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访客

顾天宝传奇 灞桥挑袍

顾天宝在下人的伺候下,换上了一身淡紫襟衫,外着一件暗嵌福字团底的光缎夹袍。长发经过仔细梳理,扎成一个圆髻,用一支白玉簪簪着。来到大厅坐在太师椅上喝着茶等沈雪灵她们出来,女人打扮起来比较慢,这是无论在那个世界都是不变的定律!

良久才见沈雪灵携柳瑛儿笑靥如花的从里屋走了出来。沈雪灵同样是一身淡紫长裙,裙边用紫金丝线绣形态各异的兰花,乌黑的长发挽起,用淡紫色丝带扎着,一支紫玉金步摇插在发髻上,淡扫娥眉,眼含笑意的看着顾天宝,整个人显得娴淑雅致。

柳瑛儿则是一身粉藕色长裙,款式跟沈雪灵一样,头发盘成一个芙蓉髻,上边别着一支金钗,耳朵上挂着一对翠玉耳坠。看着让人如沐春光。

顾天宝眯着眼抚须打量了一番,站起身笑吟吟地对二人说:“走吧,咱先去钱家看看钱老夫人,然后再去舅舅家。”说完朝门外走去。

出了门口,顾大江两口子早就在那候着了。沈雪灵对郑大娘子说:“翠翠,你先把要送我舅的东西给送过去,跟他老人家说我们先去了钱家。稍后就会过去。”郑大娘子的闺名叫郑翠翠,嫁给顾大江前是顾家的丫环总管。整天跟着顾老夫人身边,后来老夫人过世后,就开始帮顾天宝打理天雪楼生意。在顾家的地位举足轻重。

郑大娘子领命带着人和礼物先去了沈雪灵舅舅赵剑南家,其实沈雪灵跟她舅舅也没有多亲近,只是同在一个地方,亲戚间相互走动而已。沈雪灵父母当年在江湖上与人争斗,客死他乡。连尸骨都没找到,沈家又没有其他亲人在世,只能寄居在赵家,但赵剑南妻子又是个尖酸刻薄之人,动则对她又打又骂,小时候的沈雪灵日子过得很是凄惶。因顾天宝的父亲和沈雪灵父亲是师兄弟,在得知情况后就把她接到了顾家抚养,后来才跟顾天宝一起被沈奇锋收为弟子。

而另一个钱家,则是顾天宝和沈雪灵的结拜义弟钱子严家,钱子严不会武功,是个读书人,在京为官,很少回老家,由他的弟弟钱子畏在家奉养着老母。

顾天宝带着家人坐着马车来到钱府门口,家人上去递了拜贴。没多久就大门中开,一个三四十的中年胖子迎了出来,正是钱子畏。

钱子畏来到顾天宝前作鞠行礼:“拜见顾大哥,大哥可有好长时间没来了。”然后又对顾天宝身后的沈柳二人一鞠:“两位嫂夫人安好。”

沈雪灵回了礼说:“子畏兄弟不用客气,我今天是来给老夫人问安的。”

顾天宝也在旁摆摆手说:“子畏不用多礼了,快带我去拜见老夫吧。”

钱子畏笑着,拉着顾天宝一起走进了钱府。

钱府正堂,钱老夫人正坐在上首的太师椅上,看着顾天宝一行走进来,笑得眉开眼笑。

顾天宝携着两老婆忙走到近前,对钱老夫人深深鞠:“婶婶安好,天宝带着婆娘来看您了。”

沈雪灵和柳瑛儿也上前深深一-福,异口同声的说:“婶婶安好。”

钱老夫人笑呵呵的回道:“好好,快快坐下。好长时间没见你们,还以为你们把老婆子给忘了呢。”

顾天宝连忙回道:“婶婶那里的话,天宝是您看着长大的,忘了谁也不能忘了您啊。”

几人分别在客厅的椅子上坐好。沈雪灵和柳瑛儿陪着钱老夫人在一边聊天,钱子畏问顾天宝道:“前两天我听李家的人说大哥今年准备去许阳过年?”

顾天宝揉了揉面颊,有点懊恼地说:“对,今年准备去你小嫂子家过年。”

顾天宝一直把钱子畏当作自己的弟弟,所以很多事钱子畏也是知道的。钱子畏想笑又不敢笑,安慰道:“这事吧,迟早不是要解决的,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嗯,早死早超生嘛。”

顾天宝白了他一眼:“你这是安慰人的话?”

顾天宝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自己先开口说:“这次去许阳,我可能会多呆一段时间,或许还会去京城看看你哥,你有什么口信要给了不?”

钱子畏道:“还真有,你等下。”说完进了后堂去,不一会儿,拿着一个布包出来。把它交给顾天宝:“这是孙老先生过世时,让我转交给我哥的,你帮我交给他吧.“

“孙老先生过世了?什么时候的事?”

“也就大半个月前,过世时也没有来信,只是过后他儿子来到府上。我才知道的。这布包里面是老先生对他自己以前所著《世情录》,这本上面加了他的注释。我哥是他唯一的弟子,所以去世时特意嘱咐要交到我哥手里。”钱子畏感慨的说。

顾天宝接过布包,感叹了下世事无常,他小时候和沈雪凤也曾去孙老先生那求学,只是学了没得天就给沈奇锋带走了。抚摸了一下布包,问道:“我可以看吗?”

钱子畏说道:“可以的,只要别弄丢或毁掉就行,毕竟孙老先生也希望他的学说能让天下人所知。并研读的。”

顾天宝点点头,把布包塞到夹袍里面的暗袋里。

顾天宝三人陪钱老夫人聊了一阵后就起身告辞。钱子畏把他们送出了府,在府门口拱手作别。

顾天宝三人离开钱府后,就直接到了赵剑南家,赵家府门口早有人在等候了。

赵府门口,头发有点花白,身村有点发福的赵耀祖着自己的儿子在门口等了有一阵子了,远远看到了顾家的马车驶过来,连忙带着儿子走下台阶。待得马车停稳,等顾天宝三人下了车,上前拱手道:“表姐,表姐夫,柳姑娘一向可好啊。”

顾天宝拱了拱手,笑着道:“好,好,舅父他老人家身体还好吧,”看了看旁边的年轻人说道:“这是小纲吧,都长这么大的。”

赵纲上前躬身行礼:“拜见表姑,表姑父。”这些年他一直在南湘沅江的沅江剑派学艺,门派中的长老们回忆自己的过往峥嵘岁月,有两个怎么也绕不开的人,那就是撼海弥勒和血刀罗刹。刚开始他还没联想到是自己的表姑和表姑父,后来有人告诉他,这两人是天雪楼的东主。才蓦然发现竟然是自己从小就熟悉的长辈,心中既震撼又怀疑。他是怎么也无法把眼前笑容可掬,宛如一般乡下土财主般的大胖子与那威震江湖的大佬联想到一起。

赵耀祖正要搭顾天宝的话,沈雪灵已经拉着柳瑛儿往大门走了过去,她一点也不想搭理这个表弟。顾天宝估摸着等赵剑南过世后,这家关系可能就会断掉了。小时候沈雪灵没少受赵耀祖欺负。

赵耀祖有点尴尬的朝顾天宝笑了笑说:“先进去再说吧,”说着把手一引,领着顾天宝进了赵府。赵纲跟在众人身后,目光在顾天宝三人身上转来转去,只觉得自己这家亲戚真他娘的神秘莫测!

顾天宝紧随沈雪灵的脚步进了赵家的正堂,向坐在上首的赵剑南问好后,笑眯眯的坐在一旁看着沈雪灵与赵剑南闲聊。赵剑南这人有点重男轻女,所以当年也没怎么在意沈雪灵。沈雪灵也只是看在这个舅舅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一个有血亲的长辈,才会逢年过节来拜见一番。到了赵剑南晚年,或许是人老多情,看到他唯一的妹妹留下的唯一的女儿,回想过往往种种,心中也有了愧意,只是那时的沈雪灵陪着顾天宝经过多年的铁血江湖,心志早就坚若冷铁。除了在顾天宝面前。不会轻易对别人敞开心扉。赵剑南人老成精,自然也看得出沈雪灵笑吟吟的表面下藏着的生疏感,只能心中暗自叹息。他又朝顾天宝问了下去许阳的打算,顾天宝也笑眯眯地一一作答,但关于柳家的事却没说出来。其实他和柳瑛儿的事还是很隐秘的,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除非有通家之好的人才会有点了解。比如钱家。外人只是当顾天宝正常的娶了个小老婆而已,毕竟在这世上男人三妻四妾是很正常的事。柳瑛儿是第一次来赵家。所以赵剑南看着手拉手的沈雪灵和柳瑛儿,很是好奇。他家的老婆小妾可不会这么融恰。

沈雪灵又跟赵剑南聊了几句没营养的话后,照例提出了告辞。顾天宝也起身拱手向赵剑南拜别。赵剑南摆了摆手,起身把他们送了大堂门口,看着并肩走远的顾天宝和沈雪灵,发出了一声深深的叹息。

回到顾府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顾天宝坐在大堂,拿出怀里的布包,把里面的书取出看了起来。这本书可以凝聚了一个儒家宗师的一生对人情世故的感悟,通篇没有治国平天下高大上的论策,反而都是写一些市井小民的各种人情世故。并在其中标注了孙老先生自己对于事情的各种见解,让顾天宝看得大开眼界。

顾天宝正看得津津有味的时候,郑大娘子抱着一大堆的账本进来,准备向顾天宝汇报。顾天宝看得脑门突突直跳。连忙伸手制止了她。

“翠翠啊,生意上的这些事你自己做主就行了,老爷我年纪这么大了,就别再来烦我了好吗?”顾天宝在郑翠翠还是小丫环的时候就发现她对数字非常敏感,而且做事的时候喜欢自己先规划后再去做凡认为她会是个生意奇才,所以有意识的培养她接手家里的各种生意。后来天雪楼打开局面后,更是放权让他自由发挥,自己只是在背后给他提些意见和前世的一些先进管理经验。郑翠翠背靠两个江湖巨擎,把生意做得那叫风生水起。到如今,一切步入正轨,所以顾天宝很少再去理生意的事,他与沈雪灵两人修炼基本上无法再有寸进,前方明明有路,却找不到方向,这种憋闷感让他们很是难受。他们努力培养柳瑛儿,就是想重新观察武道从后天破入先天的过程,希望能从中找到点灵感。

郑大娘子知道自己老爷的性格,拿来只是给过下目,看不看随意。见此情景就笑了笑跟顾天宝说:“老爷,下午收到拜贴,是镇守大人的,说要带着他儿子晚上过来拜访。”

顾天宝叹了口气说:“行吧,晚上就会会他。看他执意要见我是所为何事。”前几天这位镇守大人也说要?子到顾家庄拜访,只是给顾天宝推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