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挂在天空正中，灼热的太阳让没过小腿的塘水都带着不似刚过冬日的温度，秧苗已经插完了，也是时候会家吃饭了。

走在蜿蜒盘山的路上，侧头看着层层叠叠的梯田，莫荟云脸上带着惬意的笑容。今天在田里干活，又被安翠姐夸了，安踏江今天也干的活也没他干得多。

走在街上，向着邻里街坊打着招呼，自打十二岁一过，莫荟云的天赋用在了务农上，街坊对他的口风便急速转变，平日里有什么重活在荟云的帮助下都不是问题。

吃的就供一个人的饭，却能获得堪比两个人的脚力，实在是拖去当劳动力的最佳人选。

说来也是怪，明明有着一身不讲道理的蛮力，但实际上荟云却吃的不多，或者说是很少，不像乡里流传的那些大力士，一次能吃一盆饭。

“娘，我回来了！今天啥饭啊！”荟云推开半掩的大门，农具往墙角一撂，熟练的循着香味跑到了厨房。

炉上正蒸着东西，仟荟则在案板前飞速的挥刀切菜，每一片葱花都有着相同的长短。

“臭小子，今天回来倒是挺快，不出去瞎晃悠晃悠了？”

“诶呀，娘我又不是天天都在外面乱窜，今天可是干完活就直接赶回来了。”

绕过娘亲，荟云凑在蒸腾的炉子上一闻，毋庸置疑，那是鱼的香气。

“今天是怎么了？难得做上一回鱼。”荟云说着，就准备上手掀开锅盖，提前一赏，但是一双筷子精准的打在了他的手上。

“不准偷看，去帮你爹去，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荟云搓着手背，点了点头，便往外跑。

“记得告诉他，今晚月初时分开始啊！”

“好嘞！”

三步并作两步，到了转弯处，手自然的抓在房柱上，带着就转了过去，这让荟云看起来急急燥燥的，但速度确实也不慢，又没碰到东西，被父母说上几句后也就默许他在家里这么乱跑了。

没办法，年轻人嘛，就该毛躁点。

莫家并不大，但肯定也不算小，有着个相当气派的主屋，还有两个副屋，副屋中间则是一方花园，而在主屋的前面还有一个院子，院子的右边是厨房，和这里的其他人家相比，那是大的多，但莫荟云则是完全没想过这个问题。

不止这些，莫荟云也没有意识到别人对自己有着一种特殊的憎恶，虽然在荟云主动帮助村子里的人之后就减弱了很多，但仍旧存在，只是他没有感觉到而已。

走入后方左侧副屋，这里一般是父亲的书房，打开虚掩的房门，荟云熟练地扭转青铜制成的凶兽头部，一边的书架微微一震。

从荟云的视角看去，书架中间俨然出现了两米高，半米多宽的方洞，洞内是一条顺延向下的幽深隧道，因为两边墙内有着内置的烛台燃烧着，走在隧道中并没有感受到多寒冷或者潮湿，与这片山区天然的潮湿雾气天完全不同。

走到底部，是一个整体呈圆形的巨大空间，在隧道出口的正对面摆放着一个老旧方桌，桌子正中放着一个盒子，盒子镶嵌在桌子上，每一道漏封都被铁水灌满焊死，还有数条锁链从天上垂下连接着方盒。

父亲则是盘坐在方桌前的垫子上，手上翻着黄纸书，背对着荟云。

“爹，我娘说让我下来帮你，今天要干什么？”荟云缓步向着父亲靠近，脚步声都小了很多，走得很慢。

“没什么，今天把昨天教你的东西背一下就能上去了。”莫卿语挪了挪身子，换了个坐姿。

“行！”荟云心里念叨着锅里的鱼，飞快跑到父亲身边坐下，大口吸入空中飘散着的香气，心中平静下来，口中开始念念有词的背诵起来。

这是父亲教给他的书文，名为《卜算》，他虽然从来没见过书籍本体，只是通过父亲的口述去背诵，也已经学到了最后阶段。这本书很奇怪，每个字都很简单，但组合成句子就很奇怪，不过通过口述却能听懂。

大概就像是，单个拿出来看是一粒花生米，几粒拼起来却变成了一个葵花籽，再拼凑几个则又产生了变化，通过口述却能让人明白，对这就是花生米，一直都没变化。

这些书文背起来也没什么大用，但父亲却坚持让他背完，今天就已经是最后一次背诵了，整本《卜算》大概几百字，都已经被荟云深深的记载心中。

在空旷漆黑的密室中，回荡着莫荟云的背诵声，伴随着时间推进，声音越来越小，直到最后一个字落下，荟云的声音完全消失。

“好！很好！不愧是我的儿子，仅用九年就记下了所有的内容！”莫卿语激动的站起身，笑着把莫荟云拉起来，不断拍着他的背。

这种情绪也传染给了莫荟云，他终于不用每天花费时间去背那些复杂难懂的东西了，让他不禁激动的蹦了起来，嘴里发出“呜呜呀呀”的怪叫。

“走，今晚是你的二十成年之时，咱们可要好好庆祝一下！”

“是吗！好耶！”

父子两人勾着肩，向着密室上走去，一路上欢声笑语的。莫卿语就是这样，一到开心时就喜欢念叨之前的趣事，勾起荟云脑海中一个个回忆。

仟荟见到爷俩这么开心，念叨了一句：“别搁那嘿嘿傻笑了，端饭端菜！你俩是开心了，可是累坏了我了。”

听到妻子这么抱怨，莫卿语一脚踢在荟云屁股上，“愣着干嘛呢！去，端饭端菜！”

“诶~这不说的咱俩嘛，这就又推给我一个人了，我是今天的寿星！”

“管你寿星，紫微星，太白金星的！去去去！”说着就把荟云推搡进了厨房，自己则是立马转身跑到仟荟旁边，笑呵的搓着手。

荟云透过窗子，就看到俩人没说一会，爹就是一个滑跪，给娘亲捏起了腿和腰，只是这手可能是确实不太老实。

好似感觉到了视线，莫卿语扭头狐疑的扫了一眼，吓得荟云赶忙猫下腰去，赶忙忙起来手上的活，把米饭和菜依次端上了院子里的石桌上。

终于完活了，荟云才坐在椅子上喘上一口气，一脸笑意的看着自己的父亲。

“看看看，看什么看，吃饭！哼！”莫卿语拿起筷子就把一根鸡腿夹到了荟云的碗里，另一边的母亲也是夹了几块鱼肉到碗里。

“嘿呀，要是天天都能这种待遇就好了！”荟云带着满脸笑意，嘴里已经是塞满了鸡肉鱼肉，满足且口齿不清的说道。

“诶呦，你可别折了你爹我这条老命了，这让别人听去，和我俩对你多不好，虐待你了一样。”

“这么多肉的塞不住你的嘴，看来下次该来点纯素的了。”

“啊，别啊，娘。纯素的不得给我饿瘦了，你看看我这体格子，瘦成啥了！”

灿烂星河下，莫家的笑声飘出去了很远很远，在寂静的盘岩村显得那么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