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黑袍散人真的没想那么多，他就是要故意恶心一下这个看起来吃定自己的蒋万山。而且谁让之前的门卫搞了自己心态，虽然当时的某人没说什么，可不代表他不会记仇。正所谓君子不记隔夜仇，他就是要在刚才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而且既然是谈合作，那肯定是要在一开始就狮子大开口，哪有别人随便讲个价格自己你便同意的道理？所以接下来黑袍散人是怎么让对面不舒服怎么说，反正真要是把对方讲急眼了也不怕，最多随时掏法宝跑路呗。
因此黑袍散人才会一边盯着蒋万山的动作，一边把手缩在袖口之内。以防他突然发飙，自己也好在第一时间应对。
只是黑袍散人没想到原本只是自己的随口胡扯，居然让人家给一口答应下来。而且看那样子，对方似乎心情还不错？
这就直接给他整不会了，毕竟他刚刚都是在不考虑后果的信口胡说。蒋万山直接来一句“我同意”，搞得随时准备跑路的黑袍散人，差点就呆立当场。
可如今已经赶鸭子上架，他就算想拒绝都没插不上嘴。但就算黑袍散人想不通其中的运转逻辑，跟着一起装傻还是会的。所以很快换上一张笑脸，与聪明反被聪明误的蒋万山开始称兄道弟，畅所欲言。
在自认为明白了黑袍散人的目的后，蒋万山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不再像之前那样紧绷。
接下来他便与这位新认下的“黑袍老弟”打开话匣，除了一些有关新城建设方面的公事，二人还聊了一堆修真界里的隐秘趣闻与八卦。
从准备一人划归一半城主府，到最近哪个正派“元婴仙子”豢养了十几个男宠。讲到尽兴处，不免引发一阵大笑。要是从外人的角度看，这两个家伙简直就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可以说后半程的议事氛围好到不得了，真是天南地北想到哪就聊到哪，连茶水都换了好几拨。一直从太阳高挂，讲到天色近晚，蒋万山才有些依依不舍的结束话题。
因为金丹期以上的修真者，无时无刻都有天地灵气入体，所以并不需要刻意进食。谢绝蒋万山的晚宴邀请后，黑袍散人便在府中下人的带领下，准备入房打坐修炼。
“来人，将我的黑袍老弟，你们的新任城主带下去休息。”
蒋万山在吩咐那个金丹归藏期的老奴，叫来几个姿色不错的侍女后，便让她们领着黑袍散人去自己原本的一间主房休息。
而在侍女们出发前，突然想到什么的蒋万山又她们单独叫回来，临时补了一句。
“如果黑袍城主有需要，你们一定要好生招待，不得怠慢。”
蒋万山话里的意思大家都懂，甚至即便他不说，这些修为不过筑基期的侍女们也有相同想法。毕竟要是抓住机会，她们便很可能“飞上枝头变凤凰”，成为万人仰视的城主妇人。所以即便羞涩，几人也还是回答的很坚定。
“是，城主大……蒋城主。”
只不过因为称呼突然地变化，还是让几人有些不习惯。而蒋万山独自坐拥拜月城的时代，从今天开始已经一去不复返。所以即便有些别扭，她们也不能只管蒋万山叫“城主大人”。
但无论是蒋万山还是那些满怀希望的侍女们，可能都要失望了。虽然黑袍散人对男女情爱之事不能说没有想法，但因为长年修炼《冰心诀》的原因，他早就做到了清心寡欲。
而就在黑袍散人即将随着这些年轻貌美的侍女们离去时，他好像忽然想到什么，走了几步后又特意折返回来。
“等一下——不好意思蒋老兄，我刚刚好像忘记了一件事没有说。”
“无妨无妨，黑袍老弟还有何吩咐尽管提。”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在开发苍山脚下的新城时，还请善待附近的那些凡人。”
听到这话的蒋万山瞳孔微微一缩，但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好的，黑袍老弟你放心，我会让属下人照办。”
“那就麻烦蒋老哥了。”
“不麻烦，不麻烦。本来就是举手之劳，又是黑袍老弟特意叮嘱，我一定记在心上。”
之后黑袍散人不再客气，很快便随着前方侍女们的身影，消失在前方拐角处。
等确定黑袍散人的身影已经走远，刚刚还一副客气模样的蒋万山立马收起笑脸。
“城主大人……”
没有回头去看突然开口的老奴，蒋万山就这么望着前方什么都没有的空地，不知在想些什么。
“阿大，从今以后，你也跟其他人一样叫我蒋城主吧。”
“是，蒋城主。”
这个蒋万山口中的“阿大”，其实就是之前拜月城的十三个金丹归藏期管事之一。他当年落单时，被有心算无心的某人堵到。为了活命不得已让对方在自己神魂中种下禁制，成为他后面撕裂和掀翻整个联盟的帮手。
只能说有时候做“狗”做长了，可能都忘记自己原来是人了，就比如说现在甘愿成为蒋万山贴心老奴的“阿大”。他的所言所思所想，皆是在为这个原仇敌的主人考虑。
即便如此蒋万山也不会让他突破到元婴期，因为只有拔掉尖牙的狗，才会是对自己造不成威胁的好狗。这也导致其寿元将近，气血之力不足，变得一副老态龙钟之样。
“我总觉得您与黑袍散人结盟，成为联合城主这件事不妥。首先如果他真如传言中所说，确实是元婴期修士，那他又为何会对区区一株升灵草感兴趣？要不我后面找个机会，让他在众目睽睽下施展一下实力？”
因为黑袍散人在议事之时，表达了自己想参与争夺“升灵草”的意愿。蒋万山当时也是满口答应，说了自己会鼎力相助的话。而两人的一举一动，都被当时站在旁边的阿大尽收眼底。
听到这话蒋万山眸子内似有神光流动，但很快就摇了摇头。因为对于黑袍散人境界修为的探查，他在二人还未见面时就已经做了。
但直到刚刚黑袍散人走出这间书房，即便蒋万山施展浑身解数，也依旧看不透对面之人的深浅。包括神念在内，从各种灵器到上古秘术，他把自己知道的所有方法全部使出。可此人身上就像包裹者一团无穷无尽的黑暗，能够将一切“来犯之敌”给尽数摧毁。
“此人身上颇为诡异，在我动用了多方秘术后，也探查不出任何消息。而且……”
说到这里蒋万山微微一顿，把目光转向黑袍散人刚刚离去的方向。
“他到底是什么修为境界其实不重要，甚至究竟是不是元婴期也不重要。只要他有能一招斩杀元婴期修士的威名在，就足以让我和他结交并成立同盟。”
毕竟之前第一批去查看黑袍散人与苍山老鬼战斗痕迹的“观摩团”，就是由他起头并带的队。至于黑袍散人是什么实力，在场的大家都有目共睹。
即便几百年间实力增长缓慢，但苍山老鬼好歹也是个老牌元婴修士了，在他手上居然连一招都没挡下。所以真要是把苍山老鬼换成场中的任何一人，估计也会和人家一样下场。
虽然没有确定死亡，但已经失去**和一身修为，那便算是元婴期修士的陨落啊。自上次几大宗门爆发排名争夺的大战以来，已经小两百年没发生这种事了。
而且往好的方面想，现在城内局势变得波诡云谲。因为升灵草即将成熟的消息还在散播，导致城内进入了太多不安定的因子。
如果能在此时传出，他与风头正劲的黑袍散人结为盟友的消息，定可镇住那些怀有异动的宵小。
因为看过黑袍散人那处战斗场景的“有心人”又不是只有他，其实城中大部分人都已经去过现场。相信没有谁敢拍着胸脯保证，自己就一定能接下连苍山老鬼都接不住的一剑。况且……
“况且这升灵草的传闻颇为蹊跷，为何之前那么多年都没有传出消息，连距离最近的我都尚不知晓。怎么恰好在即将成熟的几个月前，让这天下修士都听说了？”
“谁知道他是不是为了争夺那株升灵草而去，兴许是听说了什么隐秘传闻，醉翁之意不在酒呢？”
本来一向谨慎的蒋万山，对升灵草即将出世的消息虽有怀疑，却依旧没有什么兴趣。因为很明显这是一个让天下众势力历练金丹期小辈的好机会，他就算硬挤进去，也不一定能得到什么好处。
但现在不一样了，管他是为了自己，看好的后辈还是红颜知己去夺宝。作为占尽主场优势的东道主，既然黑袍散人有意插手。那身为人家名义上盟友的自己，也乐意去凑一下这个热闹。
“那之后分给这位黑袍城主的灵石……”
“按照正常比例分配，切勿克扣。不然要是因此种小事而触怒到对方，可就得不偿失了。”
“你接下来去拟定一份联合公告，等明天给我们新上任的黑袍城主过目后，就可以对外发表。”
“是，属下这就去办。”
“嗯，你下去吧。”
对于蒋万山的指令，阿大依旧弯腰低头，尽显奴仆本色。可殊不知在他的眼底深处，也有着某团火在慢慢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