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会建城的食人族?

羌王 苦丁小叶

“这破石锅升温真慢!”在石锅里不知道被煮了多久的姜午,居然开始吐槽起煮自己的锅来了。

是的,姜午还没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姜午是一直听着“野人”们一边唱歌跳舞,一边慢慢熬煮自己的。然而这石锅是真不行,姜午的心情都已经由最初的惧怕和不干,渐渐地变成了不耐烦,这锅里的水,还是如同一锅温温的洗澡水。

“野人”们一直唱的是同一首歌,循环几遍后,姜午都会唱了,唱的什么最开始没听懂,不过听几遍以后也听明白了,好像是古羌语,歌词大意是:“伟大的无所不能的祖先啊,请显显灵吧,拯救下你受苦受难的子孙啊……”

“愚昧……”姜午在心里默默的鄙视着,作为一个接受现代工业化教育的新青年来说,一切不科学的神神道道,都是封建迷信,“怎么可能有祖先保佑这回事嘛,所谓的神啊、仙啊的,都是虚假的,都是……”

突然的,姜午便如同挨了当头一棒似的,被打断了思路,因为他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能出现在这里,本就是科学解释不了的事情。

重生啊……

穿越啦……

一时间,姜午的世界观被击了个粉碎,连带着在姜午的眼中,那些围着火堆“跳大神”的“野人”,似乎也笼罩上了一层神秘的光环。

“难道这个世界,真的有神仙?”

“不过,有神仙又能怎么样?”姜午自嘲的笑了笑,自己都进了人家的锅,即使有神仙,那也是保佑别人的神仙,与自己有啥关系?

“哗……”

一桶黑布隆冬的液体倒了进来,石锅里的水位一下子就到了姜午的嘴角,一股难以描述的腥臭直冲脑门,那味道……就如同是血液、体液、屎尿、尸体、腐肉等等杂七杂八的东西混在一起,牢牢的密封在木桶里发酵,然后再放在太阳下暴晒几十天后的味道。

姜午愤怒了。

“士可杀,不可辱!”

要杀便杀,要煮便煮,老子死就死,你们这帮“野人”,用这手段折磨我算个什么事儿?

难道说,这些“野人”的口味就这么清奇,这么独特?

姜午泪流满面,但却不是哭,而是眼睛被熏得针扎似的疼,以至于泪流不止。鼻子里也像有一把恶臭的刷子在不停地刷,痛、麻、痒的感觉不停地在呼吸道里来回,如同有上百个喷嚏堆积在喉间,却又一个也打不出来。

姜午快要窒息了,然后身体的本能让他张开了嘴,结果不张嘴还好,这一张嘴就喝了一大口锅里喝热汤。姜午猛的睁开了眼睛,待到嘴里的味道冲上头顶,脑袋就像被房梁砸了一般,嗡嗡作响。

那味道,就好似一根陈年搅屎棍,蘸上厚厚一层盐巴,狠狠地捅进嗓子眼,上不上,下不下,酸、臭、齁、咸、辣等等能描述的味道,以及各种无法形容的难受,一起在反复蹂躏姜午的味觉。

生不如死,或许就是这一刻的真实写照,然而幸运的是,姜午终于是又晕了过去……

恍惚间,姜午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掉在一个无边无际的温泉里,周围都是雾蒙蒙一大片,什么也看不见,拼命游也游不到边,索性躺下也不会沉,就这样漂啊漂,直到阳光越来越刺眼,忍不住要翻身的时候,瞬间便清醒了过来。

“我这是又穿越了?”突然清醒的姜午,一边疑惑着,一边坐起身来打量着周围。

看起来像是一个人工开凿的山洞,最里边是一架石头堆砌、泥土拍平的土床,上面铺着一张动物皮毛拼接而成的“床垫”,姜午就是躺在这“床垫”之上。

床头方向靠着墙有个木架,是用藤条绑上木棍搭成的,上面放着些罐啊、碗啊什么的陶器,另一侧的墙上挂着几副弓箭,弓箭旁还插着个巨大的牛头骨,几乎占了小半面墙。

土床正对的地上刨了个火坑,坑里有些未燃尽的柴火,柴火上面有个木棍搭起来的三脚架,三脚架上吊着一口已经被熏的黑布隆冬的小锅,锅里还煮着什么东西,正徐徐的冒着热气。

洞口在越过火坑的正对面,两扇栅栏门虚掩着,温暖到有些刺眼的阳光,正穿过巨大的缝隙,投射在这简陋布置的山洞里,隐隐约约的,还能听见外面有些孩童嬉戏的声音。

尝试着翻身下床,还好,全身上下除了有些脱力,并没有异样,两步绕过火坑,正准备推门出去的姜午,突然感觉那口锅有点奇怪,于是转身蹲了下来,仔细的打量起来。

然后姜午心头犹如一万头羊驼奔过……

圆身、双耳、三足。

这哪是锅啊,这明明是一口鼎!

而且看这样式和成色,还是一口有不少年成的青铜鼎!

姜午感觉有些看不懂了。

看这山洞的陈设,应该不是什么富贵人家,但是又能用鼎煮饭……这感觉,就像是一套黄金餐具,摆在了山村食堂一样,完全不合情理。

正当姜午陷入思考的时候,身后传来“吱嘎”一声响,姜午回头,正看见一个披头散发的男子推门进来,于是姜午立马站起身,并礼貌的问了一声好:“你好。”

来人双手端着个陶盆,是侧着身挤开栅栏门进来的,所以压根没看见蹲在地上还蹲着个人,在听到姜午的声音后,先是一愣,随即咧开嘴笑了起来。

不过来人没有回答姜午的话,而是自顾自的把陶盆放在架子上后,转身对姜午问到:“你醒啦?”

不是普通话,就连汉语都不是,不过姜午听懂了,那人说的是古羌语。

幸运的是姜午从小就是在古羌寨长大的,他会说古羌语。虽然那个时代已经普及了普通话,但是近似文盲的姥姥,却依旧执着的把古羌语完完整整的传给了姜午。

“醒……了……”姜午磕磕绊绊的回答,虽然他会古羌语,但是也仅限于会,让他听或许还能听个明白,让他说,估计就得一个字一个字的思考,一个词一个词的往外说。

“请问……这……是哪里?”姜午又继续问道。

“这里是老羌寨,”那人不紧不慢的回答着,还从木架上拿下一个碗道:“阿婆说了,你中的是蛇毒,虽然帮你祛了毒,但还是需要多休息几天。”

说完那人便从小鼎里舀出一碗粥一样的食物,递到了姜午的面前。

姜午是不想接的,因为碗里那摊糊糊状的东西,真的令他没有胃口。但是那人的好意又没法拒绝,也只得双手捧过碗,然后回身坐在了床沿上。

那人蹲下身拍灭了火坑里的明火,又加进去几根柴火,回头看见姜午正正捧着碗发呆,便对着姜午做了个吃饭的动作,然后说,“快吃啊,这粥可是特意给你熬的,里面不仅有阿婆的药,还加了珍贵的盐巴,可不要浪费。”

姜午无奈,只得端起碗吹了吹,然后小心翼翼的喝了一口。

“咦……”姜午惊奇的出了声。

一口热粥下肚,预想中的难喝并没有出现,味道反而有些异样喝鲜美,咸咸的类似于青菜粥的味道,还带有几许中草药特有的回甘,微苦苦中还带着一丝甜。

姜午也顾不上烫,一口气便解决那碗粥,长吁一口气的同时,赞叹道:“好喝!再来一碗!”

然后便向那人递出了空碗,但是那人却只是接过了碗,并没有要盛粥喝意思。

姜午疑惑,正要开口询问,却见那人笑呵呵的对他摇了摇头道:“阿婆说了,这粥一次只能喝一碗,剩下的给你留着,晚上再喝。”

说着,也不管姜午的反应,拿着空碗便走了出去,待到门口时,还回头嘱咐道:“你好好休息,晚上我再来看你。”

姜午无奈的躺回了石床,饿了不知道多久的他,一碗粥是远远不够的,但是既然主人都说了不给他多喝,他这个客人,也不能强抢不是?

再说了,那人虽然看起来瘦瘦弱弱的,但是那一身紧绷的肌肉,和黝黑油光的肤色,以及这墙壁上的弓箭牛头,无一不体现了他的战斗力,真动起手来,姜午也没有必胜的把握。

“这人怎么感觉在哪里见过似的……”姜午用手枕着头思考着,他从见那人的第一眼开始,就感觉眼熟,但是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回想自己这几天的经历,自从被雷劈穿越,遇到过的人总共也就那么几个,除了杀人割首的黑甲兵,就只有那个野人……

“对了,野人!”

姜午一下子就想起来了,难怪看着眼熟,那人就是带着雪豹砸穿了自己的屋顶,还害得自己被毒蛇咬的那个“野人”!

这么说来……自己没死,也没有再次穿越,而且听那“野人”的口气,还是他和他口中的“阿婆”救了我,还给我祛除了蛇毒。

但是,他们那锅煮我,又是个什么意思?

姜午百思不得其解。

心中有了疑惑,姜午便再也不能安静躺着,辗转反侧过后,也就索性起身走出了山洞,然后姜午就被眼前的情形,震撼到张大了嘴。

入眼的是一个靠山而建的古老山寨,自己所在的山洞,就在半山腰的石壁上,所以一眼就能看尽山寨全貌。

那是大约长200米、宽100米的一个半椭圆形山寨,中间靠山的地方有一个挺大的圆形建筑,正前方留着一块空地,空地前还架着一口大锅。

“想必那就是他们煮自己的地方。”姜午自嘲的笑了笑。

转头环视周围,大大小小的茅屋星罗棋布的落在圆形建筑的周围,茅屋间还能看见来来往往的人影和一群群奔跑嬉戏的孩童。

山寨周围还立着一圈大约2米高的木头围栏,围栏外还挖了一道大约3米宽的壕沟,壕沟里还有着从山上引下了一道溪水,流淌不息的同时,也就成了山寨的“护寨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