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管家,多日不见,风采依旧呀。”
“何兄弟,前两日送来的吃食,挺有特色,尤其是那油条,金黄酥脆,老爷和大奶奶吃了都赞不绝口。”
在门房,何问喝着茶,轻舒了一口气。
见就好,没吃闭门羹,这事就有戏。
“不知何兄弟今日前来,有什么事吗?”
“前日,乞帮上门,若只是索要钱财,自然不敢上门麻烦吴大哥,但事有蹊跷,所以特地前来。”
吴管家望着何问,沉吟片刻。
“你这事,我倒也知道,乞帮一向不来翠仙街,这是早些年就定好的规矩。”
顿了顿。吴管家继续说道,
“当年新帮主上位,没递过来拜帖。当时大奶奶心思全在老爷病情上,也就没与他们计较。这两年,乞帮也一直守着规矩,算是相安无事。
这次这事儿,本来也简单,召来一问便可。可老爷身体刚好,大奶奶没发话,我这做下人的,不好擅自主张。”
何问敢忙说道,
“不敢让吴大哥为难,主要是无人可问,只好找吴大哥来解惑。
想来,我刚来这墨州城没有几天,只是开个小买卖糊口,也不至于得罪了谁,实在是左思右想,弄不明白,吴大哥经多见广,所以过来请教,也好知道,哪里做的有不妥当的,至于让乞帮长老上门。”
吴管家轻轻一笑,用手点指。
“何老弟,既然叫我一声大哥,有话直说便好。在这翠仙街上,无论是冲着你,还是借题发挥,吴府都会问一问、管一管,只是时机未到。”
这句话是直接传音在了何问脑中。
何问脸色微微泛红,放下茶杯站起来,深深一躬。
“是我小人之心了。”
“无妨,无妨。”吴管家端茶送客。
走出吴府,何问一副心事尽去的样子,满脸笑容。
心事重重而来,烦恼尽去而出。
虽然不知道周边是否有乞帮的人盯着,但样子还是必须做出来的。
何问呼叫出系统,不错,所需要的点数,又降了50个点。
这一趟吴府之行还是起了作用的。
现在再去趟六扇门。
凭着怀里的那道符,应该能见到那位司马大人吧。
但说点什么呢,最近也没碰见什么妖怪呀。
除了妖怪,那位司马大人还会对什么感兴趣呢?
自己倒是能攒个丰X的方子,方剂加按摩,亲测有效,但聊这个,会不会直接被那把1米5的剑,切成1米5与0.3米。
增高?除了喝牛奶,一切增高方法都是骗人的,再说1米5配上平天下的身材,勉强算特种稀缺资源。
要是1米8,还是目前这种身材,六扇门是画图缺圆规吗?
正想着,何问走到了六扇门的门口。
嗯?这么大个衙门,连个看门的都没有吗?
也对,看什么门啊?
毕竟,只有仆人在门口候着怕老爷进门找不着路。
里面的都是一群生人勿近的大爷,还怕有刁民上门不成。
真有不开眼的跑进去,还能增加业绩了。
六扇门,是民间的叫法,因其大堂是坐北朝南、东南西三面开门、每面两扇门总共六扇,所以叫做“六扇门”。
又因服装主黑,尤其是腿部绑着黑绑带,又叫做黑衙。
而对六扇门的捕头,尊敬些的称他们为玄鹰,不屑的,叫他们黑狗腿子。
而官方正式称呼是叫奉安局,隶属于内府司,可直接向官家秘奏。总部设于京城宣武门东侧,总领天下治安,凡不法之事,俱可查问,尤其是涉及妖魔之事,有先斩后奏之权。
简单来说,一个地儿乱不乱,六扇门说了算。
不过老百姓,对其倒没什么感觉。平时能打到交道的,都是巡街武侯,很多人一辈子都不知道六扇门门朝哪边开,只知道有六扇门出没的地方,离远点,有热闹也不是一般人能看的。
反而是豪门大户对六扇门颇有忌惮,毕竟这帮子鹰犬们,有事是真上啊。
一边胡思乱想给自己鼓劲儿,一边尽量自然的往里走。
进门前,潇洒自如,甚至走出了几分微服私访的味道。
进门后,小心翼翼,手中攥紧司马南给的那道符箓,保证能第一时间就出示,主打一个稳健。
奇了怪了,没看门的就算了,怎么进来了,也连个人都看不到,真不怕大门被偷了吗?
何问站在回廊的廊柱边,既不敢随便进屋,也不敢继续往里走了,这一个人也没有的,再往里走,不会出现尸横遍野的惊悚狗血场景吧。
一时间,进退两难。
此时六扇门正堂,
1米5的司马南,站在1米5的桌子上,足足三米高的气场,正在挥斥方遒。
“最近墨州城小孩、女子,频繁的走失。
前几天,翠仙街发现妖踪,至今还没有下文。
昨日西康坊刘家,一夜之间全家消失,踪迹全无,而地窖发现无名死尸,周边有祭祀仪式的痕迹,还有魔气残留!
结果呢,只抓到一个人贩子,还是武侯抓的。
你们呢!天天都在干什么!吃闲饭,回家吃老娘的去,六扇门不养闲人。”
下方,捕快们站得整整齐齐,一个个低着头,攥着拳,被训的面红耳赤。
“六扇门,只有精英中的精英,看看你们的样子,算是个什么,像姑馆的兔子都比你们更像个爷们,天天除了吃饭喝酒,还能干点什么?”
坐在后面的墨州城六扇门总捕头,司马实,看着站在他前面桌子上的1米5,牙帮子有点抽疼。
想起她来的第一天,自己特意把全体人员都叫到大堂,原本是想着帮她立威。
结果立威立的自己差点没兜住不说,现在看来,那天她还是收敛着来的,先礼后兵啊。
那天,也是这大堂,自己招集了六扇门的全体成员,各坐各位。向同僚和下属介绍司马南这个新任职平妖处的捕头,还打算隐晦的提一提背景,省得有不开眼的撞上来,给自己惹麻烦。
结果可倒好。
司马南也是如今天这样,直接跳到了桌子上,上身微曲,盯住整个大堂,大剑横背身后,右手扶住剑柄。
只说了一句。
“忠,私?”
在众人诧异间,光芒一闪,一条金龙便冲到了面前。
惊鸿一剑,寒光当面,
呛啷一声,才有龙呤之声响起,瞬间多半人便昏倒在了椅子上。
而没昏过去的,后知后觉,浑身僵硬,脸色煞白,冷汗顺着额头流下,坐在椅子上,动也难动一下。
滴答。
落地可闻。
要不是自己没有大意,闪开了,估计也要吃上一剑。
扛住倒也算了。
万一没扛住,如自己的两个副手一样,出溜到了椅子下面,岂不是威严扫地。
定睛望去。六处的捕头,倒了4个,还有一半以上的捕快,就快翻白眼儿了。
“旁边醒着的,站起来。把昏倒的都架出去,扔到后门外面。凡是昏过去的今日全革职了。剩下的,副手升正捕头,正副都昏过去的,处里资历最深的暂代。
我叫司马南,今日任平妖处的捕头。
还请各位同僚多多关照了。
从今以后,每周一次全体例会,有事说事,没事就先散了吧。”
从此,便有了这每周一次的例会,而且除了自己,都是站着。
想到这儿。司马实不仅牙疼,头也疼起来了。
1米5说的什么,司马实已经自动屏蔽掉了。
再听下去,司马实是怀疑自己会抽刀砍人了。
当然不是砍1米5,不提身份,单纯的打不过呀。
司马南作为老祖宗的心尖尖儿,是整个司马家百年来最杰出的子弟,天生的剑体。
出生时,司马家所有的宝剑,同时震颤,据说要不是触发了本家的防护阵法,整个京城恐怕要万剑齐呜。
一岁抓周,祖传的巨阙剑主动认主。
五岁,便打遍京城无敌手,关于这一点,是没有任何水分的,司马实自己就是最好的例证。
当时15岁,作为清河分支最优秀的子弟,自己就是那时进的京城。
因武艺出众,年纪轻轻便入选本家进学。自己也是一身傲骨的,即使面对一个5岁小女娃,也丝毫没有打算留手,只想着,毕竟还挺可爱的,最多别打死就好了。
然后……然后就悲剧了。
被个5岁的娃娃,按着足足打了三年,打到自己怀疑人生。
一开始还能撑个百十招,当自己以10年来最优异的成绩闯过三关,老祖宗亲自赐剑出师的时候。还想着,离开前一血前耻。
然后,一剑的事儿,醒来后弃剑用刀,没办法,一拿剑就手抖,生生刺碎了自己的剑心。
只不过10岁之后,司马南这剑是越练越歪,好好的御剑术,被练成了拖剑术,速度快是快,但一飞起来,实在没法入目,有碍观瞻,尤其是穿裙子时。
而司马家秘传的“问心”剑,本是自斩之剑,斩自身的痴、贪、嗔、妄,乃至生、死。
一剑一重关,当斩灭生死后,便可立地飞升,修成剑仙。
可这东西是怎么练的能用来砍人了?
谐门啊。
而且明显砍完人,被砍的是有后遗症的。
邪门啊。
司马实屏蔽了声音,甚至想闭上眼睛。
前排站着的捕头,沐浴在1米5的喷出口水中,浑身颤抖着,咬牙切齿,正对着司马南的那两个,面部扭曲到快要扯出笑容。
偶尔抬眼望向司马南,赤红的眼睛中满满都是炽烈的忠诚。
被如此训斥,居然还甘之如饴,只要司马南一挥手,这帮子狗东西,居计能立刻冲出去,找一个恶势力,与其同归于尽。
画风,逐渐变态.jpg。
司马实不仅打了个冷战,多亏那天那一剑没有砍着自己呀。
咳咳,总捕头,用咳嗽的声音打断了司马南的训斥。
总感觉再这么骂下去,可能会有很危险的事情发生。
“欧,我说完了,下面请总捕头说几句。”
亏你还记得,身后还坐着有一个总捕头啊。
司马实从椅子上站起身来,绕过桌子上的1米5,尽量严肃的说道,
“最近尔等确有松懈,当时刻自查、自纠,自省,自警。
须知,
尔俸尔禄,民脂民膏。下民易虐,上天难欺!
散了吧。”
司马南跳下桌子就想走。
“那个,司马捕头留一下。”
“什么事,有事快说,我忙着呢。”
司马实咬了咬牙,默念着,都是一个祖宗,都是一个祖宗,冷静,你打不过她,冷静。
把不能说的都忍了下去,见人都出去了。司马实生生挤出一个笑容。
“姑姑,有些事,是不归咱们有六扇门管的……”
“什么事儿不归咱们管?总领天下治安,是官家亲自发的话。再说了,他们要是能管好,也用不着咱们费劲。
听着,他们不管的,咱们管。他们管不好的,咱们也管。”
听听,这是什么反派发言?
这样真的好吗?
姑姑啊,你就不能注意着点形象么,你可是整个司马家这一代的脸面呀。
“既然我来了墨州城,就要让它路不拾遗,夜不闭户。”
姑奶奶呀,你没来之前翠仙楼那边也是夜不闭户的,而且路上,除了垃圾,也实在没什么好捡的,你消停消停比啥都强。
“毕竟通判大人已经两天来过三回了……”
“那个崔通判?出身一村唯两姓的那个博陵崔氏?”
“是……”
“好么,我还没找他的麻烦。他倒先上门了。查一查,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神TM的查一查。
姑姑,别闹,崔通判可是个好人啊。
司马实一头的冷汗,那可是墨州城的三把手。不是说查就能……好吧,你确实说查就能查他。
但众所周知,三把手才是干活的。目前墨州城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风雨飘摇。
真要查了崔通判,可就更乱了。
况且崔通判为官清廉,官声甚佳,在民的眼里,名声不好,不得人心的是咱们啊。
姑奶奶,你心里就没点数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