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透灵丹

仙始末空 清风知二两

时间是一本书,书的内容只有四页。昨夜的春风袭过,翻开了第一页,带走了春天的最后一丝清凉。烈日当空,原本兽吼不断的东山今日出奇的沉默,好像被浓烈的光辉摄去了魂魄。

盛夏,来临。

此刻,东山上空,一道金光以惊人的速度飞来,引的原本沉寂下来的灵兽再次躁动,热浪的侵蚀使得灵兽躁动比平日更盛。金光径直入了东山中部的洞府,一只枯老的手抬手一指,金光破碎,显出几个金色大字浮于空中

“明日正午,宗内广场,选拔开始!”

始云宗宗门比武,是选择门内强者的强力手段。一是为接下来的许国宗派大比确定参赛者。二是为宗门确定未来重度培养的对象及未来门内职位的人选。

东山东部的高原上,一个白衣修士独自坐在东山边缘,望着山下那片茂密的森林。薰风吹起白衣,传来阵阵“沙沙”声,青年的眉头微蹙,目光呆滞。

突然,他的耳边传来一道声音:“陆天,明日比武开始,速回。”

语毕,陆天不舍的凝望了森林一眼,转身抬头,目光凛冽。

“大哥,小天一直在想念你啊。”

东山,陆忠洞府内。

“这次比武,不仅有你们四位新人,还有历届老生,凡是修为未达到筑基者,都可参加这次比试,若能赢得头筹,为师会去西山药阁为你要来透灵丹,此丹可助你突破练气屏障,加快灵气的凝练速度,成功筑基。”

“我本为你准备了这次参赛人员的资料,后来转念一想,还是作罢,我不希望你做那温室里的花儿。你经验太少,需要灵活历练,这次是场比武,但同样也是一次机缘。”

“天儿,你可明白?”陆忠轻声对着陆天说道,这是他第一次叫陆天为天儿,仿佛真是自己的天儿一般。

陆天的天资太卓越了,老者就像勤快劳作的农民,亲眼看着自己种的麦苗旺盛的生长。喜悦阻断了他脸上皱纹的蔓延,暂时忘却了丧子的痛楚,至少在这一刻,在他的眼里,陆天就是他的陆天。

其实这个陆天本就是他的陆天。子与徒究竟谁更重要?一个是传承,另一个也是传承,只是教的多些少些罢了。

陆天看着眼前的老者,看着老者的眼睛,轻声回应道:“天儿明白,天儿先去了。”接着便走出了洞府。当走到洞府外时,陆天忽然抬头:

“父亲是什么样的人?”原本并不关心自己身世的他,在接触了陆忠后,这颗稚嫩的心里,第一次发起了这样的疑问。

陆天没有回自己的住处,他再次径直来到了东山的高原上,一直坐在那里,安安静静的望着眼下那片森林。

许久,原本空旷的天空多出来几粒亮点,接着越来越多,一轮明月把落日挤了下去,月辉洒在了这片高原。

陆天出生于月狼族,对于月亮总是崇敬的,这是他一族的力量源泉,他望着月亮,愈发着迷。

突然,他身边多出一个彪型大汉,也看了会儿月亮,但只是那一会儿,然后便不耐地对着陆天说道:

“小子,别看了,你竟然还没死,真是见了鬼了。”

陆天吓了一个激灵,转头看清来人后便略带埋怨地说:“不是,熊叔,您走路都没有声音的吗?您知不知道您很吓人的。”

大汉嘿嘿一笑:“吓人?我可是和人类相处很好的。”

“小子,看你外面溢出的灵力,到了练气期圆满了吧,按照人族的说法,应该要筑基了。既然正好遇到你了,喏,给你个好东西。”大汉一边说着一边凭空掏出一个木盒,里面躺着三颗白色药丸,隐隐散发着微光。

“这玩意儿叫透灵丹,是专门给你这样的小家伙用的,我上次闲来无事,去西山逛了一圈,顺便带了几盒回去,其它的都喂狗了,只剩下这些了,不过应该够你用了。”

“什么!”陆天惊的目瞪口呆,他看了看眼前的丹药,又看了看西山,后来又看向大汉,顿感无语。他可是记得他刚到始云宗时,师尊说过西山的药园被糟践过一次的。

陆天接过丹药,开口问道:“那熊叔你这次来?不是为了给我送丹药吧。”陆天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

“什么话,我就是来给你送药的,不过既然来都来了,总得带点回去,那条死狗胃口真大,我先走了。”大汉眼睛望右边一瞥,略微吞吐地说道,像个不会撒谎的孩子,紧接着便凭空消失在了陆天眼前。

陆天看着手里的丹药,摸了摸额头,不自觉地轻笑了一声,心里升起一股暖意。

“今天来不及筑基了,等找时机再服用吧。该回去了。”

翌日清晨。西山传来一声怒吼:“贼子,欺人太甚!一次也就罢了,居然还来一次,当我西山是什么地方了!老夫定要将你碎尸万段!啊~我的药园……”

众长老听闻,纷纷赶去,只见地上一片残疾,整片药园就想是经历过一场大战似的,灵药个个萎靡不振。数个土块安安静静的躺在那儿,显然里面的灵药是被人连根挖走了。这次,就连诸位长老都看不下去了,也在暗地里谴责这个贼子。

这时,从空中飞来一个红袍老者,手持一条木球手环,仙风道骨。却是始云宗宗主楚全业闻讯赶来:“许长老,这次药园再次被毁,而你却并未及时通知宗门,该当何罪?”

许姓老者听言,连忙辩解道:“宗主,并非是我不通知宗门,而是这盗贼修为实在高深,我早已在药园布置了一些禁制,却都被这盗贼给破了。非我失职啊。”

其实按照始云宗门规,这确实是他的失职,因为这不是第一次了,上次丢失数盒珍贵丹药的事就够剥夺他的长老职位了,现在又来了这一茬事,楚全业想不罚他都难。

“唉,药园的事宗里可以不追究,毕竟对方实在强势。但那些丹药,就放在你的阁楼里,却还是遭了毒手,宗里不得不处理了。”

“从即日起,你的每月长老份酬清零,直到许国宗派大比结束。日后我会去通知老宗主,请他亲自给药园下禁制,若有再犯,剥夺长老职位,罚为试炼护卫。”说完,他看了看诸位长老:

“今日宗门比武,速回广场,各司其职。”

语毕,诸位长老皆撤退,留下许姓老者一人立在原地,眼里满是阴沉。要说他没察觉到什么动静那是假的,他当然知道有人来了,那些禁制在破碎的同时也惊醒了他。但他清楚自己的实力,让他与一位能闯过宗门的强者对拼,呵。

说他委屈,他确实委屈,只是门规不允许,若是放过他第二次,那宗门还杀什么鸡,儆什么猴。

放眼凡间,有多少将士因为军令无辜死去?为何关系再好,再重要,在军规面前都不懈一击,从而会有军中大将痛斩爱子的事情发生?一个人就那么大点价值。

在许姓老者的沉默中,从西山内飞出一位手持长剑的书生,一边飞一边道:

“世情薄,人情恶,雨送黄昏花易落。晓风干,泪痕残,难,难,难。”

“师尊莫要悲伤,许攸先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