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剑江湖,是儿时梦。
建武十二年夏,三名孩童两男一女再次的出现在老君山下,儿时听闻山上有一座道观,天生道气,钟灵毓秀,孩童想要一览众山小,须要走完近三千台阶,五年来大大小小数十次征战,无一不大败而归,多是走到三百台阶处折腰,最高一次也才走了八百台阶,又时隔三年,三人重聚,再次发起挑战,这会儿已经是少年少女的他们雄心壮志,作势要一举拿下。
来人正是慕容两姊妹和李希圣,与以往不同的是,少女已然亭亭玉立,身姿婉莹,两名少年却与孩童无异,并无多大变化,旁人看来,便是一个姐姐带着两名弟弟爬山旅途。
少年还是少年,一人佩剑,腰间别萧,一人持刀,头戴斗笠,见面相互吆喝,搭背勾肩。
慕容新言:希圣兄。
李希圣:新言兄。
久仰久仰!
一旁年龄最小的少女无奈的拍了拍额头,转身朝山上走去。
已是少年少年的三人,不多时便走完台阶,驻足于名为全真观的道观之前,两名少年时而唏嘘不已,感慨万千,时而侃侃而谈,指点江山。
少女则是对此置之不理,走进道观。有门童出来迎接,带着后者前去祈嗣烧香。
少年见状并未跟着前去,反而计从心起,两人相视一眼,会心一笑。
夕阳无限好,近黄昏三人下山离去,看门门童目送远离。待行至半山腰处,少年哈哈大笑,直呼痛快。
李希圣:新言兄好剑法,一剑一萧平生意,实乃当世第一流。
慕容新言:希圣兄好刀法,匣里金刀血未干,花落人亡两不知。
哈哈哈哈!
少女回过神来,错愕不已。
门童返回观中,听闻后山传来噩耗,于是前去观望,只见偌大一片菜圃,惨不忍睹,惨绝人寰,不知是谁人竟如此恶毒。
那日,有人于道观内大声诵读三字真言。
一一一一
洛阳城内,名叫安乐赌坊的赌坊内部不断有人外出,出来的多少些神色萎靡之辈,或是大腹便便的商贾,个个脸色惊慌,出了坊间后赶紧逃窜而去。
赌坊内,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穿着翩翩红衣的倩影,腰间佩刀,一只脚正踏在赌桌上,另一只脚踩这一个大喊女侠饶命的赌坊子弟。
其正对面是以一个身着青色锦衣玉服的男子为首,身后站着十多名魁梧汉子,男子手拿一把青色提笔有教无类的扇子,后者拿的是宽厚的环刀,水火不容,形势严峻。
衣冠楚楚的男子合了合扇子,见对方脚下的坊徒表情痛苦不已,便开口打趣道:“姑娘,我教坊可是缴纳赋税的正规坊子,你不仅输了不认账,且打伤我的手下,在下有个提议,不如你放了他,咱们就此收手,你输了的债务我们不要了便是。”
“老大,不可啊,这要传出去…”身后一魁梧汉子低声说道。
男子低声切齿道:“你没见她的蛮狠手段吗,说不定背后有什么大势力呢,别惹出多余的麻烦,你先去封锁坊间,我自有打算。”
见一魁梧汉子走出阵势,风姿绰约的女子一脚踢开脚下的坊徒,开口说道:“在那边窃窃私语什么,做贼心虚!什么狗屁正经教坊,你也好意思说得出口,明明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肮脏之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是用了什么秘法作弊,本姑娘不是那种愿赌不服输之流,今日我就以青苍派之命,替天行道!”
男子闻言皱眉不已,青苍派是哪里的门派,怎么没听说过,看眼前女子如此娇纵,应该是派里某位高人惯养的亲传弟子,否则哪能如此不讲理,不管怎样,当下不知道对方底细,还是妥善处理为好。
男子拱手做江湖礼,一脸媚笑道:“姑娘原来是青苍派的人,有失远迎,在下在这里给你赔个不是,还望恕罪。”
气势凌人的少女双臂环胸,愤愤道:“三言两语就想让我饶了你,今天便要为民除害,报上名来,我青苍派掌门不杀无名之辈。”
有人赫然一笑,那我不报上姓名岂不是不用死了。
青衣男子听了女子之谈吐后,心中了然,然后嘴角微有翘起,原来青苍派就此一人,不足为惧。
此时一魁梧汉子去而复返,走道青衣男子身边低声说道:“老大,坊间已经通通封锁完毕,确定没有任何随从,就她一人”
推开魁梧汉子,这个长相阴柔的男子打开扇子,刚好扇子的另一面是锱铢必较,男子哈哈大笑道:“小生见姑娘生得秀色可餐,且身手不凡,方才忌惮你背后的势力,所以那般作态,让姑娘见笑了。”
“可惜脑子笨了些,孤身一人就敢闯这龙潭虎穴,在下佩服,可是今天,在下便是要让你知道知道,什么才叫男女有别,什么才叫做男人!”
“拿下她,兄弟们晚上加鸡腿。”
众人一拥而上,少女见状冷哼一声,以单手撑着桌面带动全身,伶俐的身姿纵然高起,一个横扫踢中一魁梧汉子的颈部,用力提下后借力旋转又是一记重踢,后者倒地昏厥。
没有丝毫犹豫,一抹红色在人群中迅速一动,以借力打力为主,穿梭于人群之中,一个来回后,十余人倒下七人,还剩五人。
女子迅速拔出腰间佩刀,刀光闪烁,以左脚稳稳扎地,扭动腰枝骤然发力,一个横劈,正对着迎面冲来的两人,两人慌忙用手中刀刃格挡,却不曾想到此看似绵软的一击却是势大力沉,斩断刀刃直劈入两人腰间,顿时血溅当场。少年一步一掠,快速收拾掉剩余三人,来到青衣男子眼前不过十尺距离。
青衣男子看着这一幕,不禁拍手叫好,开口笑道:“好刀好美人,那几个喽啰死得值当,这一幕,当有仙子风范,此等人间绝色,一生能有几回闻。”
青衣男子一手打开折扇,一手隐秘掐诀,接着说道。
“但可惜我也并非等闲之辈,今天,就算是皇帝老子来了,你也跑不了!”
哦?
是吗?
一少年瞬间出现在视野当中,横剑以膝,坐在红衣女子身后。
青衣男子骤然脸色铁青,此刻的心情,比早上喝了过期的豆汁儿还严重。
管不了那么多了,男子掐诀完毕,以秘法将自身气机引出,想要一击致胜,目标当然是先解决这个刚出现的诡异少年,之后拖上几招,再以秘法如法炮制,打伤少女,到时候……
被青衣男子独称为一剪梅的独门绝技,悄然射至眼前少年眉心,男人心中窃喜,片刻后,心如死灰。
那一股纤细的气机竟然悬停在少年眉心,不做动弹。
男子见状便内心已然慌了起来,扔掉扇子双手掐诀,想要以数量取胜,却忘了自己这个秘法要掐诀慢塑身体气机。一屋三人,其中一人面色通红,和便秘如厕相差无二,场面滑稽。
凤眼微凝,她并不知道少年的到来,现在只是看向眼前刚才口出狂言的男人作态,让她心生一丝危机感,便握住手中悍刀,向前纵身一跃,挥刀劈去。
青衣男子心生不妙,连忙放弃掐诀,想要抽出袖中藏剑抵抗,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为时已晚,长刀已至,人头滚滚,鲜血汩汩。
一刀麾下,刀势力未用尽,后势转身跳开,以至于鲜血并未沾染少女几分,少女内心正得意时,看到了一个最不该出现在此地的人,顿时手足无措,落下了手中刀,竟是直直扑入此人怀里。
少年也是始料未及,任他神通滔天,仍然是愣在原地,一股女子清香掺夹着汗液的味道扑鼻而来。
原来女子汗液,也是清香。
名叫慕容喜晴的红衣少女,一时间惊慌失措,红了脸蛋的她愤愤然起身,用力一脚剁在李希圣脚趾处,要知道此处,连着心脉,转身拨弄了一下自己额头上的发梢问道:“你怎么来了,早该,早该告诉我的……”
李希圣面部扭曲,假装吃疼道:“我要是再来得晚些,可就见不到女侠你的飒爽英姿了”
李希圣丢掉手中剑,俯身不断揉搓着自己的脚指处。
做戏要做全套嘛,不然自己可能还要吃不了兜着走。
待慕容喜晴缓过神来,随即便换了一个语气,双臂环胸道:“哼!本女侠可是青苍派掌门兼创始人,什么啊猫啊狗也敢惹本姑娘,这个人面兽心的伪君子,看似有些道行,忌惮她三分,原来如此不堪一击”
说罢便得意的看着还在揉搓脚趾的李希圣,满意道:“这次行侠仗义,你出去可要帮我宣传宣传啊!走,带你吃好吃的去!”
说完拿起佩刀大步朝屋外走去。
李希圣叩了叩额头,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买糖葫芦咯!一文钱一个,多吃管饱,不管饱不要钱嘞!
洛阳城集市驿道上,李希圣跟在慕容喜晴身后,手上零零散散拿着各种各样的吃食饰品,苦笑道:“姑奶奶,我快看不见路了!”
“谁叫你拿着了,你自己看着办,反正一个都不准少,叫你平时多练些力气,现在拿些东西都……”
话还未说完,便欣喜的走向一便卖饰品的摊贩,嘴边不停说道,我要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李希圣咬牙切齿,默默忍受。
终于在一座名为仙人楼的客栈里,得意喘息片刻,刚坐下没多久店内小二便端送来一个接一个的硬菜,有红烧肉,烧花鸭各种佳肴,光看着食欲大振,李希圣不等她祈祷留念便拿着碗筷,狼吞虎咽作态吃食,她倒也不恼,细嚼慢咽的吞入腹中。
李希圣砸巴着嘴直呼矫情,转而问道:“你那个青苍派是个什么情况,怎么就你一个人?”
见他说完便埋头苦干,生怕自己抢了他的战利品一般,女孩停下碗筷,自豪道:“本姑娘在江湖闯荡数年,自然有所成就,芳龄十八便已经快要达到宗师地步,至于为什么才一人,因为本掌教眼高呗,没遇到过什么根骨奇佳的可造之材,算了,和你这种凡夫俗子说这有甚意思,吃饭!”
李希圣一旁听得一愣一愣的,直直点头。
内心疑惑道,你会看根骨就有鬼了。
李希圣见气氛不对,识趣的问下去道:“敢问这位女侠,你看我的根骨如何?
李希圣眨巴眨巴眼睛,直溜溜的看着她。
慕容喜晴转过视线,没好气道:“不是说了嘛,凡夫俗子!不过你要加入的话,看在我哥的面子上……”
李希圣埋头扒拉着饭菜,都吃的快差不多了,嘴里还装有满口的饭菜,呜呜啊啊的说着鸟语。
少女挥了挥手,示意她吃完再说。
“我说,咱们打个赌,如果我也达到武道宗师,到时候我肯定是要腆着老脸加入,到时候你可别耍赖啊。”
“好啊,赌什么?”
李希圣想了想,没一点头绪。
慕容喜晴想了想,看了眼他身上好像也没什么值钱的物件,也没什么值得留恋的配件,仅仅是一身黑白素衣,要是多些胡子,就跟个坑蒙拐骗道士一样。
少女突然灵光一现,说道:“我赢了,到时候我要你帮我办件事,无论如何也要做到!无论如何!”
“好!”
没想到他一口答应,一时间少女竟然有些后悔,会不会是太简单了又或者太苛刻了,再说他一个凡夫俗子能做些什么,愤慨自己应该多想一会儿的。
少女忧心忡忡。
不等她问出口李希圣便不假思索的说道:“我赢了,我要你好好活着。”
慕容喜晴闻言脸上一黑,这说的都是什么屁话!再看了一眼自己叫来的吃食,已经快被眼前此獠蚕食殆尽,便快速拿起碗筷,也大口大肉的吃了起来。
期间李希圣还不忘叫店小二拿来一壶酒,打开之后也不喝,美其名曰,吃肉不喝酒,算什么江湖好汉,就算不会喝,闻着也对味儿,闻言红衣少女噗呲一笑,笑得花枝招展。
和他在一起,真是自在啊,呵呵。
和她在一起,真是不自在啊,呵呵。
皇宫,慕容新言回到自身寝宫,天色渐晚,还不曾听到半点消息,他不断的来回踱步,忧心着自己那个娇蛮任性的妹妹。虽然有李希圣在其身旁并不会出现什么差错,可到底是自己剩余不多的至亲之人,没听到消息心里还是不是滋味。
这时寝宫的门被人轻声推开,来人正是当朝皇后,赵媛舒。
她见状柔声到:“,新言,我刚才得到消息,喜晴已经回到府中,我已经替你见过她了”
慕容新言听言放下心中落石,走向这个已经是自己妻子的女人身旁,解下自己身着的披风,为后者披上,并无言语。
虽然天气不冷,但已为人妇的女子还是心有所动,芊芊玉指轻捏着厚重的披风,柔声笑道:“喜晴让我带话给你,说她已经在江湖摸爬滚打了很多年,叫你无需担心。”
慕容新言想到这就来气
“江湖个屁!这么多年她连洛阳都没出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