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怅望西风抱闷思,蓼红苇白断肠时。
空篱旧圃秋无迹,冷月清霜梦有知。
念念心随归雁远,寥寥坐听晚砧迟。
谁怜我为黄花瘦,慰语重阳会有期。”
“之”字韵很难吗?朱珏张口就来。
陈知县品咂良久说道:“‘冷月清霜梦有知’一句当是的【知】当是用的‘知心’的知,可是题目要求用‘之乎者也’的‘之’,你没扣题,罚一杯。”
朱珏狡辩道:“你错了,我用的就是之乎者也的之。”
陈知县又一品说道:“可这样一来诗韵差了三层。”
“那有什么关系,十二层的诗韵差了三层不还有九层。就这九层你是不是要敬一杯。”
陈知县觉得朱珏说的对,即使差了几层,也能称得上好诗。
当下品评道:“这杯酒,愚弟喝了,周大哥是将屡试不第的烦闷,比作闺中哀怨,最后却又用一句,【慰语重阳会有期】,把全诗的哀怨反转,表达屡败屡战,不言放弃的期许。令愚弟心有戚戚啊。当年愚弟也这样啊。”
……
这一晚大厅中,朱珏带来的举子输多赢少,于是朱珏在二楼频繁背诗,陈知县也就一杯杯的喝酒。
等夜已过央,众人多数都醉了,朱珏也被身边的小娘扶着休息去了。
朱珏是系统续命的身体,一点醉意都没什么,正准备和身边的小娘探讨一下什么叫“一树梨花压海棠”,就听到外边有人拍门说:“不好了,大人,你的随从们相互打起来了。”
小荷已露尖尖角,朱珏正欲扮作蜻蜓时,听到这事,很火大!
“去找一个叫刘锅头的,就说我说的,全关柴房明天处理。”
……
翌日,拜别了陈知县,朱珏带着队伍在城外集合。
怡红楼房间不多,小娘也很少,一百五十多随从仆役,全挤到三十多间房间里。
五六个人挤在一个房间里,一个房间就一个小娘陪着吃酒,吃着吃着就有几个房间打起架来。
朱珏看着绑在面前低头跪地的闹事者,又看看旁边站着的几个秀才。
这些秀才有的闹事者的主人,有的是闹事者的族兄。
身份不同,这一碗水也就不好端平。
而且朱珏自己能管理这些随从只是因为这些随从自愿让他管理,他的权利是随从们主动让渡的。
他们是秀才们的随从,却不是朱珏的随从。
所以这个度就更不好把握。
朱珏昨晚就想好了这事,既然处罚不好处罚,那就算了吧!
不过,不处罚,人心就容易散,队伍就不好带。
既然人心会散,那就先画大饼。
朱珏让人解开他们的绳子,然后把所有人都召集起来。
然后开始画起了大饼:
“本官知道无论是马帮的监生们,还是村寨的秀才,你们跟着本官去江西,是知道江西科举鼎盛,知道自己颇具聪慧,知道聪慧的你们去了鼎盛的江西,举人将不是问题,进士也能搏一搏。”
“其实,你们自己也能去江西,为什么要跟着本官结对去呢?”
“就是因为江西路途遥远,人生地不熟,离乡命贱,什么意外都可能发生。所有结伴前往,相互照顾。”
“你们都是为了考进士才来吃这趟苦的,既然如此,只要是不妨碍大家考进士,那么一些小事,琐事,也就不必斤斤计较,一切以团结一致考取进士为要。”
接着,朱珏又对随从们说:“对于秀才们,本官是放心的,他们都是读圣贤书的,知道相忍为上的道理。他们为了团结求学,也能相忍相让。”
“你们不同,你们觉得自己不过是陪同秀才们受苦。”
“你们有的是监生们的仆人,还有些是秀才们的族兄。觉得即使他们中了举人,考了进士,与你们关系不大。”
“你们的这种想法很对,除了能狐假虎威一番,确实是得不到太多好处。”
“所以你们就不愿意拘着性子,想打架就打架,想闹事就闹事。”
“你们觉得秀才们离不开你们,你们有恃无恐,不怕被撵走。”
“本官告诉你们,这样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因为本官也将带你们考进士。”
朱珏这话一说,众人一愣。
这官儿莫不是傻了吧。
咱们这些是什么人,斗大的字不认的一个。
“不要觉得本官开玩笑,我朝进士除了文进士,还有武进士。”
朱珏以前看过《武状元苏乞儿》,后来了解到明清两朝真的有武举。
“只要是马射步射能中靶,然后写写策论就至少能当个武秀才,你们这些人箭术都是很好的,如果再识些字,学会两篇文章,当武秀才并不难。”
“不信你们问问你们的秀才公。”
于是众人看向秀才们。
秀才们其实并不觉得这些人能考中武秀才,甚至不觉得他们能学会认字。
可是一路上需要指望着这些人,给他们点希望也是好的。
于是多数人都纷纷点头。
朱珏到是真心觉得他们有这个希望。
教他们识字很简单,有汉语拼音这神器在手,扫盲不用愁。
策论多背背范文,到时时候写满卷子,也就过了。
再不行还可以行贿,武举比文举便宜多了,而且很容易作弊。
昨晚贤者时刻就想到了这些问题,早晨又找人问了问,觉得把握还是有一点的。
朱珏之所以这么上心是因为突然发现这次的遗愿是让腾越出现一个进士,没说文的还是武的。
那么就文武并举双保险。
朱珏打算以教仆役考武举的名义,让这帮秀才们接触学习兵法谋略,然后在想办法让他们练习弓箭。
最后等他们考文进士不过的时候,忽悠这些秀才们考武进士。
正好,早晨打听到文举之后就是武举,忽悠落榜的去考武举也就很简单了。
就是怎么教他们射箭有点难。
那么所有的鸡蛋不要放到一个篮子里。
这些随从识字策论也要认真教一下,万一有个被埋没的天才呢。
这时马帮那边有人说:“先生,我们都是奴仆,听说没法科举。”
可是,还有一半农家子是良籍啊,不能只教一半容易闹分裂。
朱珏哈哈一笑哄骗道:“放心你们大多数人的卖身契都是私契,没有花钱去官府衙门登记的那种,在官府中你们都是良民。当然有个别人不是,到时候你真的学得好,本官出钱,贿赂一下衙门也能换个户籍。”
不过也不算骗,有钱就真的能换。
朱珏转头喊到:“刘锅头,把昨晚让你找人制作的旗子拿来。”
“雷百户整顿队伍,咱们出发。”
朱珏又吩咐两位小旗:“你们俩把这杆旗子展开,走在前头。”
旗子是那种集体散步用的宣传旗,有两根旗杆。
展开之后上面是个“a”。
朱珏指着那个“a”喊到:“抬头看,这个字念【啊】,一个圈带个帽,就读【啊】。”
一群随从赶忙跟着读道:“啊。”
众秀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这是啥?你认识吗?
我不认识!
你认识吗?
我也不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