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问题是修仙的意义

败也修仙 夏天的荔枝

“父亲。”

王逆恭敬地行了个礼,这些年过去,父亲已经老了很多,头发已经花白,眼睛也变得浑浊。

“你我二人不必如此拘谨。”

李孝安推崇礼法,但父子二人是要有温情的。

“父亲,距离产生和谐。”

“这是您说过的道理!”

王逆戏谑道,此时他看起来很放松,这个人对自己来说应该是一道光,既然是光,哪有什么距离。

“你太厉害了,我有时候都觉得你是圣人转世!”

李孝安坐到王逆判旁边,随手将那副见过无数次的画推到一边。

“他娘的,我儿子真厉害!”

李孝安想到开心处,狠狠灌了口酒。

“爹,你相信有圣人?”

“人无完人啊!”

王逆就喜欢抬杠,特别是对他这位不怎么圆滑的义父。

“你啊!打个比方!”

“圣人啊!那是我们文人对至高人格的想象,说起来,只要你还拉屎,你就成不了圣!”

李孝安也不是什么严肃的人,否则也就不会有那群给他起名“梅花仙人”的损友了。

“低俗!”

“或者说......雅俗共赏?”

王逆还是喜欢喝茶,茶苦令人清醒,酒香令人陷入混沌。

“还是俗气吧!”

李孝安嘴角撇了撇,其实他一直以为自己是高洁之士,喜欢以梅花自比,但后来才发现都是笑话。

“不过我这俗人至少把这偌大的李家打理的井井有条,也算是守成。”

“可惜啊,你那些哥哥姐姐们......”

“他们是见不到你这个天赋异禀的弟弟了!”

李孝安神色落寞,这些年他从王逆身上得到了些慰藉,但终究没有血缘关系。

王逆神色变得庄重了起来,他想到了自己这些年经历的事。

“爹,我们家是不是惹到了什么人”

本来王逆是不想问这些事的,但这些年李家在他的打理下,百尺竿头更进一步,有能力接触到更高层面的事了。

“你查到了些什么?”

李孝安疑惑道,随即又摇了摇头。

“我们家只惹过一个人,那就是圣上。”

王逆点了点头。

“爹,这些年我反复做一个梦,一条白玉色红眼珠的蛇缠住自己,然后毒牙扎入自己的脖子,想要毒死我!”

王逆脸上浮现痛苦之色,他感觉若不是自己年少的奇遇,他早就死了。这白蛇还格外有毅力,每晚都锲而不舍地缠着自己。

“什么!”

李孝安“嗖”一下地站了起来,激动地按着王逆的肩膀。

他怀疑是当初那个不让自家子嗣老道的手段。

“不对......”

李孝安自己冷静了下来,以那个老道的实力,想要灭了李家不过是挥挥手的事!

“我记起来了,在很小的时候,我救过一条被捕兽夹夹住的小蛇,当时见它漂亮,就把救了......”

李孝安眉头紧皱,这种事情太过奇幻了,他只有在志异上看过。

“爹,那是看家蛇,祥兽。”

“一念之差。”

王逆一字一句道。

“一念之差......”

李孝安喃喃道。

“哈哈!一念之差!”

李孝安疯了,这到底是什么!他搞不懂!搞不懂啊!

白蛇懂得报恩,护着李家的运势,更可贵的是她能听懂人言,洞晓人心,知那老道所言不假。

既然她的职责是看住这个家,那就不能让这种事发生,以她的理解,只要李府还在,那么她就尽到了自己的职责。

于是便以妖术害死李孝安的子嗣,可是啊,她又怎么能明白,没有孩子的家已经名存实亡了。

“爹,如何?”

王逆轻声问道。

“什么、什么如何?”

李孝安哽咽,他心中是想要那妖物血债血偿。

“我还要修仙吗?”

事实上,王逆心中打定了主意,从他记事起,便是觅仙珠在指引着他,如果觅仙珠是错的,那就让它错下去吧!

“既然有仙资,那便去吧!”

“近林不如远山,你注定是翱翔于山巅间的雄鹰。”

李孝安平复了自己的心情,他不会阻挡一个人的未来。

王逆点了点头,如此也可以把那条白蛇引走,李家应该还会有子嗣。

“问题是,你以为修仙的意义是什么?”

李孝安是要看自己义子的志向。

王逆沉默了,他只不过是要追寻自己心中的那道身影。

“问道长生?”

“不是。”

“逍遥于天地?”

“不是。”

“宏图霸业?”

“还不是。”

李孝安说的这些他一一否定,他想要的很简单。

“我想要的......”

“大概是对话吧。”

王逆嗤笑了一声,自己这个回答啊!

“与高人一等们沟通吗?那确实是个难题。”

“他们的左耳面对弱者,拒绝接收任何信号;右耳面对更强者,卑躬屈膝。”

李孝安挺欣赏王逆独特的看法,而他做的只需要帮他提炼一下。

“来!推我!”

李孝安大喝一声,王逆一听有点懵了,这是什么意思?

但看着父亲坚定的眼神,是没开玩笑。

“扑通!”

李孝安重重地摔在地上,虽然脸色淡然,但心里直叫疼,这臭小子下手还真黑啊!

“不用扶我!”

李孝安甩开王逆想要搀扶的手。

“你觉得你为何能站着和我说话?”

“那是因为你能够把我推倒!你能够轻而易举地俯视着我!”

李孝安慷慨激昂,接下来要帮助义子明志!

“你想要的很简单,那便是武!”

“只有强者能要求强者虚心聆听,只有强者能够扶直弱者的腰杆,让他们抬头说话!”

“修的什么仙?修的什么道?”

“单凭一个‘武’,就可道尽一切!”

“来!笔墨伺候!”

李孝安又一声大喝,一气呵成地写出一个“武”字。

王逆心中惊奇,平日见父亲写的都是一手清秀的小楷,第一次见儒雅的父亲写出如此狂放的字。

“肆意放荡,不拘框架!”

“记得,你爹不会陪你一辈子,这个武字要陪你一辈子!”

李孝安顿了顿,眼角闪出泪花。

“是武吗?”

王逆眼中闪过一丝迷茫之色,看来想和别人心平气和地说话是一件不怎么容易的事啊!

“爹!”

王逆俯首,文人轻武,但李孝安说出这些话,足见其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