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鲍大勇团驻地。
天色越来越黑,军营中火把处处,一队队的士兵,依然躲在战壕中。
“嗡嗡!”
陡然之间,一阵引擎的轰鸣声从阵地外传来,为首的轻型坦克,粗暴的向着阵地碾压过来。
在其身后,无数的战斗车辆,排成战斗阵型,卷着滚滚的尘土,跟随前进,车灯绵延数百米,一眼望不到头。
“我去你大爷的,这特娘的是什么意思。”哨兵见无数车辆疯狂驶进,赶紧掏出红色信号弹装进枪里,对着天空扣动了扳机,然后疯狂大喊:“前方是军事管制区,所有车辆立刻停下。”
“轰隆咯!”引擎声如同滚雷,直接压住了哨兵的声音,速度不减的向着阵地冲了过来。
简单构建的阵地,根本就阻挡不了这些轻型坦克,以及履带式装甲车,直奔营地。
阵地上的士兵,看到疯狂前冲的车队,全都躲在一旁。
开火权限始终没下达,以血肉之躯阻挡坦克,装甲车,那是傻子。
军营之内,一名警卫员慌急的闯进了鲍大勇的帐篷:“团长,出事了,鲍崇真的山地合成营,没有任何交涉,直接越过了阵地,冲进了营房之中。”
“妈的,不是对持吗,怎么又闹幺蛾子。”鲍大勇也急眼了:“开火了没有》”
“我们没开火!”
“我特么没问咱们,我问的是鲍崇真的部队开火了没有。”
警卫员这才醒悟过来:“人家开火干啥,谁敢用身子去阻挡这些钢铁巨兽,不要命了。”
鲍大勇稍微安心了点:“命令工兵营,赶紧设置爆破索,将他们的路给断了。”
此时,副官也匆匆走了进来,听了鲍大勇的命令,赶紧道:“团长,我们没有开火的权限。”
“谁让你开火了。”鲍大勇咆哮怒骂:“设置爆破索,这些装甲车辆就不敢往前闯了,这里是南佤,没有秀丽战车的工厂,履带被炸断,就等于失去了战斗力,鲍崇真根本就不敢赌。”
他喘了一口气:“命令,所有的部队,给我排成人墙,给工兵营设置爆破索争取时间。”
副官顿时愣住了:“团长,你疯了,人家直接碾压过来怎么办!”
鲍大勇恨铁不成钢的瞪着他:“能不能长点脑子,鲍崇真是佤族太子爷,我们也是佤族啊,他开着坦克,装甲车,将我们全都碾死,他名声还要不要了。”
副官顿时明白过来,鲍大勇这是耍无赖,但不得不说,这个办法还真的有效。
随着命令下达,一千人排成了人墙,阻挡装甲部队的前进。
而在他们身后,工兵营也快速设置爆破索。
但不管剑拔弩张,但双方都克制没开火。
鲍崇真的山地合成旅,见到前方的人墙和爆破索,终于停了下来。
但这场面,也足够震撼的。
上百辆战车,就像是黑暗中的野兽,驾驶员不断的踩油门,引擎发出的声音就像是咆哮。
鲍大勇也知道,凭借人墙和爆破索阻挡不住的,赶紧跑到前面,大声叫道:“我是团长鲍大勇,要见你们营长鲍崇真。”
“嗡嗡!”旁边的一台坦克调转炮塔,炮管直接指向了鲍大勇,而后舱门被掀开,鲍美凤身穿一身冲锋衣,从里面探身出来:“鲍大勇,你还认识我吗?”
鲍大勇顿时傻眼了:“五公主,你怎么来了。”
鲍大勇不仅跟鲍崇真,鲍崇信兄弟是发小,对鲍美凤也极为熟悉。
鲍美凤从坦克车上跳下来,英姿飒爽的走到傻了的鲍大勇面前:“既然你还认我这个五公主,那就让你的手下,放下枪。”
“不是,五公主!”鲍大勇的脑子已经乱了。
率领山地合成营冲过来的,不是鲍崇真,而是鲍美凤,这特么的是在搞什么。
鲍美凤眸光顿时冷冽下来:“怎么,想抗命,还是带着你这一个团的佤民一起死。”
“五公主,这实在太危险了,有什么话,你让鲍崇真跟我联系。”鲍大勇下意识的转身,用自己的身体挡住鲍美凤,对着部下连声大叫:“所有人都放枪。”
“团长,怎么回事儿?”一名营长大声问道。
“服从命令!”鲍大勇顿时急眼了,如果那个不开眼的家伙,对着鲍美凤开一枪,性质就全变了:“否则,军法从事!”
一方是手持AK的人墙,一方是全副武装的钢铁巨兽。
第一个士兵扔下了手中的枪,第二个,第三个,然后,一千人的部队,全都扔下了枪。
鲍美凤欣慰一笑,拍了拍挡在前面的鲍大勇厚实的肩膀:“让开!”
“五公主!”鲍大勇顿时急眼了:“这是战场,保不齐那个王八蛋手中,还有枪。”
“让开!”鲍美凤继续下令。
鲍大勇咬着牙,让开了半边身子,鲍美凤迈步向前,目光扫视人群:“我是鲍美凤,你们之中,谁打算对我开枪。”
这句话,顿时让一群士兵傻掉了,扭头四顾,生怕有人开枪。
所有人都相信,现在只要爆出一声枪响,对方的钢铁巨兽,就会毫不吝啬的开枪。
人墙,面对的是重机枪,火炮。
鲍美凤扫视了一圈,厉声问道:“你们认不认我这个五公主。”
一千人没说话、
鲍美凤冷冷的扫视了众人一圈,厉声道:“魏俊峰谋杀族长,是死罪,张天河和王恒,是策划者,是死罪,但你们是佤民,也是佤邦的军人,只是服从命令而已,我现在以南佤族长的身份,赦免你们的罪!”
鲍大勇一听这话,顿时兴奋了:“所有人都跪下,拜见族长!”
一声暴喝,如同惊雷炸响在寂静的营地里。一千多名佤族士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的迷茫、恐惧和不知所措,最终都化作了整齐划一的动作。
“噗通、噗通……”
膝盖撞击泥土的声音连成一片。一千多名士兵,无论情愿与否,齐齐跪倒在地。
夜风吹过,带着浓重的硝烟味儿和柴油燃烧的特殊味道。
车灯如矩,没有人说话,只有一片压抑的寂静。
这沉默的跪拜,是对旧秩序的告别,也是对新生力量的臣服。
鲍大勇依然用半边身子,挡在鲍美凤身前,扫视了一眼众人,厉声道:“所有,连以上的军官,全都抛掉身上的枪支军械,排队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