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不得无礼!此乃祝鮀大夫。”孔夫子轻轻拍了拍邢风的肩膀。
随即孔夫子拱手对祝鮀说道:
“大夫见谅!风,稚子尔!其性率!吾自当教之!”
不好意思,小孩子,天真率性,我回去好好教育他!大夫原谅则个!
“老则不知敬,度非良物。”祝鮀表示不接受孔夫子的道歉。
小小年纪都不知道敬畏,长大了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垃圾!
“未尝闻老叟之难小儿者。”孔夫子眯起眼睛!凶光乍现!找事?
老不羞的,欺负小孩子?
“非余难之,卿将述之善。此岂汝所谓优?”祝鮀冷笑,与孔夫子针锋相对。
笑死,不是你自己把他夸上了天?
“何如?童子总须渐长,渐长若旦日,方发光曜。汝何?”
那又怎么样,他还小,会成长改变,就像早晨的太阳,你以为跟你个老不死的一样?
“吾乃卫大夫,为政数十载,童子其比我乎?”
老子是卫国大夫,当了几十年大官,一小屁孩跟我比?他配吗?下辈子吧!
“汝虽久,汝念去乎?”
活的长,死得快嘛!想死直说,我懂!
“汝彼母之……”祝鮀怒而起身,旁人拉住!
和谐之音……
“人无其礼,言难入耳……”孔夫子砸吧砸吧嘴,啧啧有声!
恼羞成怒了?就这?啧啧!真是没有礼貌,说话真难听!让人恶心!
放我年轻时你敢这样跟我说话,小心额捶你噢!
看到孔夫子蔑视的眼神,祝鮀挽起袖子,露出了干瘪的手爪!
好怕怕哟!
“……”眼见两人又要争论起来。
少年卫出公头疼欲裂,赶忙打断道:
“大夫!祝鮀大夫!孔夫子!同舍至德,无复争之。”
不要吵啦!你们不要再吵啦!
见卫出公居中调和,两老者都掸了掸衣袖,恢复了和蔼之像!
两人四目相对!
滋滋作响!
心里同时道:
匹夫!哼!
邢风瞪圆了双目,来回扫视着两人。
心里轻轻地对着孔夫子鼓掌!
壮哉!
住舍之中,冉雍抱着竹简刻刀,心绪不宁!手痒至极!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刑风!听闻你有过目不忘之能?可当真?”卫出公兴致勃勃地向刑风问道。
“嗯。”刑风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句。
身旁的孔夫子轻轻地碰了一下刑风。
刑风这才配合起来,拱手说道:
“当真!”
“好好好!可曾阅过尚书?”听到刑风认可,卫出公更是兴致高昂。
“未曾,习得诗数百,礼数十!”刑风礼貌地敷衍着。
“好!来人,将夏书搬来,混而放之!”卫出公笑着拍手吩咐道。
随后数名宦官便搬来一矮几放在刑风面前,上面放着四卷竹简。
“此乃夏书,分禹贡、甘誓、五子之歌、胤征四卷。”
“你且随取其一,若当真过目不忘,寡人赏之!”卫出公期待地看着刑风,给他介绍道。
我又不是猴儿!给你表演的?
刑风听后,歪了歪头,看向孔夫子。
孔夫子无奈地点了点头。
他本来只是跟卫出公聊了聊游历楚国的见闻,其中提到困厄之事,自然就提到了刑风,更是忍不住夸奖了几句。
岂料一句过目不忘就引起了卫出公的极大兴趣,再加上祝鮀在一旁煽风点火,话里话外都是他在夸大其词的意思,那孔夫子自然不乐意,便友好地交流了一番。
这更加让卫出公较了真,非要见上一见。
此时骑虎难下,若直接拒绝,给了卫出公难堪,那卫国众大夫就有了借口,卫国更无他等容身之地了。
见孔夫子的神态,似乎此事不在他的控制之内。
刑风便叹了口气,行吧!
就当表演给猴儿看了!
随后抽了一卷,打开一看:
一旁的孔夫子也看到了,眼角轻跳!
这运气!没谁了!
“刑风,是何篇?”卫出公伸长脖子好奇地问道,恨不能伸到刑风脸上。
“夏书,禹贡篇!”刑风淡定地回答道。
“哈哈哈!禹贡篇!好!好!好!禹贡篇当有千余字,若你能过目不忘,通篇记下,寡人自当重赏!”听到是禹贡篇,卫出公拍手叫好。
就连祝鮀也是目露冷色,嘴角微翘,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这也是孔夫子差点绷不住的原因。
禹贡篇通篇千余字,极精要义,乃是夏书四篇中最长的。
就比甘誓篇,通篇也才百字。
字数相差十倍,背诵的难度又岂止十倍!
更别说只看一遍就一口气背下来!
若不是与刑风相识年余,相信他的才能,他都不相信世上会有此能人。
他自认已是一目十行,过目不忘了。
可这过目不忘也是有极限的!
看一遍背下禹贡篇,他自问是办不到的。
“卫公当赏之为官,想必也是佳话!”这时,南子夫人突然轻笑,开口对卫出公说道。
“南子夫人所言甚是!那!若诚能之矣,寡人赐你……赐你……”卫出公听完,礼貌地跟南子夫人颔首回应,然后思虑赏赐何等官职。
伸出手指虚点数下,随之点向刑风,手指一定!
“便赐你太史佐助一职!”
今有太史一职,掌文书起草、国家典籍,天文历法、纪事兼领册命等,佐助便是辅官的意思。
毕竟不能真让一六岁小儿任太史职!
说完,卫出公又兴致盎然地看向众大夫。
“尔等何意?”
“尊公之言!”各大夫拱手回道,包括祝鮀。
“我背不下来!”刑风一耸肩,任性地说道。
“……”刚才火热的大殿突然安静了下来。
“嗤!”不知谁带头嗤笑了一声,随即而来的便是哄堂大笑。
“哈哈哈!”
“且有自知之明矣!”
“孔丘,汝不为大言乎?”这是祝鮀所说。
孔夫子没吭气,他知道刑风话还没说完。
“急甚?背千字小事尔!”刑风鼻孔朝天,不屑地说道。
“啧,真乃一脉相承也!”祝鮀复言。
这是说刑风跟着孔夫子,都是只会说大话。
“公不知折人言无礼乎?”刑风眨巴眨巴眼睛,看向祝鮀。
尊贵如你难道不知道打断别人说话很没有礼貌吗?对,就是说你!
祝鮀气闷!
孔夫子笑了!
“我能背下,但有些字不认识!”
“易尔!”孔夫子从刑风手里接过竹简。
“听吾诵之,汝善学之。”孔夫子对着刑风眨巴眨巴眼睛,和蔼地笑着。
“风!恭听夫子言!”刑风立身,拱手弯腰。
“禹别九州,随山浚川,任土作贡。禹敷土,随山刊木,奠高山大川。”
雄浑的声音如同晨钟暮鼓,在大殿之内响起。
“禹别九州,随山浚川,任土作贡。禹敷土,随山刊木,奠高山大川。”
稚嫩清脆的声音如朝阳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