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SAVE 56

几乎在赫尔墨斯开口的同时, 一道系统提示音在温黎脑海中响起。

紧接着, 游戏面板跳了出来。

[改造对象:嫉妒之神泽维尔

初级目标:拿走他的一件东西却不受惩罚(1/1),在他面前夸奖别人(0/1)

中级目标:在他的占有欲发作时主动放手(1/1)(NEW), 尚未解锁

高级目标:尚未解锁]

占有欲发作?

温黎微微一顿。

她想起了刚才左右两只手腕传来的截然不同的力道。

还有最后,泽维尔松开的手。

是哦, 她怎么忘了,泽维尔可是嫉妒之神。

应该就是魔渊醋王之类的存在吧,随随便便一件小事就能让他醋意爆炸,更别提是眼睁睁看着她被名义上的未婚夫带走。

温黎沉吟间, 一行小字缓缓浮现出来。

[原来嫉妒之神也会有主动放手的一天吗?那一定是真心在意,不愿意让心爱的少女因为他而深陷泥淖吧!]

泽维尔千钧一发时的心思温黎猜不到, 但她对于现在的结果很满意。

温黎点击开宝箱抽取道具的界面,看向奖池系统升级所需材料的那一行小字。

还差370灵魂碎片就可以升级奖池系统了,升级之后直接提升15%开出蓝色品质(R级)以上道具的概率。

按照系统之前的说法, 改造度一比十换算成灵魂碎片。

换算下来,只要在她的四位老公身上一共再薅下来37点改造度,她就能够获得初步胜利了。

37点, 如果换在很久之前, 温黎可能会觉得遥不可及。

她现在可能是真的飘了,竟然觉得不过如此。

希望的曙光就在前方!

远离N卡,从她做起。

温黎刚心满意足地将游戏面板关闭,便感觉倚靠着的胸口微震, 一道低沉磁性的声音落在她发顶。

“离泽维尔远一点。”

赫尔墨斯的语气很淡。

仿佛这句话并不是充满了占有意味的警告, 只是谈论家常便饭那样简单。

温黎愣了一下, 内心生起一个有些怀疑的念头。

他这是……吃醋了?

“您不喜欢我和泽维尔大人接触吗?”她睁大了眼睛一脸无辜, 可唇角却暴露了她的情绪,带着点得逞的笑意问。

赫尔墨斯神色懒散的靠在床头,长腿交叠,衣领随意而凌乱地系在月要间。

他唇角挑起一抹辨不清意味的弧度,抬手揉了一下她的发顶,像是在随手逗弄合心意的宠物。

“泽维尔憎恨我,刻意出现在你身边,一定怀着利用的心思。”

憎恨?

这是赫尔墨斯第一次点名他和泽维尔之间水火不容的关系。

温黎默默记下,眼睫抬起来盯着他看。

赫尔墨斯也正垂眸看她,语调漫不经心的,却带着些不易察觉的正色,“他可能会伤害你,甜心。”

可他会给她支付改造度。

温黎心里暗暗想着,面上却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但却什么也没说。

点头可能是答应赫尔墨斯的要求,也可以表示她听见了。

她可什么都没有明说。

“其实,我察觉到了您这几天心情不太好。”温黎顺势将话题转移。

她双手抱着赫尔墨斯结实的手臂环在自己肩头,在他怀中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窝好。

“我今天想给您一个惊喜。”

赫尔墨斯任由她动作,闻言散漫地抬了下眉梢,不置可否。

还真是个“惊喜”啊。

温黎佯装没有察觉到他神情中的调侃,伸手指了指床柱上的夜明珠:“赫尔墨斯大人,可以把它们都熄灭吗?”

赫尔墨斯垂眸,神情似笑非笑的,但他什么也没说,抬手挥出一道金色的残影。

下一瞬,连绵成片的夜明珠次第熄灭。

暖融朦胧的光晕逐渐被黑暗湮没,整个房间陷入一片黯淡的漆黑之中。

视觉被剥夺,其他的感官便前所未有地敏.感起来。

少女轻盈绵长的吐息落在耳畔。

潮湿温热的气息掠过他的手臂,像云雾一般缓慢地绕过他的肩膀,拂过颈侧,耳廓,胸口。

像是一只看不见的手,安静却灵活地挑拨着他的心绪。

温黎感觉揽在肩头的手臂紧绷了一瞬,她没有过多在意,专心致志地研究着背包栏中剩余的道具。

[R:迪士尼烟火前排观赏位

压力很大吗?一场烟花表演或许可以让您放松下来哦。

或许一场烟火之后,痛苦和过往走马而过,释怀的时候,你们之间会变得更加亲密。

Tips:你在看烟花,看烟花的人却在看你。烟火很美,但选择和谁一起看似乎更重要一点呢~]

温黎的目光在“更加亲密”四个字上略微停顿了片刻,毫不犹豫地点击使用。

光线黯淡的房间像是晦暗无边的夜幕,没有明月没有星辰,只有一眼望不见尽头的冷寂。

然而就在这样压抑沉暗的天幕上,冷不丁出现一缕星河般的光晕,将空虚和寂寞全部点亮。

星星点点的光亮凝集之后又炸开,火星如雨簌簌而落,化作万千明亮的光点掠过空气,向下坠落。

光线明明灭灭,将赫尔墨斯的脸廓照亮。

他眉眼深邃,高鼻薄唇,半张脸被璀璨的烟火点亮,半张脸陷落在阴影里,看不清神情。

在火光掩映下,他淡金色的瞳仁色泽愈发浅淡,在一片此起彼伏的黑暗中显得格外摄人心魄。

似有星辰坠入其中。

温黎近距离欣赏着普通玩家无法体验的顶级全息CG,得寸进尺般往他怀中钻了钻。

她笑眯眯地说:“我只是想让您放松一下,为此偷偷拿走了一些夜明砂。”

顿了顿,她煞有介事地偏了偏头,像是在沉思:“我想——泽维尔大人是因为察觉了这件事,所以才会死死盯着我不放。”

她可没有说谎。

她的确偷走了夜明砂,但并不是为了这场“烟花表演”。

温黎抬起眼去观察赫尔墨斯的神情,发现他今天看起来格外反常。

她原本以为赫尔墨斯会像过往无数次那样,半是揶揄半是轻佻地喊她“甜心”,然后深情款款地说出一些根本不走心的甜言蜜语。

可他脸上却一反常态的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蛊惑人心的笑意,没有冰冷邪佞的戾气,没有不入眼底的感激,什么都没有。

他的视线虚虚落在一朵朵绽放的烟花上,额间的金坠垂落下来,折射着炫目的光晕,却映不亮他眸底一片幽邃的沉寂。

像是从未填满过的黑洞,温黎甚至看不见他的情绪。

烟火像是连绵成片的星辰,在寂静的房间中盛放。

光点在黑暗中如雨般落下,然后渐渐黯淡,湮没在无尽的墨色之中。

就像是这一片魔渊的永夜,不知何处是开端,更永无休止。

在这令人心悸的黑暗和微弱的光亮之中,赫尔墨斯看见了许多画面。

那些画面陌生而该死地熟悉,在他尘封多年深掩在角落的记忆中松动,破封而出。

赫尔墨斯以为自己早就忘记了,可它们却争先恐后地掠过他的视野。

无比鲜活,无比生动,仿佛发生在昨日。

永不熄灭的火,衣着华贵面容精致,却状若癫狂的女人。

熊熊燃烧的火海点亮了天幕,她像是地狱中爬出的恶鬼,长发披散,狼狈却解脱地大笑。

火舌舔舐着她的裙摆,最终将她吞噬。

可那撕心裂肺的笑声却长久不息,在整片魔渊中回荡,宛若索魂的厉鬼。

尖叫声,脚步声,火星噼啪四溅。

狰狞的尸体,残败的神宫,荒草丛生。

空旷的殿宇之中,神座之下高台拢合,长阶慢慢看不见尽头。

魔渊之主穿着色调暗沉的神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唇畔笑意冰冷,像是在看一个苟延残喘的失败者。

周遭的一切都黯淡下来,无数行尸走肉般的黑影在他身侧聚集。

他们面容模糊,恐惧而鄙夷的眼神紧锁着他,压抑得几乎将他吞没。

他在一条狭窄阴暗的路上行走,道路蜿蜒曲折,随着行走而越发挤压逼仄。

不知什么时候,周围压抑的禁锢消失,他站在深邃冰冷的水中,四周空荡看不见边际。

像是被孤立抛弃的弃子。

水面没过胸口,巨大的压力挤压得他透不过气。

甜腥得令人作呕的气息如跗骨之俎缠绕着他,黏腻吸附在他的身体上。

冰水变成猩红的血,死寂的水面开始翻腾,在刺耳的尖啸声中卷起巨浪,朝着他俯冲而来。

“爱.欲是这世上最残酷的灾祸,以爱为虚假的表象,掩盖着龌龊黑暗的真实。”

“你不该存在的,你的降生根本就是个错误。”

“向我发誓,这辈子你都不会靠近任何一个女人。”

“不准忘,哪怕是死——”

“……”

尖利疯狂的声线从记忆深处汹涌而出,刮擦着耳膜。

赫尔墨斯感觉胸口一滞,浑身肌肉不自觉紧绷。

像是曾经无数次,在冰冷的雨水下攥紧掌心的利刃,漫无目的而麻木地杀戮。

赫尔墨斯倏地掀起眼皮,坐起身。

他的动作太大,靠在他怀中的少女猝不及防间失去了倚靠,身体朝着一边歪倒下去。

衣衫在软垫和被褥上摩挲,发出极轻的簌簌声响。

这几不可察的动静将赫尔墨斯的意识拉回现实,他喉结微滚,如梦初醒般垂眸看向她。

时间似乎已经过去了很久,少女脸上残存着些小憩之后的惺忪和茫然。

显然,刚才在他的沉默之中,她等着等着便不小心睡着了。

突然被惊醒,她眼睛半睁着,下意识盯着他。

眸光看上去十分专注,是一种不加掩饰的本能。

像是一种全身心的信任和依赖。

那些暗色调的、凄厉的画面,莫名在这样的眼神中褪去了。

宛若不可见光的阴暗生物,在一点点倾洒而下的光明中溃败。

赫尔墨斯下意识伸手扶住少女软倒的身体,将她重新揽入怀中。

不知不觉间,“烟火表演”已经结束。

房间中重归于一片死寂的黑暗中。

可这种黑暗却和他梦境中截然不同,没有令他寸步难行的压抑,没有孤注一掷的空虚。

只有一片平静的安宁。

虽然不像珀金那样明目张胆的铺张,以神术日日夜夜点燃整片神土。

可他的神宫中也夜明珠长明,从未熄灭。

在赫尔墨斯的印象中,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魔渊如此晦暗的夜。

黑暗会放大他心里的空洞,恶念会在没有光的地方蔓延滋长,撕碎他的面具,将他重新拖回地狱。

但这一次,熄灭的夜明珠在床柱上沉默地伫立,他莫名不打算将它点亮。

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感觉在昏暗中流淌,不知疲倦般缓慢却温和地填补着他心底的空缺。

魔渊的夜晚气温变冷,少女似乎并没有预料到自己会睡着,身上没有盖被子。

她像是感受到他的穿透衣袍,下意识朝着他的方向靠了靠,重新找了个位置窝好。

“赫尔墨斯大人……”她半梦半醒地小声咕哝了一句,发顶在他颈窝里蹭了蹭。

有点痒,但不让人心烦。

赫尔墨斯理了理少女凌乱的金发,没有推开她。

他的手臂在空气中凝滞了片刻,最终缓慢地搭在她月要间。

“的确是个惊喜。”赫尔墨斯轻轻笑了一下,尾音散在夜色里。

少女轻轻动了动,像是想要听清他说的话,脸颊凑近他唇边,发出一声绵长的鼻音。

“……嗯?”

赫尔墨斯低头凝视着她。

或许是他的目光太过具有侵略性,她像是在这一连串的动作中终于清醒了些,半耷拉着的眼皮猛然睁开。

金发少女飞快地扫了一眼天花板,没看见璀璨的烟火,神情凝固了片刻。

“我……赫尔墨斯大人,抱歉,我不小心——”

没有说完的话因为讶然而落回喉中。

柔软的唇瓣覆在她额前,赫尔墨斯身上浓郁的木质味道铺天盖地地涌来,柔和却强势地将她从头到脚包裹在内。

他的吐息拂过她额间的碎发,很轻很淡,一触即离。

没有任何谷欠念,只是一个简单的吻。

[肢体亲密度+20]

[改造对象:色谷欠之神赫尔墨斯

初级目标:让他对你更加特殊(0.5/1)(备注:拥有独特的昵称[甜心])(红色感叹号:有待改善),心无旁骛的单纯亲近(1/1)(备注:一个与进食无关的吻)

中级目标:为了你驱逐宫中女仆(0.5/1)(红色感叹号:有待改善),一次和色谷欠无关的亲密接触(1/1)(NEW),尚未解锁

高级目标:尚未解锁]

温黎眼前一亮。

没想到[一场浪漫的烟火]竟然能够给她带来这么多收益,简直是意外之喜。

系统也有点惊讶:

温黎十分愉悦地回答,

无论出于什么原因,她和泽维尔相处触怒了赫尔墨斯。

这就是她最靠近他真实情绪的一次,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虽然有趁虚而入的嫌疑,但好在效果达到了。

温黎没有丝毫心虚内疚地佯装刚刚睡醒的样子,有些惊愕地抬手抚了抚额头。

“赫尔墨斯大人?”她试探着问,“您不生我的气了?”

赫尔墨斯勾着笑,漫不经心地挑眉:“很有创意的礼物,甜心,我很喜欢。”

顿了顿,他俯身欺近,语调慵懒松散,“做了这么多——你想要点什么吗?”

温黎怔了一下,身体不自觉有些僵硬。

她不动声色地抬起眼,对上赫尔墨斯的视线。

他察觉了什么吗?

她的确有些想要的东西。

赫尔墨斯俊美无俦的脸近在咫尺,他的神情恢复了无懈可击的模样,失去了刚才一瞬即逝的真实,只剩下迷人却完美得有些虚假的深情。

温黎辨不清他的用意,沉默着歪了歪头,做了一个困惑的表情。

“您给我的已经足够多了。”

顿了顿,她露出一个餍足又狡黠的笑,“还有,您知道的,我最想要的东西,其实已经得到了。”

少女神情灵动,像是讨了巧便开始撒欢的小猫。

赫尔墨斯眉眼间流淌的情绪更真实了点。

“让美丽的小姐为我费心,我却没有任何回礼和表示,这并不是绅士所为。”他慢悠悠地开口。

原来是这个意思?

老公又要给她送礼了吗?

好大方!

温黎丝毫不打算跟他客气,迅速点开游戏背包栏。

系统泼了她一盆冷水:

温黎想了想,豪气十足地拍板:

今天进度极佳,她一口气斩获20点改造度,干脆一鼓作气乘胜追击。

温黎:

今天她就是想消费,赚钱赚了这么久,是时候享受一下劳动成果。

她的传送阵下一次升级时,正巧需要赫尔墨斯的油画。

系统只说特殊材料需要在约会剧情中获得,但没说一定只能获得约会指向性剧情道具。

打个比方,就算她解锁了酒吧蹦迪剧情,有赫尔墨斯的承诺在,她也可以在拿到他的珍藏酒的同时,拿到他的油画。

一箭双雕,她最喜欢了。

一阵游戏特效的光晕散去后,赫尔墨斯立绘旁的小锁图标消失,颜色也从单调的浅灰色变得鲜艳。

温黎迅速地点进去。

现在赫尔墨斯的改造度只有23点,远远达不到解锁约会剧情的条件。

界面中只有最上方孤零零一条剧情选择,向下是一连串的黑白锁图标,锁上画着巨大的问号。

对于收集癖玩家来说,这些看得让人心生烦躁。

温黎扫了一眼便不再往下看,专心研究唯一能够体验的约会剧情。

好巧不巧的,剧情被起名为。

温黎心里生出一个不太吉利的想法。

该不会正好与绘画有关吧?

那她岂不是没办法完成“一箭双雕”的美好目标了?

[漂亮的洋娃娃]距离升级,还缺少傲慢之神珀金的领带夹。

她暂时还不知道在升级之后,它还需要什么新材料。

温黎正沉思间,身侧传来赫尔墨斯的声音。

“想好了吗?”

他笑了一下,几分轻佻几分戏谑,“其实你不必这么认真,甜心,这样的机会并不难得。”

“你知道的,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会满足。”

好吧,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

温黎放弃了挣扎,只好认命地在剧情入口上轻点一下。

紧接着,游戏面板自发弹出来,光屏上的字迹飞速滚动起来。

意识再次被扯回现实,温黎发现自己正像文案描述那样被赫尔墨斯抱在怀中。

他们已经离开了房间,走廊中女仆来来往往,余光瞥见他们以这样亲近的姿势出现时,都惊愕而恭敬地垂下眼,朝着两边退去,给他们让出宽敞的通道。

游戏面板上的字再次变幻。

那件事情?

温黎若有所思地在这四个字上反复看了几遍。

但她暂时没有获得更多的信息,也推测不出赫尔墨斯的背景设定,无法解锁和他有关的隐藏剧情。

不过,能够得到这些信息已经是意外之喜。

温黎没有想到,约会剧情的文案竟然还会涵盖她不在场时其他人的反应。

随着解锁的约会剧情越来越多,她一定能够掌握更多和赫尔墨斯有关的设定。

这150点肢体亲密度算是没有浪费。

滚动的文字在这里定格。

两个选项按钮紧接着跳了出来。

竟然还可以自己选择玩法?

系统贴心地上线替她解释。

温黎有点期待:

系统高贵冷艳地“嗯”了一下:

温黎诡异地沉默下来。

系统轻咳两声:

温黎失望地垂下眼,她想了想,在上轻点一下。

赫尔墨斯的初吻早就被她夺走了,普通的戳戳乐根本没办法给她带来肢体亲密度。

解锁卡修斯和珀金的个人线之后,倒是比较适合选择。

在温黎点击之后,光幕上的字迹便缓缓变淡消退。

游戏面板自动关闭,她的视野重新被真实的陈设占满。

这也就是“高自由度”玩法了。

温黎发现她不知什么时候正站在窗边的画架旁,身边的小圆桌上整整齐齐地摆着画笔和颜料。

她尴尬地盯着那些格外专业的道具,感觉有点无从下手。

除了火柴人温黎什么都不会画。

虽然偶尔她也会在网上看见可爱的简笔画,但就算她认认真真计算角度和比例,完成之后的效果也和原版大相径庭。

曾经她认认真真研究了一个小时画出来的小熊,被闺蜜十分笃定地夸奖:“你画的这只小猪蛮可爱的,和其他的小猪不太一样!”

当时她陷入了沉默。

当然不一样,毕竟她画的本来就不是小猪。

人菜瘾大说得就是她了。

不过算了,乙游女主应该是会画画的吧?

就算是不会,肯定也是可以被圆过去的!

温黎正打算去拿画笔随意进行一些“创作”,身后便覆上一个宽阔的怀抱。

一只手稳稳地扣住她的手腕,五指将她的手背虚虚拢在掌心。

“你想画什么?”一道声音落在她发顶。

赫尔墨斯的声线磁性而华丽,温黎此刻看不见他,身后却能够感受到他的温度。

窗外是一片黯淡的黑,房间里朦胧的光线落在玻璃窗上,倒映出她和赫尔墨斯隐隐约约的轮廓。

她感觉到他牵动着她的手,蘸了一点颜料。

“……我想画晚宴那天的场景。”

温黎干脆重心后仰,将大半体重都压在赫尔墨斯身上,就着这个姿势扬起脸看他,“神宫,狮鹫兽,夜空,还有我们两个。”

“你喜欢的场景比我想象中要复杂。”赫尔墨斯垂眸辨不清意味地睨她一眼,不紧不慢地说:“你倒是很自信。”

温黎笑意盈盈地眨眨眼:“这不是有您帮我吗?”

她当然知道她口中的画面十分复杂,根本不是初学者能做到的。

但这样的愿望更能巩固她的深情人设呀。

夜明珠莹润的光晕映入赫尔墨斯的眼眸,点亮他淡金色的瞳仁流淌着的情绪,虚虚实实。

他却像是被她光明正大不太讲道理的话取悦了,冷不丁笑了起来,不知是快意还是揶揄。

“好。”他只懒懒散散地应了一个字。

温黎感觉自己的手腕被一股轻柔的力量带动。

那股力道牵引着她,画笔通过她的手指握紧,笔尖掠过她的指尖,在画布上旋转跃动。

颜料在空白的画布上一点点铺陈开来,她身后的怀抱安定而沉稳。

赫尔墨斯的身高优越,此刻微微低着头,鼻息落在她发间时已经散了大半,若有似无地撩过她的发丝。

温黎彻底放松下来,看着她脑海之中的画面一点点在指尖成型。

她稍微有点惊讶。

她并没有向赫尔墨斯详细描述她想要的画面,可笔尖却像是领会了她心中所想的,将她脑海之中定格的记忆缓慢地复刻到画布上。

赫尔墨斯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随着动作,他手背上的筋络不时凸起,更显出几分极具男性荷尔蒙的力量感。

温黎注视着他的动作,思绪没有边界地发散。

那夜晚宴过后留在她记忆里那些画面,赫尔墨斯竟然也记住了。

书房中只有他们两人,这时候没有人开口。

赫尔墨斯的神情专注,睫羽半低垂着,侧脸线条锐利而分明。

暧昧却破天荒纯情的气息在他们之间涌动,像是高中情窦初开的少女靠在暗恋的少年身边,借着和他探□□题时小心翼翼地更靠近他一点。

没想到和色谷欠之神在一起,有朝一日竟然能和“纯情”这么清水的形容词联系在一起。

温黎看着他,突然觉得那双眉眼似曾相识。

白发,金瞳。

似乎众神之主也是这样的长相。

时间的流速在安静和默契之中加快,她正想着,手腕上的力道冷不丁一松。

温黎的意识被拽回现实,朝着画布上看一眼,讶然地察觉油画已经基本被完成了。

她盯着色调和谐,场面恢弘的油画看了良久,颇有几分真心地感慨:“太完美了,赫尔墨斯大人,真不敢相信我竟然能画出这样的作品!”

虽然她从头到尾都没有用力,可笔在她手里,四舍五入就是她画的。

赫尔墨斯正低着头整理袖摆,闻言掀起眼皮,轻轻笑了一下。

“还不够完美。”他的嗓音又低又哑,像是揉碎的夜色。

温黎怔了一下,这还不够完美?

她其实根本没有预想过,赫尔墨斯竟然真的能画出这样的油画。

游戏策划组属实破费了,她突然理解了一丁点公司逼氪的原因。

但也只是一点点。

“在我眼里,它就是最完美的。”她真诚地睁着眼睛,半真半假地说。

“还差一件最重要的东西。”

赫尔墨斯稍俯身,重新执起她的手腕,语气悠闲中带着几分不经意。

温黎双眸因震惊而微微睁大。

她看见赫尔墨斯牵着她的手腕,在画布一角缓慢而认真地,一笔一划地写下了两个字。

紧接着,系统音在她脑海中应景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