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海渺烟阵有一特性,便是阵内之人可以看见阵外的情况,反之则不然。
此时的始云宗已经被大阵彻底的抹去了身形。丝丝缕缕的雾烟状浓云下,是严肃以待的始云宗众人,除却有任务暂时外出的数十人,其余的全都在大阵内了。
而在这云阵外,却是一片安静。始林还像往常一样静静地蛰伏在那里。
好像一切都和之前一样。
突然,在远处的高空中出现一个黑点,原本要凝目看去才能看清,但转眼间便来到了众人眼前。
没错,只有一个人。
此人到达始云宗大阵外便立即停了下来,直直的立在半空。
此人是个男子,一身黑袍,身材很是修长,看上去二十几岁,胯下骑着一个似马非马,似蛇非蛇的灵兽。
说来也怪,此兽双眼小的可怜,只有鼠眼大小,但脑袋却是狭长的很,嘴里不断的向外吐着信子。四条腿甚是修长,与马相仿,却有三条尾巴。
此兽很是乖巧,不吼叫,也不躁动,停下来后就安安静静地立在半空。
“三尾线蜥马!竟是这等异兽。此兽速度可是很快的,比起元婴期的瞬移也不遑多让。传闻若是血脉纯净的话,可达到九尾,到那时,一念之间便可穿越整个东临州!”
始云宗内有弟子忍不住赞道,眼里满是激动,他们修为低下,能看到此兽,对于他们来说,也算是长了眼界。
阁楼里的陆天看着眼前的紫色水晶球,也暗道奇异,最起码他没在始林中见到过这类异兽。
那男子立在大阵外,盯着眼前的云雾,沉默了片刻,便用略显沙哑的嗓音喊道:“奉诟毒门宗主之命,献上拜帖一份。”
说完,他便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个褐色卷轴,径直抛向大阵。然后便沉默的立在原地等待。
楚全业见此,一指大阵,只见原本云雾缭绕的大阵突然裂开一道缺口,一抹褐色飞到了他的手心上方。
他望着这卷轴,略有犹豫,手心一震,卷轴便缓缓展开。
未等展全。
突然,从卷轴里射出一道幽光,其速极快,瞬间便到了楚全业的脸前,紧接着又喷出一道液体。
奇怪的是楚全业并不慌张,只是平静的看着这道幽光和那道液体。
他身后的几位长老在这幽光飞出的瞬间脸色大变,但之后便冷静了下来。
原来楚全业早有预料,提前动用灵力在右手,在卷轴打开的瞬间他便在面前设了一道防护。让这幽光与液体被直直阻隔在外。
陆天看着这一切,心里骇然。
“这是什么!怎么拜帖里还藏了个暗手,真是阴险。”
陆天眨了眨眼,随即他又想到:
“不过宗主也是厉害,这都能拦住,定是早有预料,看来我以后得小心防备。”
陆天对人族修士的观点再次被刷新了一遍。此时的他忽然觉得,莫说成功复仇,自己能不能在人族活下去都是未知。
片刻惊讶后,陆天又将目光落在了紫球上。
宗主楚全业阻拦下这道幽光后,伸出右手到面前,食指与中指一夹,便将这幽光捏在了手中。
细眼看去,只见一只长相恶心的虫子正在挣扎着蠕动。它的身体是白色的,却不知为何散发着幽光。
“原来是幽影虫。”楚全业身后的那位女性长老平淡的说道。
“是啊,此虫算是诟毒门的招牌了,这幽影虫培养方式极其特殊,生长环境也是极为苛刻,必须在满是毒瘴之地的沼泽边,用数百只枯叶蝶的双眼喂食方可成型。此虫速度极快,若是被他喷出的液体迷到双眼,就是元婴期修士也会双目失明,自此陷入永久的黑暗,实乃阴险至极。”她身旁的男性长老补充道。
麻衣老者还是直直的杵在那里,自始至终未动一下,未说一句。
楚全业没有再听身后长老的解释,双指用力一压,此虫顿时化作飞灰在空中飘散。
接着楚全业便将目光投入卷轴,片刻后,他将卷轴升入高空,向着众人展开。其内字迹清晰可辨。
众人看完,皆都满脸怒容。陆忠更是气的脸色发青,大骂无耻。
那位女性长老忍不住怒斥道:“这诟毒门好大的胆子,明目张胆的来攻打我始云宗,难道不怕我许国的众宗门群起而攻之吗?吃东西也不找个好点的理由,这吃相,未免也太难看了!”
在一旁的许姓长老听此,竟然笑了起来,蔑视地看了一眼女性长老道:
“真是笑话,人家既然敢明目张胆,定然是有所倚仗,岂会打没有准备之仗!”
那男性长老考虑了一会,也附和道:“这诟毒门身处东临州南部,那里战乱不断,生死只在一夕之间。这诟毒门虽然势大,但在那里也不是没有对手。这次他公然入我许国境内,怕是在许国有盟友相助。”
陆忠听此,忽然想到了什么,连忙对着楚全业说道:“宗主,我方才醒来问了陆天中毒之事,据他所述,他身上的炼淋毒是天枫谷干的。”
“嗯?”楚全业当即发出了一个疑问,随后便双眉紧锁的思虑起来。
那麻衣老者听到陆忠的话后猛的睁开了双眼,眼里精光大盛。
那许姓老者听罢,心里微微一惊。随后便阴测测地说了一句风凉话:“陆忠长老真是贵人多忘事,这么重要的消息现在才说出来。”
其实他也感到纳闷,一个练气期小修士,怎么能被天枫谷的人注意,而且还不惜用出炼淋毒。
说来其实也不奇怪,许姓长老的地位在天枫谷的人看来,只是墙边的小草,风往哪儿吹,他便往哪儿倒,还没有资格知晓那么多。
那女性长老听完许姓长老的风凉话,眉头一皱,为陆忠辩护道:“陆长老为救弟子,精力大减,刚刚苏醒便赶来备战,一时想不起来,实在情理之中,怎可怪他?许长老,你未免太苛刻了。”
“哼,这等大事,岂能说忘就忘。”许姓长老不服地回应着。
楚全业本来正在思考,这时听不下去了,但他又不能失态,便平静地说:“别吵了,这不怪陆长老,现在应该考虑如何对敌。”
许姓长老这才罢手。
陆天看着那卷轴上的字迹,有些摸不着头脑,说不清是友好的还是恶意的。
直到他看了众人的反应后,才明白了其中的意思:说是拜帖,不过是客气点的劝降书罢了。
其内容大概是:我南部战乱不断,黎民百姓深受其害,如今资源更是告竭。为寻求生存,不得不为宗门与百姓寻找新的领土。听闻东临州东部的始林资源丰富至极,气候宜人。但里面妖兽众多,且实力强悍,不好直取。故要暂时借用始云宗,与始云宗共谋大计,占据始林,事成后便归还。所以要始云宗敞开大门,迎接我们入内。
陆天看到这诟毒门竟然要占据始林,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心里很是愤怒。险些压制不住体内灵力的冲击了。
但他忍不住自嘲了起来,这诟毒门要谋取始林,怕是一个噱头,醉翁之意不在酒罢了。嗯,师姑说得对,吃相是有些难看,始林中心有什么存在,他诟毒门难道不知?
想到这里,他又想起了树神。
“此劫过后,得抓紧回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