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大拿默默点头,挥剑架开持棍少年的第四剑,跟着迅速挥出一剑,朝对方下盘削去。
持棍少年内力比钱大拿弱上不少,第四棍出击后,被震得几乎要脱手,根本没有时间去挡架钱大拿削来的一剑,好在他反应快,在木剑还未削到之前,后跃一步,避开了。
“好!”人群中传来一阵喝彩声,也不知是为谁喝的彩。
钱大拿的想法是,先让对方三招,再以三招取胜,只有这样才能显示出他的气度和高明。
心中这么想,便这么干。见持棍少年后跃相避,钱大拿连忙顺势往前一滚,人已在对方身侧半丈之内,紧接着木剑由对方身后向前一扫,打在对方腿弯上。
持棍少年再也无法闪避,腿弯被木剑击中,仰身便倒。
钱大拿见已击倒对方,一个鲤鱼打挺,倏地站起,然后顺势朝着躺在地上的持棍少年喉部刺去。
围观的部分弟子还以为钱大拿会一剑刺下去,不禁倒抽了一口凉气。
钱大拿却很有分寸,木剑刺到对方咽喉两寸处时,及时收住了,不再前进,停在那里。
“好!进退有度,收放自如,不错不错。”米大刚拍手叫好,又道:“这局大拿胜了,守桩成功。”
接下来,又有两人向钱大拿挑战,却无人成功,战绩最好的也只撑到二十招就落败。
钱大拿平时狂是狂了点,倒有些本事,三场过后,依然精力充沛。
米大纲目光扫了周围一圈,“还有谁吗?”
一阵沉默。
“没有了吗?”米大刚最后把目光落在一个魁梧少年身上,魁梧少年名叫黑二牛,已经在武馆里学了五六年,可是黑二牛却低下了头。
或许是黑二牛为人比较机警,凭着上一次的经验,猜测出了米大刚的心思,没有和钱大拿去争,而是把心思打在第五个名额上。
后面只有米雪兰一个有力争夺者,黑二牛的胜算会高出很多。
“好!要是没人挑战,那”
米大刚的话未说完,米雪兰却从人群中跳了出来,高声喊道:“爹,我来!”
米雪兰记得今年春季比武大会的时候,父亲也是用了这个方法,硬把她推到第五个名额的位置上。
父亲虽然未亲口说出来,她却瞧在眼里,没想到,仅过半年,父亲又故计重施,她可再也看不下去。
米大刚一见是女儿要出场,心中直骂女儿傻,爹的聪明才智在你身上可是一点都没看到。
“钱师兄,我来和你比比。”米雪兰说着摆出了一个起剑式,一手兰花指,一手握剑朝天。
米大刚也不好再点拨,只好道:“接下来就由米雪兰挑战钱大拿,胜者将直接坐上第四把宝座!”
钱大拿心中却对米大刚颇有微词:我一口气比了三场,你不给一个名额也就算了,还不让我缓口气。这倒好,让你女儿捡了个大便宜。
“好,师妹要赐教,我求之不得。”
钱大拿倒还未把米雪兰放在心上,平时两人也偶有切磋,无一例外,他都赢了。
米雪兰先发制人,一剑直取钱大拿胸口。
未免落得个偷袭的罪名,她这一剑故意使得平平无奇,速度也不怎么快。
钱大拿轻轻巧巧避开了。
李雪兰横剑再扫,速度和力道都增加了几分。
钱大拿依然选择避让,迟到米雪兰击出第四剑,他才开始挡架。
也就是这一挡,钱大拿才知道米雪兰已经今非昔比,内力精进了不少。
“师妹,好样的!”钱大拿由衷地夸了一句。
米雪兰得意一笑,道:“平时师兄都让着我,但今天我却不会让着师兄,所以师兄别再手下留情。”
其实近两个月来,米大刚常常私下里督促女儿练功,给她布置了大量的训练任务。
米雪兰倒也十分刻苦,进步飞快。
三十招后,两人斗了个旗鼓相当。
钱大拿大吃一惊,要是在平时,米雪兰也该落败了才对,今天却如此勇猛,不单是内力和剑法,连预判意识也不可同日而语。
李剑心平时也见识过米雪兰的武功,平平淡淡,几乎没有什么杀伤力,今天却另有一番新意,晋升金刚境也是指日可待。
李剑心掐指一算,自己初入金刚境,已经是四年前的事了。
“手好痒。”李剑心心中嘀咕。
他方才正要出场,却给米雪兰一步抢先,不过要是米雪兰赢了,他也只有去抢那第五个名额了,毕竟这个小姑娘平时对他还算不错,此外不看僧面看佛面,他现在能识几个字,有相当一部分是文素素教的。
五十招过后,钱大拿却渐渐落入下风。
这超出所有人的预想,连米大刚也是心中一震。
在侧的黑二牛更是冷汗直流,只道是老天爷保佑,让他交了一次好运,无论是米雪兰胜还是钱大拿赢,那第五个名额是非自己莫属的了。
待黑二牛谢过老天爷,回过神来的时候,场中的米雪兰和钱大拿已分出胜负。
只见米雪兰气喘嘘嘘,拄剑而立,显然内力消耗很严重。
在她身前的地上,钱大拿却四仰八叉的躺着,手中的木剑也丢了,肚子一起一伏,显然也是无力起身。
“你们快把大拿扶起来!”米大刚命令道,他想不到女儿最终会赢得比赛,心中极是欢喜。
黑二牛此时倒是很积极,三步并作两步,第一个走入场中,把钱大拿扶到场边,让他靠在一根木桩上。
“这,这场比试,米雪兰胜。”米大刚的声音有些不稳,“接,接下来是第五个名额的争夺,希望大家踊跃参加。”
“爹,我赢了!”米雪兰欢呼雀跃,在米大刚脸上亲了一口,然后跑到场外,找到李剑心,使尽拉住他的胳膊,道:“剑心师兄,你看,我赢了。”
李剑心见她打败了钱大拿那个大嘴巴,倒是间接地给自己出了一口气,心中也十分爽快。
落败后的钱大拿,可说是垂头丧气,不过,未免别人说他不够大度,稍微恢复些体力后,他就折回人群,对米雪兰道了声恭喜。
米雪兰这时才意识到,自己不该过分张扬,毕竟刚开始,钱大拿还是让了她不少,她才抢去先机的。
“钱师兄,承你相让,师妹我记在心里了。”米雪兰说着对钱大拿抱拳一礼。
钱大拿听米雪兰这么一说,心中舒服了不少,可回头一笑,却发现宋仁抖在冲他做鬼脸,让他几乎再次倒下去,骂道:“宋仁抖,你个混蛋,你去了也是送人头”
“安静,安静!”米大刚的声音终于恢复了正常,他望了望黑二牛,道:“下面由黑二牛坐桩,有谁自信可以胜过他的,尽管上来。”
人群很快又围成了一个大圆圈,此时场中换成了魁梧健壮的黑二牛。
黑二牛人如其名,肤黑如碳,体壮如牛,两只臂膀一挥有四五百斤之力。
黑二牛的兵器是一把大木刀,上面画着一只下山老虎,但是技艺不精,画功拙劣,老虎看上去像一只病猫一般。
“这个,二牛啊,到时这把刀就别带去会上了,那里有专门的比赛用刀!”米大刚一面盯视了木刀上的老虎,一面提醒道。
黑二牛也不知道师父是何意,习惯性的应了一声“是。”
“怎么,你们都不想去参加比赛吗?”米大刚等了许久,不见有人上来向黑二牛挑战,有些失望。
俗话说功夫不够,胆量来凑,米大刚心想,这帮兔崽子这样子,以后如何闯荡江湖,不满地道:“难道要叫李剑心上来吗?”
米大刚最后忍不住挖苦,却看也不看李剑心一眼。
李剑心本来还在酝酿如何作开场白,听米大刚如此说,正好借坡下驴,道:“师傅,那就让我来吧!”
李剑心说罢,开始向周围的人借木剑,却没有一人愿意借给他,无奈之下,只好把双手一摊,撇着嘴道:“师傅,你看,没有人愿意借给我,那我只好空手接白刃咯。”
空手搏白刃?
就你?
李剑心的言谈举止,不禁引得周围人人捧腹大笑。
如此一来,钱大拿心里也似乎没有那么难过了,因为他觉得李剑心出的丑,似乎已经盖过了自己,五十步笑百步,钱大拿也是笑脸微露。
“你给我出去!”米大刚没给李剑心一点好脸色,他觉得他这是在胡闹。
“我是认真的!”李剑心表示不解。
“我也是认真的!”米大刚觉得李剑心就是开玩笑也应该到此为止,否则就是存心捣乱。
米雪兰怕父亲生气,赶紧扯了扯李剑心的衣袖,道:“好啦,剑心师兄,你别闹了,别惹爹生气。”
手痒了三年,李剑心哪里肯听,一把夺过米雪兰手上的木剑,在一侧演示起剑法。
“梦里花开刺绿叶,一剑逍遥斩风云。”只见李剑心一面吟诵着剑法口诀,一面挥舞着手中的木剑,“清风绿柳穿堂过,回眸一笑飞燕斜。”
李剑心一口气演示了四招剑法,如行云流水,最后一剑更是临空飞起,从众人头顶跃过。
出了人圈,李剑心猛然回首一笑,如燕子斜飞一般回刺,木剑的尖端正好刺在一根木桩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