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三月,秋初,两人行至郿城。
按道理个把月就应该到了,可中途有百来里山路,素姬又有伤在身,前面便走的有些慢,日行不过十来里路。
一路走走停停,才耗费了数月时间。
本来准备一路东行的,但是路经郿城时刑风却突然神色有异,便进城寻了家传舍安顿下来。
房间内,刑风坐下后,便掏出了启灵珠双手捧着放在桌上,然后一动不动地盯着,眉头紧皱,神情严肃。
素姬疑惑地看着,并没有开口打扰,反而放下行囊给刑风归置起来。
她知道那个东西的名字叫启灵珠,是刑风最要紧的宝贝!
经常见到刑风捧着鹅蛋大小的玉珠一动不动就是好半天。
她也不知道那珠子有什么用,又有多珍贵。
但是她很聪明,一开始她因为好奇问过,后面就不再问了。
没有哪个主人喜欢看到自家奴隶窥视自己的重宝!
这个以前奴隶贩子给她们教过。
窥视家宝的奴隶都死的很惨!
而此时的刑风内心却激动不已。
双手都在轻轻抖动!
十二载了!马上快十三载了!
启灵珠终于完成了自我修复。
他冥冥中能感觉到。
启灵珠已经到了最后关头!
随时都可能涌现灵气!
这让他如何不激动!
如何不期待!
然后邢风带着素姬就在郿城住了下来!
等啊等啊等!
等了足足一个月……
直到有一天!
“干!”
“嘭!”
邢风将启灵珠使劲儿地往地上一砸!
气鼓鼓地盘腿坐在案前!
搞什么!
明明能感觉到启灵珠已经完好,可以从虚无之中变出灵气来了,随时都会喷涌而出,可是等了数月却毫无反应!
而且也不再吞吐灵气出来,陷入了沉寂。
就像……
就像少了个契机,或者说需要打开某种开关一般!
难不成需要密咒?
邢风皱眉!
那可就完犊子了!
而且也不像啊!
启灵珠随他降生以后,就宛如血祭灵宝一般!
如果需要密咒,他不可能感觉不到。
那到底需要什么呢?
烦死了!
邢风焦躁地站起身,来回踱步!
“叩叩!”
“公子!”门外传来素姬的敲门声。
“进来~”邢风有气无力地应道。
素姬裹着厚厚的裘服推门进来,将一盘肉饼和一壶酒放在了邢风面前。
看了看郁闷的邢风,还有地上孤零零的启灵珠,眨了眨眼睛。
随即将启灵珠捡了起来放到邢风面前。
“公子!有何烦闷?”
“哎!说了你也不懂!”
邢风伸手拿起启灵珠,两指一夹放在两人中间,郑重地说道:
“这个东西!可以改变我们的未来!可以改变这个天下!”
素姬配合地喔起嘴巴,眼睛瞪的溜圆!
邢风撇嘴!
你这表情太过浮夸!
然后邢风扑在案上,了无生趣地说道:
“我等了月余,就为了等它出现变化!然,如今不知是何原因,它明明可以了,可是它又不行了……”
素姬眨眼,她表示听不懂!
然而她却嫣然一笑,对着邢风说道:
“公子!若无所得,不若复行?”
虽然这几个月与自家公子在一起她很开心,但是她也知道邢风很想去鲁国见孔夫子。
听公子说孔夫子应该七十多了,真是长寿啊!
可是到了高龄,更不知什么时候便会故去!
公子也不想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了吧。
只不过途中因为启灵珠的事耽搁了,而且如今邢风既然不开心了,那当然要继续出发了,就当散散心也好。
邢风突然往后一倒,瘫在地上,闭眼思索了起来。
“素姬!”
“小奴在!”
“明早出发!”
“诺,公子!不过公子,请先就食……”
耽搁了一些时日,两人复又东行,启灵珠也是一直处于满而不溢的状态。
邢风火烧水淹石砸都无反应!
随即便暂时放弃了!
走一步看一步吧!
看你能忍多久!哼!
……
鲁哀公一十五年初,蒲邑宰府。
“蒲宰大人,三思啊!此番公宫突变,我等不如静观其后也,如今前往朝歌,何其不智也!”
“嘭!”一把长剑顿至于地,发出了清脆的撞击声!
“路受孔悝大夫食粟,如今公为恶妇奸臣所挟,路不得不为也!”说罢浦邑宰一把推开身旁的佐官,持剑便怒气冲冲地向外走去。
佐官跟在后面连连劝解,却被置若罔闻。
走到府门之时却遇到守门的阍人急匆匆地跑了过来,还险些撞到他。
“何事慌张,礼行何在?”
“蒲宰大人,外有一少年拜见,言为大人之弟矣!”阍人见险些撞到蒲宰大人,连忙告罪道。
蒲宰惊疑:
“来人可言明姓氏!”
“子为邢风是也!”阍人连忙说道。
“风!”蒲宰一声惊叫,一把推开阍人,大步冲了出去!
也顾不得口口声声的礼仪了。
“蒲宰……”
一溜烟尘杨起,人已出了大门!
“风!可归矣!哈哈哈!”蒲宰跑出大门,冲着门外牵马的黑衣少年就扑了过去,一把抱住,上下巡视起来。
“子复长矣!”
“喂!子路!撒手!大男人拉拉扯扯成何体统!”邢风翻了个白眼,口中嫌弃地说道。
不过说完反手就给子路来了一个熊抱!
然后一把推开。
这蒲邑宰正是孔夫子门徒,季路!
季路与邢风数年未见,两人均是神色激动。
邢风一拳锤到季路肩头,开怀地问道:
“子路,尚好焉?”
“尚好尚好!”说完,季路突然脸色一变!
一把揪住邢风的后颈,将其一转,一巴掌就向邢风的臀股之抽了上去!
“啪!”地一声重响!
素姬站在一旁,目瞪口呆!
邢风也是猛然色变,面色通红,羞怒不已,可还不等他发作,季路便吼叫起来:
“汝当真胆肥尔!一去三四载,渺无音讯!率性而为!吾让你率性而为!”
一边说一边又将巴掌甩了下来!
邢风赶忙一个转身脱离他的虎爪,往旁边跑去!
“喂喂喂!住手!”
“汝可知吾等何其急也!汝可知夫子何其心伤也!吾……吾打不死你!”
说完左右瞅了一眼,扔下手中的长剑,回身从门口抽出一把笤帚,就往邢风身上招呼过去!
府门之前的佐官和阍人也是看的目瞪口呆!
一向守礼的蒲邑宰大人,竟然有如此妄动的一面!
“子路!”邢风气急败坏地大喊一声,随即又连忙躲开迎面而击的笤帚!
“你再这样我就不客气了!”
“汝试之!”
“子路!留点面子!”
“喂!我还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