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你需要一个师父

铁马星河 三世人烟

“是,师父。”李剑心说着,跟米雪兰等人招呼了一声,就向大门外走去。

“剑心师兄,明天要早点来。”米雪兰有些舍不得让李剑心离开,她觉得李剑心身上隐藏着许多秘密,需要她一一探询。

“好狂!”吴天来不禁道,他觉得自己武馆第一人的宝座受到了冲击,不觉间对李剑心产生了莫名的敌意。

“他怎么突然间变得这么厉害?”马小光心中也是一万个不解。

一侧的宋仁抖心里更加郁闷,自己没日没夜的勤学苦练才有今天,李剑心那个酸秀才,仅看了师妹一场比试,就变得这么厉害,当真是造化弄人!

宋仁斗最终把李剑心的成就,归结于天赋和天命,却懒得想一下别的情由——带艺入门。

不过李剑心进入大刚武馆,却是冲着文素素来的,他要学文字和基本算术,这是日后行走江湖所必须的。

放走李剑心后,米大刚的脸色有些难看,在弟子们眼中,他向来都是说一不二,从来没有人敢反抗他。

但今天,单是一个李剑心就把他多年积攒下来的威信,冲撞了个七零八落。

“好啦,大家别管他。”米大刚尽量把话说的平淡一些,“下面,我将传授几招精妙的剑法给你们,你们要专心听讲。”

李剑心出了武馆,径直奔向集市,正好赶在商贩们收市前,把萧重阳交代要买的东西都买齐了。

其实这些东西,街边的商店也都有,只是一到赶集日,各地的一手卖家也会蜂拥而至,所谓薄利多销,价格也就放低一点。

住在马场,四周都是马,却没有一匹是自己的,这日子可真苦的紧,李剑心不禁感叹。

他得拎着打包小包,穿街过巷,一步一步走回去,实在有失风度。

俗话说做大事,不提小包,今天自己真有点像个娘们儿。

好在他健步如飞,很快回到了马场附近。

行到栅栏外,他伸出一只脚,把木门一踹,用力有点猛,木门接连摆动了几个来回才停住,此时的他哪里还有读书人的样子?

马场坐落在城西郊外伏龙岗附近,地势平坦,周围水草丰茂,是一个天然的养马佳地。

此时,秋日的夕阳照在马场和附近的树林里。天空中,归鸟在不停的盘旋,即将飞入它们的巢穴。

马夫们在忙碌着,有的挑水;有的耙草;有的在赶马,忙的不亦乐乎。

马场的中央位置,建有一座高约五丈的瞭望台。

瞭望台结构简单,却都是用上好的木料搭成,极其稳固。

人只要站在上面,马场里所有人员和马匹的活动都一目了然。

瞭望台上每天都有人值班,不分白天黑夜。

今天值班的是一个圆脸男子,名叫王秋。

王秋年近四十,是马场主人的亲侄子,同时也是马场的护卫队长,大家都习惯称呼他为保长。

见李剑心提着大包小包从大门方向走来,保长老远就连串道:

“小子,怎么现在才回来?”

“天都快黑了,是不是又和你师妹去哪里闲逛?”

“老萧可要凑你了!”

保长知道,萧重阳不让李剑心在武馆学武,上完上午的课就等于放学,平时午饭也都是回来吃的。

李剑心知道保长在跟他开玩笑,没有理会他的话,一仰脑袋,戏道:“保长,我今天在街上看见员外了,他说要凑你,因为你在值班的时候,总是想着城东的翠花,总有一天要误事的!”

马场的工作单调枯燥,保长免不了要开开玩笑,李剑心每次都是以牙还牙,你开我的玩笑,我也开你的。

保长看见李剑心近来容光焕发,行动越发灵敏,神采比哪些练家子还要强,不禁想起当年他偷传李剑心武功的事儿来,不禁兀自摇头唏嘘。

他认为李剑心天赋极高,可萧重阳这块朽木,就是死活都不让李剑心学武,还威胁他,若是他再偷传李剑心武功,他就要辞去工作,卷铺盖走人。

保长心想这不是暴殄天物,耽误孩子的一生嘛?

保长心中虽愤愤难平,却也不敢再教李剑心武功,只是在背地里,不断的骂萧重阳一根筋,愚昧无知。

不过说话回来,自己练了大半辈子的武,还不是要窝在这里看守马场?手下也就两个兵。

大丈夫空有一身志向,奈何造化弄人,想要在武道上有所建树,除了努力之外,还讲究天赋和机遇。

保长每次看到李剑心,都不禁要为他感叹一番,时常陷入沉思。

李剑心见王秋不再说话,也觉得反常,从一个布袋里摸出一个雪梨,笑道:“保长,你别愁呀,员外说了,不打屁股,涅,这个给你压压惊。”

李剑心说着随手一抛,一个黄皮大梨便翻滚而上,朝望台上的王秋身前飞去。

保长伸手接住一看,果然是一个黄皮大梨,伸手接住,笑道:“好小子,算你有良心,这次扔的不是带刺板栗。”

保长用袖口简单擦了擦,咬了一口梨,赞道:“嗯,不错,甜得很!”

李剑心笑了笑,道:“甜就对了,卖梨的说,这梨都是用农家肥催生出来的咧!”

王秋听李剑心又在恶心自己,正想把碴子吐下去,不想李剑心早溜出老远。

“你小子,别得意,老萧早在家里给你准备好了鞭子和竹凳。”

过了瞭望台,向西再走百余步,就是马夫们住的草棚。

草棚倚着木栅栏建成,共**间,一字排开。

萧重阳在马场干了十余年,做事勤勤恳恳,两年前被马场主人任命为马夫头目,因此他分得最大的一个棚子,里面有两个卧室和一个小厅。

“萧叔,我回来了!”李剑心推门而入。

萧重阳不在大厅内,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李剑心把买回来的大米、黄豆、鸡蛋和水果,放在一张笨重的木桌上。

“心儿,怎么现在才回来?”原来萧重阳在右侧卧室里。

李剑心循声过去,掀开帘布,只听“咔砰”一声,萧重阳一口把缝衣针上的线头咬断。

李剑心一瞅,原来萧重阳手中拿着一件崭新的长衫,正在修补一只扣子,不禁问道:“萧叔,这是给我买的?”

“嗯!”萧重阳点点头。

萧重阳骨子里倒是觉得,男孩子要穷养的好,这些年陆续给李剑心买了不少地摊货,但是这一次却例外,一看便知材质上佳,价格不菲。

李剑心一挠脑袋,觉得这不对呀,就是过年也没穿过这么好的,萧叔今天去割草是不是割到黄金了?

萧重阳看着一脸懵圈的李剑心,道:“心儿,下个月,我们就要离开沙河了,这套衣服就是给你去燕州穿的。”

下个月,燕州?李剑心一脸不解,问道:“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要去燕州?

“心儿,我们已经在沙河呆了十六年,也该是我们离开的时候了。”萧重阳若有所思的道。

“可我现在还没有入宗师,流星功也才练到第二层。”

李剑心记得萧重阳曾对他说过,只要他晋升宗师,流星功练到第三层,他们就可以离开沙河郡,回到曾经的故乡去。

“心儿,你天赋极高,近几年更是进步迅速,十三岁入金刚境,此后一年一小级,现在离宗师境也已不远,我现在几乎没有能力再指导你了。”萧重阳说着脸上露出一片忧色。

李剑心觉得自己的武功,还远不及眼前这个中年人,无法指导自己也未免说的太过。

“我不能误人子弟,你也需要一个真正的师父。”萧重阳补充道。

真正的师父?李剑心觉得萧重阳的武功已经很厉害,在沙河郡,萧重阳若称第二,就没有人敢称第一。

“我觉得萧叔的武功已经是天下少有,我只要学全,再把流星功练好,我想世上应该就没有几个人是我的对手!”李剑心说出了心中的真实想法。

萧重阳听李剑心这么说,心中更抱定了离开的决心,心想沙河郡屁大点的地方,说它是一口井也不为过,我绝不能让孩子在这口井中呆太久。

“心儿,俗话说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我的武功在天下一流高手眼中,说难听点——还未入流!”萧重阳说着站起身,把衣服交给李剑心,道:“你试一试。”

李剑心接过新衣,三下五除二就穿上了。

他觉得萧重阳的话不无道理,天下何其大,自己千万不可被现在的所见所闻蒙住了眼睛,限制了思维。

如果一个人眼界过于狭窄,那跟井地之蛙又有什么分别?

李剑心穿上新衣后,整个人的气质也陡然一变。

他本来就面容俊秀,身骨笔挺,加上华服的衬托,看上去俨然一个世家公子哥。

“不错,刚刚好!”萧重阳不禁赞道。

他一看李剑心穿上新衣的模样,就不禁想起了自己当年的林林总总。

奈何,青春打马一场过,人已不再当年郎。

“萧叔,我们什么时候动身?”他对新衣服很满意,只是过于华丽,穿着出门恐怕会太过惹眼。

萧重阳抚了抚短须,回道:“计划下月中旬,不过要等我见了员外后才知道具体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