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我押李剑心

铁马星河 三世人烟

“宣德楼”一共五层,坐落在广场东面,背北朝南,近可观看中央街道市井风物,远可观山川秀色,地理位置极佳。

胡一胜怀端钱袋,手持折扇,昂首阔步的迈入宣德楼门槛。

衣装光鲜的店伙计,见胡一胜踏风而至,赶紧上前招呼:“这位公子,您是要用餐还是”

店伙计没有说下去,也猜不出胡一胜的来意,大会期间,宣德楼有相当一部分是奔着赌钱而来的。

胡一胜没有说话,潇洒地把纸扇一展,露出“赌王胡一胜”五个大字。

伙计意会,也不急着领路,问道:“敢问公子赌的什么价位?三楼十个银币起步,四楼二十个,五楼五十。”

胡一胜本金不够,四楼已是顶,于是道:“四楼!”

“好咧!四楼客人一位。”店伙计冲店里的同伴喊道,然后礼貌地把胡一胜让进门内。

此时四楼临街处的赌桌旁,早已聚满了各色各样的赌徒,有屠夫、小商户、富农、镖师不胜枚举。

这些人都有些家底,同时也都有一些想法,他们深知马无夜草不肥,人无横财不富这个道理。

他们深知人生有许多富贵都是从险中求来,因此也不会过分计较一些代价。

赌徒们见胡一胜进来,也不理会,照样呼喝不休。

赌桌中央放着几份内容一致的花名册,上面记录着每个参赛选手的名字和所属武馆,一共一百零八人。

一个络腮胡大汉简单看了看花名册,然后掏出一个钱袋子,往桌面重重一搁,粗声道:“我押玄天武馆步行云。”

所谓的大盘,意思就是押赌本次大会最终的冠军。

胡一胜认得这个监场,姓余名孟常,是一个五十余岁的瘦削高个子老头。

他是沙河郡最大的赌场——鸿法赌场三大监场之一。

比武大会期间,鸿法赌场临时租下宣德楼三至五楼,建立临时赌场,余孟常则是四楼的最高负责人。

见有人参赌,余孟常立刻吩咐荷官收钱,并给参赌人开具证明。

两个荷官一人收钱,一人给络腮胡大汉开凭证。

等络腮胡大汉接过凭证后,余孟常向一侧墙壁走去。

只见壁上悬挂着一个长丈许,宽三尺左右的木板。

木板上密密麻麻写着方体楷字,其中最上一行“大盘”二字写的最大。

“大盘”二字左下边记录着参赌人的姓名、别号和本金,右下边则统计大盘最新金额。

余孟常提起一支狼毫,蘸了蘸砚台里的墨水,亲自写上络腮胡大汉报出的别号、注子(押注对象)和二十个金币,然后在右则写上最新的大盘金额。

胡一胜把目光紧紧盯在右则刚刚更新的金额上面,现在已经累积到七百八十个银币。

按赌场抽三层算,谁要是压中了状元,可以获得除本金外五百二十多个银币。

依照往年的数据,四楼最后的大盘金额很可能突破一千个银币。

按照规矩,押注后就不可再更改柱子,是以有一些人在犹豫中。

余孟常更新完大盘金额后,并放下手中的毛笔,高声宣道:“大盘累计金额七百八十银币,还有谁要押注吗?”

胡一胜刚刚入场,是以余孟常对他的期待比别人多了一层,不自禁地向他看了过来。

胡一胜只是轻摇着纸扇,显得无动于衷,他座右铭是利益最大化,不见兔子不撒鹰。

他详细的看了两遍墙壁木板上的注子,里头还没有出现李剑心的名字,这是他最希望看到的。

这也多亏了大刚武馆号称沙河倒数的名头,以至于没有人在意他的存在,这些赌徒大部分都是人精,平日里少不了会去探听各大武馆的虚实,孰强孰弱,一探之下就可以知道个大概。

按照往年惯例,状元大多出自玄天武馆和百剑武馆。两家有时蝉联,有时交替轮坐,其他武馆夺冠的机率极地。

大刚武馆创办近十年,连前二十名都没有进过,就武术而言,名声早臭了,因此无人被看好,李剑心。

而这一次,胡一胜更是看到了这一点,才决定要大干一场,能不能从一个穷小子变成一个大富豪,全看这次能否把握住机会。

不过,李剑心方面才是最关键的因素。

对于李剑心,胡一胜也只有七分把握,毕竟玄天武馆和百剑武馆里面高手如云,藏龙卧虎。

继胡一胜后,又有两个刀客上到四楼,简单地看了看墙板上的大盘内容后,一句话不说,就各掏出二十块银币下注。

“张三李四各二十两,张三押玄天武馆蓝羽堂,李四押百剑武馆左文泰。”余孟常说着提笔在墙板上开始记录。

也许是受到了张三李四的影响,原本还在犹豫徘徊中的赌客也下定了决心,纷纷掏出银币,道:

“我押玄天武馆蓝羽堂!”

“我押百剑武馆吴不语!”

“我押西门武馆西门一庆!”

余孟常见又有三人下注,十分开心,他作为四楼的监场,四楼生意越好,他越有成就感。

余孟常记下三人信息后,大盘金池已累计到了八百八十个银币,这是相当不错的成绩。

这时突然有两个二十多岁的青年,“噔噔瞪”奔上四楼来,向余孟常报告道:“禀余监场,第一轮比赛已经开始。”

余孟常点点头,转向众赌客,道:“各位,收盘在即,时间无多,没有下注的要抓紧咯!”

按照惯例,比赛一开始就要停止下注,立刻收盘。

众赌客也纷纷向广场上望去,依稀看见有好几个赛场已经开始比赛,不时传来围观群众的加油助威声。

胡一胜望向五号场地,隐隐看见李剑心灰色的身影和一个天蓝色的身影斗在一处。

天蓝色身影的正是青松武馆的马文德,他显然更加活跃,忽而高高越起,忽而低伏横扫,人剑合一,动作优雅流畅,看上去比李剑心还要强一些。

“我押大刚武馆,李剑心。”胡一胜终于出手,话说完,二十个银币也落在赌桌上。

“哦?”余孟常听了胡一胜的话,心头不禁一震,脸上现出一片惊讶之色,“大刚武馆吗?”

余孟常只隐约记得大刚武馆有一个吴姓的弟子,似乎有点实力,这个李什么心,他可是闻所未闻,是以感到很震惊,这种非常规操作,他还是第一次遇到。

“是的!”胡一胜点头道:“大刚武馆,李剑心。”

众赌徒也是心中一震,立时交头接耳起来,相互打探李剑心何许人也,却是无人可以说出个所以然来。

赌徒们只听说,大刚武馆除了一个吴天来武功还过得去外,其他人都不值一提。

打探不到李剑心的消息,赌徒们转而把眼光看向胡一胜。

不认得胡一胜的,都觉得他年纪太浅,缺乏阅历,一定是哪户人家的纨绔子弟染上了毒瘾,今天到赌场给人送钱来了。

“大刚武馆?呵呵。”有人呲之以鼻道。

不过也有人心中感到不安,对胡一胜道:“这位小兄弟,敢问那李剑心何许人,实力如何?”

胡一胜听了那人的问话,收起纸扇,只报以一个微笑,却不出声。

那人看胡一胜不回话,不但没有生气,反而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抱拳一礼,歉然道:“实在对不住,在下只是觉得好奇,并非有意得罪兄弟。”

按赌场规矩来说,向别人打听其注子的底细,是极极无礼的行为,因此话出口后,那人也觉得不妥,赶忙道歉。

胡一胜也不生气,简单还了一礼,道:“无妨,无妨。”

“还有人要下注吗?”余孟常再次问道,时辰已经不早,已经到了收盘的时刻。

场中四五十人,却无一人应答。余孟常眼光一一从众人脸上扫过,在场之人似乎都已下注,便大声道:“好,即然没有人再下注,则大盘已定,合计九百银币。”

余孟常环眼四顾,却是无人再出声,于是宣布收盘,大盘金池最终定格在九百银币整。

众赌徒也相继离开宣德楼,胡一胜则直奔五号赛场。

五号赛场靠西面,此时大刚武馆和青松武馆的弟子早已把赛场团团围住,都在为自己的同门呐喊助威。

胡一胜找到钱大拿,靠了过去,问道:“大拿,情况怎么样了?”

钱大拿扭头一看,见是胡一胜,连连摇头,道:“李师弟怕是很难取胜,那马文德显然已入金刚,剑术十分了得。”

原本钱大拿也十分看好李剑心,不想一出场,李剑心就露出了马脚,一直处于下风。

胡一胜认定李剑心至少有金刚大成以上实力,马文德即便入了金刚那也只是初境,很难打得过李剑心。

不过,少年人中,有相当一部分人喜欢吹嘘自己,李剑心之前所说的“你把本钱搞定,其他的交给我”是否可信,胡一胜此时已经很难下定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