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探底细马谡下套,编天命张良托名

辅汉定国 礼墨斋散人

又过了几月,天上已经开始下雪了,陈宇知道年关将近。算来,自己被关在这边差不多快六个月了。时间应该差不多了,陈宇自己盘算着。自从想好自己要做的事情以后,陈宇日日夜夜在脑海里回忆着以前看过的各种知识,从历史学家的论文到中国社科院的专业纪录片,从各种史书再到专业从业人员在自媒体上剖析的汉末三国时期的历史。

陈宇盘算了两点,第一是自己需要马上去做的事情,第二是自己怎么去编纂一个可以得到诸葛亮信任的身份。相对来说,第二点比第一点要重要,因为不管自己能把事情办的多么漂亮,如果得不到蜀汉集团内部的信任,任何事情都是做不了的。而且现在应该还没到过年时候,还在建兴五年,也就是公元227年,按照正常的历史走向,过完年后诸葛亮就该准备正式出兵北伐。

按照陈宇了解的内容,诸葛亮第一次北伐是有意想避开郭淮的,结果郭淮误打误撞那一年没有回朝廷向中央述职,加上早期决策的失误,被迫转攻势为守势。大概率是为了锻炼马谡,也为了培养自己的军事集团去制衡老一辈军功显著的魏延等人,诸葛亮选择了马谡去守街亭。

结果让诸葛亮万万没想到的是,以前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特别乖的小跟班,居然没有按照他的方案去执行。更何况他带走的还是精兵。马谡的自以为是,直接导致了第一次北伐只能选择无功而返地撤退。时间不多了,必须在228年的开年把事情做好,不然就真的没办法了。

陈宇以前看《资治通鉴》的时候留意过这段时间的记载,按照书上记载来说,其实建兴五年诸葛亮驻军沔阳的时候,曹叡那边就注意到了这个问题,但是因为防备孙权需要十五六万人,实在是无力抽调更多的兵力和物质去防范可能北伐的诸葛亮。但是,在第一次诸葛亮北伐魏蜀交手以后,整个局面就完全改变了。

对于魏国而言,诸葛亮直到死都是整个朝堂的心病,诸葛亮一日不死,整个魏国就没敢放下过在西北雍凉二州的防务,并且是逐年加码。对于诸葛亮数次北伐而言,只有第一次是可以真正意义上的攻其不备。

在陈宇盘算这些的日子里,陈宇终于等来了最后的审讯。

在一个清晨,两名士卒叫醒了正在睡懒觉的陈宇,给了他一件厚实一些的外衣。等陈宇穿上以后,识趣地跟着他们走,来到了半年之前与诸葛亮第一次见面的大堂之上。只不过与上一次不同的是,诸葛亮右侧身后站着一个中年男人,腰间还有把佩剑。

再一扫大堂,大堂两侧跪坐着四个穿着华丽的老者,皆是气宇轩昂之人。

陈宇大概猜到,这时候这个年龄,能站在武侯身后的,必然就是那杀千刀的马谡。陈宇暗暗骂道,杀千刀的马谡,你哥哥马白眉死的时候把家族的希望都寄托在你这个“马氏五常”最后的幼常身上。结果你个狗东西,街亭违背丞相命令擅自做主改变驻军策略,直接给司马老贼当了战功宝宝,战败后不思请罪,还敢逃走,最后被抓回来还想求饶。

马谡,死不足惜的东西。

马谡是个很精明的人,不然也不会被诸葛亮带在身边当机要秘书。从陈宇走上大堂时候开始,马谡就一直盯着这个人,见他眼神扫视了一圈大堂以后盯着自己,眼神中明显带着敌视的感觉。马谡左手握住身左侧的佩剑剑柄,把剑刃拔出来一点晃动了一下,故意把阳光通过剑刃金属反光折射到陈宇脸上。

诸葛亮此时放下了手中的笔,右手拿起羽扇扇动了一下,陈宇明显感觉得到这个扇风不是给他自己扇的,而是朝着他右后方的马谡扇动的。马谡见此立刻把佩剑完全收回剑鞘之中,并用左手宽大的袖袍遮掩住了佩剑。

这是一种无声无息的警告,诸葛亮这是在为自己解围,既解自己的围,又没有让马谡难堪,也没有展现出对自己的偏袒,更没有像给自己卖人情一样的做法。想到这些,陈宇心里越发崇拜眼前的这个人。

“这几位老大人,都是你家中的长辈,见了他们却不行礼,你这小子连一点孝悌礼数都不懂吗?”马谡率先发问。

陈宇这才想起来,太长时间没人跟自己交流,都快忘了礼数这回事儿。好在读大学时候跟着汉服社学习过历朝历代的基本行礼方式,陈宇先对着诸葛亮行了一礼,然后向分坐在左右两侧的四位老者分别行礼。

礼毕,陈宇开口道“在下行礼,是尊长,这几位老大人,虽器宇不凡,必是贵人。若是高攀,在下自然愿意认几位为长,但是在下不能欺瞒丞相。在下无亲无故,家中更无长老。”

“你既然说自己无亲无故,那你师从何人,曾在何地求学过,为何到我这里来献策呢?”这一次轮到诸葛亮开口。诸葛亮一开口,陈宇就知道自己赌对了。陈宇在等这一天到来之前,以自己理科的思维进行了较为完善的逻辑推导。如果自己真的有世家大族的背景,应该是很容易查到自己身份的,绝不会拖延这么久还没有来审讯自己。时间拖了这么久,那么自己必然是黑户,完全查不到任何信息的那种纯纯的黑户。

而到了大堂之上,却看见有四位老者,起初陈宇以为是会审。听马谡先开口以后,马上反应过来,这实际上是马谡故意下的一个套。

妈的,这小子想给我来一手钓鱼执法。故意引诱试探我的底细。

“在下一家多年来隐世不出,现在只有我一人罢了。我家世代师从于文成侯张子房大人。昔高祖开国时,张子房公于我祖上有大恩,子房公曾言,秦二世亡,大汉将来早晚也必出昏聩之君。遂以重金托付我祖上,并授予谋略奇策,命我等在大汉倾颓之际,择汉裔明主辅佐之,以续国祚。”

看到诸葛亮听到这里握着羽扇的手微微握紧然后马上放松,这个动作只持续了大约一秒,动作幅度也不大,不过逃不过陈宇的眼睛。陈宇是医生,对人体各种身体的变动表现本来就比较敏感,更何况一开始他就死死盯着诸葛亮。陈宇知道,自己说的每一句话都必须在诸葛亮的身上得到正面的反馈,才能确定自己有没有说错话。张良,西汉开国三杰之一,在关键时候选择了隐退,其后留下了无数的传说,甚至张天师一脉都号称是张良后裔。假借其名,自然查无实据,只要勉强摆脱嫌疑,后面陈宇就有

“昔日我父在时,观诸侯,刘表、刘璋割据一方,却无北图之志,不可承大运。而山阳公当时已成曹贼掌中傀儡。我父对我留有遗言‘刘豫州当为人中龙凤,可承大运,然是否真有天命在身,须再观之,今日其虽已得益州,然天子仍在,故吾未佐之。待汝弱冠,若刘豫州已为天子,则汝当辅之’。今日在下已然弱冠,故前来献策。”

说完这话,陈宇明显感觉到诸葛亮的眼神变了,虽面色未改,但是眼神骗不了人。陈宇知道,自己说的话已经让诸葛亮高度警惕,既可以是信任也可以是怀疑。这个答案完美无缺,没有办法论证,那么剩下的就只能让陈宇自证。

这时候就该陈宇拿出自己想好的杀手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