勘验记忆，意味着知道柳清之前的一切。
“哼，要不是我们修为不够，这样的美事才轮不到你呢。”
“不要让她知道就是了，以后，她会理解的。”
两人都同意，秋白水只能认了。
第二天，准备好柳清沐浴之后，被开启灵脉，没有天风那样的宝血加成，竟也格外的顺利。
她的经脉只是经受了常春藤和清灵丹的滋养，隐隐比两姐妹的经脉还要更胜一筹。
这种天资着实不多见，秋白水的手掌游走在她后背，不动声色地查探着她的记忆。
搜魂是一个十分凶险的过程，要么搜魂一方修为绝对压制，否则都需要被搜魂一方全力配合。
幸好柳清是个凡人，不懂配合，也无法用神魂力量反击。
证实了她说的都是真实的事情，秋白水才放下心来，可随即，又有些纠结。
柳清的资质太好了，事实上，两姐妹的资质也出乎他的预料。
可能历经千辛万苦的人更珍惜变强大的机会，柳清的坚毅在这一刻表现出来，经脉修复那种难忍的滋味，她硬是一声不吭。
好坚毅的心性！
越是这样，秋白水越是不敢轻易传法，这种坚毅的人，向善还好，若是作恶，不堪设想。
偷听的两姐妹没有听见羞人的动静，却传来秋白水坦诚的声音。
“柳清，我查探了你的记忆。”
“啊？”
“我说，我查探了你的记忆！”
愣了一会儿，柳清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清儿问心无愧，白大哥探查便是。”
“我的意思是，我已经探查过了。”
“真的吗，那我可以修行吗？”
“可以。”
柳清明白后，半点不介意记忆的事情，反而更在乎自己能不能修行，询问之间小心翼翼，生怕秋白水说的话让她伤心。
“那，那白大哥会传我修行法门吗？”
“会，不过，法不可轻传，她们与你一样，都要经过考验！”
“什么考验？”
“什么考验，日后再说，从今天起，你可以先修行这冰心诀，等机缘得当，再更进一步！”
似乎只要能修行，就已经十分满足了，柳清兴奋至极，当即就伸手出水，接过手抄的冰心诀。
她的心思只在功法上，秋白水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她的身子，赶紧驱散心里的杂念，转身出门。
柳清全神贯注的样子，很难让人产生误会，秋白水一出去，两人就凑着脑袋过来。
“坏家伙，怎么样？”
“她天资不错，修行会很顺利！”
“耶！”
两人开心地击掌，秋白水也跟着莫名的开心。
“以后，我们再也不会为难你了。”
蕙兰心忽然来这么一句，玉儿脸色一变，道:“哼，我知道你有些不情愿，不过，我和姐姐就求你这一次，以后不管是谁，我们都不说话啦。”
“没事！”
既然已经做了，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他看见两人一直保持善良。
“喂，我们好久没有比试了，今天天气不错，要不要再比比？”
看着两人跃跃欲试的样子，秋白水打趣道:“你修行龙庭术，怎么和我比？”
“哎呀，你果然是一个披着羊皮的狼，我修行龙庭术，又不是只有那、那个才能比。”
玉兰心对修行很认真，把秋白水打趣的话当了真，红着脸，还是想分出一个输赢。
“慢慢练着吧，现在不是比试的时候，今天天气不错，在家里小心些，我去湖边看看。”
玉儿故作凶狠，不甘心挥了挥拳头。
“你也小心些，还是按照以前的约定。”
告别两人，秋白水御剑飞行，贴着地面，尽量不引起别人的注意。
视野之内，有许多空房子，已经看不见人了。
湖边的毡房依旧，也是和很多时候一样，空空如也。
“又不在？”
许多次前来查探，游先生都不知所踪，秋白水觉得这人十分神秘，就在远处的冰雪里等着。
“咦呀诶嘿，伊尔咿呀哟……”
他才刚刚藏好，远处的天幕下又传来那疯人的声音，奇怪的语调高一声低一声，平日里常见的拟声词，在他嘴里组合着唱出来，总有一种十分古怪的感觉。
“雷公，天黑，哪里来的仙人哟，像鬼！”
这疯人不知从何处来，在湖边很久了，米族的人还在的时候，平日里还有人施舍他吃的，如今人烟稀少，秋白水也不知道他怎么还活着。
他把雪窝戳一个小洞，想要看看这疯人在雪地里会做什么，却看见游先生就在疯人身旁，他用一个木质托盘摊着纸张，在临摹疯人的动作神态。
腰间挂着吃的，偶尔递给疯人。
嗯？
游先生作画十分认真，那疯人却是真的疯，唱来唱去，没人能听明白他在讲什么，游先生递给他吃的，他却不愿意再唱了。
好像是说了什么，游先生摇着头收起了纸张，端着托盘往毡房走去。
而那疯人愣在原地一会儿，突然往前冲了过去，环抱着游先生的腰，把挂着的熟食抢了过来。
一边吃一边回头看游先生，神情得意，甚至，有些欠打。
脾气十分的好，游先生举起手没有反抗，那疯人做鬼脸他也没有生气，回头对着天地一叹，往毡房去了。
这个毡房补了又补，大大小小的补丁很明显，游先生在地上滚了一大团白雪抱了进去，生活清苦。
难道以往他不在的时候，也是跟这个疯人出去了吗？
左看右看，思索之后，秋白水跟上了这个终于引起他注意的疯人。
往米族的地盘走，疯人七弯八拐，居然找到了一户人家，他在外面叩门，许久之后，才有人应门。
一个妇人开门，递出来简单的食物，一个土薯。
疯人拿到吃的就走，开心得像个娃娃，又找到一处已经无人居住的房屋，他把吃的藏在怀里捂着，进了院子不进屋，就这么在门前的墙角睡过去了。
如此冰冷的雪天，他残旧的兽皮衣裳发出一股馊臭的气味，秋白水也不知道这样汗腻的兽皮还能不能保暖。
见他睡着了，招起一团雪花顺着疯人的身躯上下滚动。
“这么臭你也睡得着，你真的是一个疯子吗？”
此人入睡前，知道把吃的藏在怀里，不像一个疯子。
兽皮恢复干净，疯人一绺一绺的头发也变得干净蓬松，周启却查探不出异常。
此人睡得十分香甜，神思平静，根本没有什么心心念念的东西，他也无法施展惑神之术，入他之梦。
四肢强健有力，双目无神，你要是看见自己的样子，会不会害怕上门乞食的时候，吓到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