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招过去,李剑心和左文泰打成了平手。
李剑心虽然没有落败的迹象,却也没有占上风,胡一胜越看心中越不安。
他曾和李剑心约定,进入第四轮后,李剑心就不必再磨时间,一有机会取胜就下狠手,尽快结束战斗。
余孟常也在远远地注视着比赛,忽然侧头对胡一胜道:“我说胡小弟,你们武馆什么时候出了这等人才?左文泰上次可是进了前二十,老一届的选手已经走了近半,他已经是前十的存在。要是你师弟赢了,也就具备了争冠的实力,说不定你小子真要大发一笔!”
胡一胜听了余孟常的话,不禁看向墙框,大盘上已经有几个名字被抹去,剩下的只有蓝羽堂、步行云、左文泰、西门一庆、吴不语、冷铁山、李剑心七人。
其中李剑心只有他一人押注,一旦李剑心夺冠,金池里的钱将有七成是他的,对他来说,那可是一笔巨款。
当然,除了李剑心单人押注外,还有玄天武馆的冷铁山。冷铁山和李剑心一样,之前不怎么出名,现在却也杀进了十四强。
“还早还早,我师弟能不能打赢这场,还很难说。”
胡一胜话语中透出一股忧愁,连扇子也懒得扇了。
余孟常笑而不语,眼中却闪过一抹寒光,心中似有所思。
“比完了!”
侧边突然响起一个粗鲁的声音,胡一胜的心不禁突突地跳,也不知道是李剑心赢了还是左文泰?
“蓝羽堂,好样的!”另一侧,一名大汉举起紧握的双拳,欢呼雀跃道。
胡一胜转回身,重新眺望广场,原来是二号场的比赛打完了。玄天武馆弟子群中锦旗飘摆,欢腾一片,显然在为蓝羽堂庆祝。
胡一胜空操心一场,转而看向一号场。只见李剑心腾空而起,从左文泰头顶飞跃过去,跟着使出那招熟悉的“回眸一笑燕子斜”。
胡一胜心中一喜,这一招剑法乃米家剑法中的绝招之一,威力不同凡响,不过……还是欢喜一场。当李剑心回身向左文泰后背刺去时,左文泰已然向侧方闪去,化去了险情。
左文泰躲过一劫,心中不禁惊出了一声冷汗,他想不到李剑心的剑法如此高妙,大刚武馆真是鸡窝里飞出了一只凤凰。
左文泰应变能力也是够快,心念电转之间,早已气灌剑身,狠狠地回扫出一剑。
以浑厚内力震落对手的兵刃,一向都是左文泰最拿手的好戏。
李剑心也知道左文泰绝非泛泛之辈,早留了后招,见左文泰一剑扫到,连忙空中一个转折,身形在翻转之中,迅速的刺出一剑,直取左文泰左臂。
左文泰回身横扫出的那一剑,可以说用上了九层功力,气势之雄,去势之快,都不是一般的选手可以匹敌。
也正是如此,当李剑心变招刺向他左臂的时候,他却无力躲闪。
“哧”。
木剑倏地刺入左文泰左臂之中,入肉寸许有余。这还是李剑心只用了六七层功力,不然左文泰的臂骨非要碎裂不可。
“啊!”
左文泰左臂中剑,鲜血渐渐溢出,在臂袖上晕染开来。
不过他并没有设法止血,而是怒目注视着李剑心,右手剑尖斜指地面,看上去依然有几分英姿。
这染血持剑的画风并没有让他掉价,反而显现出了一个少年英侠的悲情,另有一番风采。
李剑心收回剑势,稳步落地,然后把目光望向黑衣判官。
黑衣判官却向左文泰移步,双眼注视着他的左臂,正要询问他的伤势,却见左文泰右手已舞出一片剑花,犹如天女散花一般,眼花缭乱的向李剑心卷去。
现在是十四进七的比赛,不同于初期,只要选手伤不在要害,并且还有取胜的可能,判官就不能判输。
李剑心一看,左文泰再次挥剑杀到,剑势依然很快,剑影重叠,接连幻出几道虚影,猜想这必然就是百剑武馆的看家剑法之一,怪不得左文泰看上去仍然那么淡定,显然对胜利还抱着极大的希望。
好,就让你死心吧!李剑心功力再增一分,举剑迎击。
左文泰的剑法虽快,幻影数重,却依然逃不过李剑心清明的双眼,数招过后,左文泰便已招架不住。
内力传物是金刚大成境的特点,左文泰可以做到,李剑心自然不在话下。
当李剑心略一运起家传流星功,左文泰便觉手臂发麻,不能维持。
两人双剑相交,各自使上了内力,只几下,孰强孰弱,立见分晓。
左文泰手中木剑几度就要掉落,他却拼命握住。
这让李剑心对他也是有些佩服。此人只比自己大一两岁,却有如此身手和毅力,在沙河郡也算得一个天才人物。
“碰碰!”
双剑再次相击了两下,左文泰手中的木剑终于滑落。
此时,两人已经打了三四十个回合,早已超出李剑心的预想,他不想再浪费时间,连忙伸脚,向左文泰要去拾剑的右手上踢去。
左文泰一惊,赶忙缩回右手。李剑心则趁机踹飞了他落在地上的木剑。
主剑失落,左文泰连忙就地一个翻滚,脱离了李剑心的攻击范围,跟着快速取下背后预备的木剑。
李剑心没有犹疑,连忙连追,继续以腿法攻击。
左文泰手中有兵器后,心中也是一喜,正要起身,却看见李剑心伸脚再次踢到。
优势还在己方,李剑心也懒得用双脚,单脚连续踢出,迫得左文泰疲于防守,毫无反击之力,只五六个回合,左文泰木剑再度失落,双手空空。
李剑心站着打,随心所欲。左文泰却一直未能起身,蹲着防守,完全施展不开手脚,渐渐被李剑心逼向赛场边缘,没一会儿,身子也给李剑心一脚踹飞出了赛场,脸朝地,屁股朝天。
“啊!”
赛场外,百剑武馆弟子群中一片哗然,均想不到左文泰会输掉比赛,实在难以接受。
没等左文泰起身,李剑心就飘身落在他身前,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道:“字条还你!”
左文泰睁眼一看,正是自己写给李剑心的那张字条,上面的“让你趴在地上啃泥巴”几个字赫然在目。
左文泰顿感羞愧至极,不敢直面李剑心,转而再次把脸往地上一埋,迟至师兄弟们把他扶起。
“赢了?”宣德楼上,胡一胜竟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再仔细一望,大刚武馆那面,馆旗飘动,一片欢乐气象,这才确定李剑心是真的赢了。
“好耶!”
“大刚武馆赢了。”
窗前另外有七人,也不禁高声欢呼。
“余监场,分钱分钱。”其中一人急不可耐地道,他跟随胡一胜押注李剑心,八个人分十六个人的钱,喜不自胜。
余孟常看着那名赌徒满脸喜庆,一副没赢过钱的表情,不禁来火,没好气地道:“急什么,又少不了你的。”
两场比赛结束,部分赌徒们就此下楼离去。有的则接着下注,今天还有几场比赛要比,大可尽兴的赌。
这场过后,胡一胜不但拿回了本金,还分到了十几个银币,十分满意地下楼去。
这两天,他一连押注李剑心,三场下来合计赢了二三十个银币,仔细一算,已经回本,即便李剑心没有夺冠,那也是保本了。
俗话说挣大钱,大多数时候靠的是运气,这句话不假。
一百零八名选手争锋,要经过七轮角逐才能获得最后的胜利,即便实力出众,也难免有失手的时候。
诸如意外受伤,突然身体不适……等等,因此谁也不敢保证自己一定能够荣登榜首。
胡一胜出了宣德楼,来到大刚武馆休息区。此时,武馆的弟子们正簇拥着李剑心,刚回到休息区。
胡一胜和李剑心碰上头,喜道:“剑心师弟,恭喜你了!”
“小意思!”李剑心嘴角微微一笑,故作傲然道。
而一侧的钱大拿却伸出一双大手,在胡一胜身上摸来摸去,嚷道:“这两天赢到的钱呢?赶紧拿出来,让大家分了!”
“胡师兄,快说赢了多少?”米雪兰也在一旁催促道。
钱大拿在上半身摸不到钱币,于是一路向下搜寻,显然碰到了不该碰到的地方,胡一胜瞬间打了一个激灵,提醒道:“欸欸,别再乱摸,大盘还没有开呢,哪里来的钱?”
钱大拿摸索了一遍,只摸到一身的排骨,不可置信地道:“少诓人,剑心师弟连赢四场,就是小赌,也该赢了不少才对?”
钱大拿说着,又开始去扒胡一胜的衣裳,引得众人一阵咯咯发笑。
“行了,行了!我拿出来就是了。”一般行赌的手法都很快,只见胡一胜把手中折扇一展,变戏法一般,一个小布袋在他手上露了出来,“都在这儿呢!”
米雪兰手更快,一把夺了钱袋,打开一看,少说也有三十个银币,脸上不禁露出一片喜色,问道:“这都是赢来的?”
胡一胜打算接下来几天,收手不再赌,万一输了,往后生活都要成问题,总不能老跟别人借钱吧?
此时,他的想法是先把本金退给大家,可现在钱袋在米雪兰手上,张口讨回不是他的风格,随心一计,脑袋往侧方一扭,张口急道:“师父师娘来了!”