尚的声音如雷击洪钟般在袈裟内回荡,“居士此生有何志向?”

陆毅没有应答,过去他与阿狸一人一狐长居道门,若非朝廷追捕,此时大概仍在无忧无虑的活着吧。

待下山后,见过民生疾苦陆毅又待做个行侠仗义的侠客,却沾了满身伤疤。

老和尚又问,“若无远虑,可有近忧否?”

陆毅只管打坐,不听他聒噪。

他本只求安稳一生,但自从下山,已见过太多悲欢离合,人间苦难。就算再回山上,心中悲恸也难以平息。

“居士不如就此停歇,每日饮茶论道,岂不快哉。”,和尚劝道。

“你不杀我?”“不杀,老衲只是怜你命途多舛,不愿你也如我这般,奔波半生却痛失所爱,壮志未酬,徒留满腔遗恨。”

老和尚长捋胡须,望着门外朝阳,想起了幼时的满腔热血一意孤行的自己和惨遭仇家杀戮的心上人。

“既然不杀我,能放我走么?”“居士是走是留只看一个缘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