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传闻里的黑袍散人(下)

黑袍散人 恨天生

具体过程与发生时间已无所考究,反正黑袍散人在修真界打响名声的第一战是在一百多年前。那时曾有多人看到他仅用一剑,就击杀了来自万魔大陆的某个金丹期魔修,并且其自身毫发无损。

即便因为那魔修陨落得太早,从而不好判断其修为境界,但最少也是金丹开光期。由此也可以论证,起码一百多年前的黑袍散人就已达到了金丹开光期,甚至在那之上。

虽然这之后的黑袍散人,也曾销声匿迹十几年。但等到他再次回归时便宛若蛟龙入海,虎啸山林,直接冲到了时代的舞台前。那些专属于他的离奇故事,也跟着拉开序幕。就此成为修真者们茶余饭后,被经常提及的人物。

在强势击杀了那个金丹期魔修后,他后面所做的选择其实和大多数散修一样。没有什么复杂背景,不属于任何门派和组织的他。要想快速赚取灵石并提升自身修为,只能去以命搏命,投入到大陆各地浩浩荡荡的妖兽狩猎中。

在黑袍散人最开始狩猎妖兽的那十几年,他和其他散修几乎没什么不同。最多就是比较孤僻,不爱主动和人交流,很少与他人一起组队行动。

这一段时期黑袍散人的传闻并不多,也鲜少会有人去关注。毕竟就算他曾经一招斩杀过金丹期魔修,可那也不算什么呀。相对于整个修真界在不断更新的各种离奇传闻,要是没有之后的发展,他这事迹估计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就在黑袍散人度过相对平静的十几年后,不知是因为受了什么刺激,还是他身上出了什么问题。总之他后面的行事风格,仿佛是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不仅不再拒绝与他人合作组队,战斗方式更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据那些与黑袍散人一起组过队,有过共同战斗经历的人说,他每次看到妖兽都会最先冲出去。然后不论遭遇的妖兽是何种类,也不管是偏向法术和**的哪种类型。反正只要它还是金丹期,那攻击就完全无效,不可伤其身。

总之在那些前队友的描述里,黑袍散人就如同打不死的小强。在狩猎妖兽的过程中,无论被用什么样的方式打倒。他都会在第一时间站起来,然后像个没事人一样继续冲过去。

可以说凡是有黑袍散人参与过的妖兽狩猎,就没有出现过失败,这一点他自己也曾正面回应过。从其开始进行妖兽狩猎以来,成功率便一直稳定在百分之百,目前仍未打破。

而且黑袍散人不仅在战斗能力方面出众,在之后的利益分配上更是出了名的公平。据说只要是在进行妖兽狩猎前和他组了队,那么无论你在后面的战斗中有没有出手帮忙。当一切结束后,他都会严格按照参与人数,对剩下的战利品进行平等分配。

但即便是在有着以上那两种堪称优厚的组队条件下,除了极个别人。大多数和黑袍散人进行过一次合作的人,都说不想再有第二次相同的体验。甚至有的人连本应属于自己的那份战利品也都不要了,在狩猎过程中就身子一扭,头也不回地跑走了。

因为在正常人认知里的妖兽狩猎,都是先和几个队友商量好方案。然后便站在远处一边放放法术,一边躲避下妖兽愤怒的反击。就算要上前与**强大的妖兽展开近身战,那也是在被逼无奈下。是为了给其他队友吸引火力,给他们创造更多的进攻机会。

接下来再通过法宝和队友的辅助,顶住妖兽的猛烈反扑,与其展开一场惊心动魄的拉锯战。最后会在与队友亲密无间地配合中,在身体大汗淋漓的状态下,对早已是强弩之末的妖兽放出必杀一击。

按照大多数人心中的剧本,本应如此,也本该如此才对……

可对于那些“不幸”跟黑袍散人组过队的人来说,以上的所谓常识他们是一点用不到。身处现场的他们唯一能做的,也就是在不逃跑的情况下,发出几句来自灵魂的呐喊:“这…这都什么呀这是?”

“就…就算以这样的方式获得了胜利,那…那家伙还能被称作人吗?”

…………

因为这时黑袍散人的战斗方式嘛,就…很独特。要是往漂亮了说也能叫百无禁忌,无所畏惧。但作为他曾经的某个队友,也曾给出过八字的临场感受:血腥疯狂,野蛮恐怖!

试问谁见过有人浑身浴血,从几十丈高妖兽的脚踝一路往上。然后边爬边啃,直到咬断其脖颈的战斗方式?又有谁见过肉食性妖兽被人类追着啃食,然后千疮百孔面目全非的它,不得不自己对着山一头撞死的诡异场面?

而像以上这种匪夷所思,让普通人不得不怀疑,当时进攻方精神状态是否稳定的战斗场面。在黑袍散人那“绚丽多彩”的职业生涯中,甚至连开胃小菜都算不上。

因为根据黑袍散人的其他前队友所说,他们还见到过什么逼到鱼形妖兽发起狂,拖着露出一半鱼骨的身体带他跳千丈瀑布。以及身体上已经几乎没有羽毛,只剩不到一个完整翅膀的鸟形妖兽在万米高空瞬间加速,带着其背上的他一起玩“无绳蹦极”……

但即便是刚刚那些堪称“行为艺术”,让人都不知该如何点评的狩猎经历,也依然算不上黑袍散人的“整活儿”终点。

随着时间推移,比之更加震撼,更加惊悚的场面还有不知多少。像什么猿形妖兽不堪其咬,死死抱着他一起跳火山。号称防御最强的龟形妖兽碰到他,几个回合后就被咬到放弃抵抗和逃跑。为了拉上他垫背,不惜忍受全身筋脉尽断之苦,直接在原地自爆金丹……

而类似这样的故事都有一个共通点,那就是无论妖兽们怎么折腾,作为故事里的核心人物与绝对主角。黑袍散人始终是啥事没有,没过多久便会开启他的下一趟旅途。

然后在接下来的百来年时光里,给自己添加着各种诡异传闻。并且是一次比一次离谱,一次比一次魔幻。

听说黑袍散人最近一次经历,是被某个近百丈的蛇形妖兽给吞到肚子里。等两天后其他人在相同地点,只发现了蛇形妖兽那约有百丈的散乱骨架……

像这样原始粗犷,让光是听闻之人都会感到不寒而栗的战斗方式,可以说贯穿了黑袍散人狩猎妖兽的后半段生涯。并且无论遇到的是什么妖兽他都未有改变,真正做到了一视同仁,一始而终。所以相信只要是精神还算正常的人,都不会轻易选择和他做队友。

先不论黑袍散人和你原本要狩猎的对象,到底谁更像是妖兽。就单说他潜在的危险性,便足以把绝大多数人给劝退。毕竟谁也不知道这个刚刚还算是你队友的家伙,会不会在一个转身后突然暴起发狂。把你和之前的妖兽划等号,来个同等待遇的“生撕活吞”……

可能是因为这些明明不符合常理,却又被鉴定为真的事件屡屡发生。不知道是由谁先起的头,反正另一条关于黑袍散人的离谱传言,也开始在修真界里不胫而走。

简单来说在那个传言里最关键,也是最让人难以相信的一个观点就是——黑袍散人并非人类修士,其真实身份是达到了化形期的某种妖兽。

因为只有黑袍散人也同样是妖兽,才会对生食其他妖兽没有心理负担。再加上他那种不讲道理的战斗方式,只有在仰仗着自己肉身足够强大,不惧任何金丹期妖兽攻击的情况下才能达成。那既能茹毛饮血,又比金丹期妖兽**更加强大的东西会是什么?答案其实已经呼之欲出,只会是境界更高的妖兽。

而且除了在一百多年前斩杀金丹期魔修时,那宛如昙花一现的剑招。后来就鲜少有人看到黑袍散人动用过真气,或是用其他的什么功法去战斗。以至于每一次去狩猎妖兽,别人要么是站在自己的飞行法宝上,要么是运用真气在御空飞行。唯他是个例外,只有他是在不运用特殊功法加速的情况下,单纯靠着双腿奔跑前行。

综合了以上所有观点后,也就不难理解,为什么会有人怀疑黑袍散人是某个达到了化形期的老妖。因为他身上的一切怪异点,在套入了这个假设后,便显得是那么合情合理。

这也是为什么在车队即将出发前,从身旁路过之人的口中得知,黑袍散人和自己都同处于黄天城后。何玉婷会突然消失,去独自邀请他的原因。

并且除去明面上白无厌所给的定金外,何玉婷在之前的私下接触里,还偷偷塞给了黑袍散人另一笔灵石。而她多付的这部分灵石,根本就不是邀请一个金丹期修士该给的价格。那是一笔让元婴期修士,都无法轻易说不的巨款。

也正是因为有了这笔额外付款,百年内从未接过其他护送任务的黑袍散人,才会没有任何犹豫地为其破一次例。从达成交易后便一言不发地跟在何玉婷身旁,直到和她上了同一辆马车。

但也因为有了这比明面上要多出好几十倍的灵石,才让没经住诱惑而收下它的黑袍散人觉得,此次旅途肯定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